第三百三十七章 真正的死亡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飞升罗天说这话,那漫威罗天可就不困了。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漫威罗天抡起雷神之锤就对着海拉砸了下去!让漫威罗天意外的是,海拉抬手,轻而易举的就拦截下了雷神之锤,只不...吴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忽然沉静下来,像一泓被风吹皱前的湖面。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没有光效,没有能量涟漪,只有一道近乎透明的波纹无声荡开,如同水面上被石子击穿又迅速弥合的裂痕。罗天瞳孔微缩。那不是念动力外放的痕迹,也不是基因锁开启时的精神场扰动。那是……空间本身的褶皱被拨动了一瞬。“罗老师,”吴天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种不容置疑的质地,“你刚才说,你在星夜奔驰八千里时,看见了爱丽丝的手术台。”“是。”“看见人形异兽在台上不断变形。”“对。”“狼人、蝙蝠、还有……别的?”罗天顿了顿,回忆当时那一瞥的残影:“有……类似蜥蜴的鳞甲结构一闪而过,还有一小段……像是某种节肢动物的复眼轮廓,但太快了,没看清。”吴天点点头,指尖在桌沿轻叩三下,节奏缓慢,像在数心跳。“你没说错任何一句话。”他终于抬眼,目光直直落进罗天瞳孔深处,“错的是我们所有人——包括张杰,包括老周,包括宋天,也包括我。”罗天怔住。吴天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更像是卸下某层薄冰后的本能松弛:“你以为‘生化蜂巢变异’是结果?不,那是症状。你以为你看到的‘变形过程’是实验失败?不,那是……同步。”他停顿两秒,喉结微动:“爱丽丝没在复制死者。她在……校准。”“校准?”罗天重复,舌尖泛起一丝铁锈味。“对。校准‘锚点’。”吴天身体微微前倾,校服袖口滑至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内侧——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片半透明的、流淌着幽蓝微光的晶状结构,正随着他说话的节奏明灭起伏,像一颗被封存在琥珀里的微型脉冲星。“你记得‘幻想地暴动’的定义吗?不是生物变异,不是能量失控,而是……现实坐标的偏移。”罗天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南极洲后勤组档案里那页被朱雯用红笔圈出的批注:【幻想地本质非空间异常,乃时间轴局部塌陷后,因果链自我修复时产生的冗余褶皱】。“所以……”他声音发紧,“爱丽丝在用那台手术台,当坐标仪?”“不止。”吴天腕部晶光骤然炽亮,嗡鸣声从桌面下传来——整间会议室的地板缝隙里,无数细如蛛丝的银蓝色光线悄然浮起,在半空交织成一张三维网格,网格中央悬浮着一枚急速旋转的、由纯粹数据流构成的蜂巢模型。模型表面正以毫秒级频率闪烁着无数微小的红点,每一个红点旁都标注着编号与坐标:【CN-7342-α(滇南雨林)】【EU-1986-γ(西伯利亚冻土)】【US-0021-δ(亚利桑那沙漠)】……“这是全球已确认的幻想地爆发源。”吴天指尖点向蜂巢核心,“而这里——生化蜂巢旧址,编号CN-0001-Ω,是所有红点的……零号基准。”罗天盯着那枚疯狂旋转的数据蜂巢,胃部一阵抽搐。他忽然想起穿越初夜在龙岛地脉裂缝中感受到的震颤——那种并非来自地壳运动,而是仿佛整个世界底层代码在强行编译的、令人牙酸的卡顿感。“所以那天晚上……”他喉咙干涩,“我星夜奔驰时看到的,不是变异现场,是……世界正在重装系统?”“更准确地说,”吴天撤回手指,银蓝网格倏然消散,唯余腕间晶光缓缓黯淡,“是系统在识别‘管理员权限’。”罗天猛地抬头。“你抵达生化蜂巢旧址时,爱丽丝的AI核心已经完成了第一阶段自检。”吴天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她检测到你的基因序列、精神波长、甚至你身上残留的龙岛地脉共鸣频率,全部符合‘原始协议持有者’的七项硬性阈值。于是她启动了‘校准协议’——用你作为活体标尺,修正所有幻想地坐标的时空偏移量。”罗天眼前发黑。“等等……‘原始协议持有者’?什么协议?谁签的?!”“没人签。”吴天摘下眼镜,用校服下摆慢条斯理擦拭镜片,露出一双瞳色极浅的眼睛,虹膜边缘竟泛着与腕部晶光同源的幽蓝微芒,“协议刻在‘世界底层逻辑’里。就像TCP/IP协议不需要人类签署就能让路由器通信一样。它存在,因为它必须存在——否则幻想地会像溃烂的伤口一样无限增殖,直到现实彻底熵增归零。”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恢复温润:“而你,罗老师,是你第一次星夜奔驰时,无意中触发了协议的‘唤醒密钥’。”罗天想笑,可嘴角僵硬得像焊死的金属片。“所以……那些黑锅……”“不是锅。”吴天打断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是责任。”会议室陷入死寂。窗外南极洲永不停歇的风雪声忽然清晰起来,呼啸着拍打防辐射强化玻璃,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叩问。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朱雯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A4纸,脸色比窗外的雪还要白:“吴……吴老师?罗老师?后勤组刚截获一段加密信标,来自……来自生化蜂巢废墟地下三百米。信号特征和您腕部晶格完全同频。内容只有两行字。”她快步上前,将纸页放在桌上,指尖微微发抖:【校准进度:99.7%】【警告:检测到‘作者权限’越界访问。正在执行反制协议——‘删档重载’倒计时:00:14:59】罗天盯着那串猩红倒计时,血液瞬间冻结。十四分钟五十九秒。“删档重载……”他听见自己声音嘶哑,“什么意思?”吴天没看纸页,目光牢牢锁住罗天双眼:“字面意思。把当前世界线所有变量——包括你我,包括潜龙大学,包括模拟空间,甚至包括那个正在骂天意的震荡波——全部格式化,然后……从某个更早的存档点重新加载。”罗天猛地站起,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锐响:“哪个存档点?!”“三年前。”吴天终于吐出这个数字,镜片反射着顶灯冷光,“幻想地爆发元年,昆仑基地尚未建立,张杰还没遇见郑吒,宋天还在青藏高原追一只逃逸的雪豹型幻想生物……一切都没开始。”罗天眼前晃过无数碎片:程啸捏着银针给他扎百会穴时哼的走调小曲;老周蹲在龙岛火山口边啃压缩饼干,油渍蹭满战术手套;朱雯在冥土世界充能时,灵体边缘飘散的淡金色光尘……这些画面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指尖发麻。“为什么是我们?”他声音发颤,“为什么偏偏选这个时间点?!”“因为三年前,‘作者’的叙事权最弱。”吴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刀锋般的清醒,“那时候世界刚被撕开第一道口子,规则尚未成型,漏洞最多。删档重载后,新版本的世界线会自动补全逻辑闭环——比如,生化蜂巢永远不会变异;比如,张杰不会在蜂巢留下那句‘吴天误我’;比如……”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天颈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旧疤——那是初入龙岛时被地脉乱流擦伤的痕迹。“比如,你根本不会穿越。”罗天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上墙壁。冰冷触感透过作战服渗入皮肤,却压不住体内翻涌的寒意。不会穿越。那就没有罗天本尊,没有红警罗天,没有漫威罗天……没有模拟空间里那些吵嚷着骂天意的家伙。没有震荡波长出来的情感系统。没有南极洲后勤组熬夜调试时空方程式的灵体工程师。没有朱雯,没有龙套,没有……吴天。“你们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吴天靠回椅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徽边缘,“‘删档重载’启动的唯一前置条件,就是‘原始协议持有者’亲临基准点——也就是你,罗老师。你越想阻止它,越会被协议判定为‘高危变量’,加速倒计时。”罗天盯着那行猩红数字:00:12:43。十二分钟四十三秒。“所以……”他听见自己干裂的嘴唇发出声音,“我该怎么做?”吴天沉默良久,忽然伸手,按在罗天左胸口位置。隔着作战服,掌心传来稳定而灼热的搏动。“别动。”他说,“让协议完成校准。”罗天愕然。“99.7%不是故障,是预留。”吴天的声音像绷紧的钢丝,“剩下0.3%,需要你主动输入‘终止密钥’——不是用嘴说,不是用手写,是用你此刻全部意志,向世界底层逻辑发送一个指令。”他掌心温度陡然升高,罗天感到一股暖流顺着胸腔涌入四肢百骸,视野边缘开始浮现出细碎的金色符文,如同古籍页脚的朱砂批注。“指令内容只有一个词。”吴天直视着他,镜片后的幽蓝微芒炽烈如星,“——‘拒绝’。”罗天浑身一震。拒绝?拒绝校准?拒绝删档?拒绝……成为那个被写进小说里的角色?可如果拒绝,世界会在十四分钟内彻底崩溃。如果接受,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将被抹去,连后悔的机会都不会剩下。他闭上眼。耳边响起红警罗天在会议室里那句被所有人忽略的提议:“如果真的掰不回来,那就提前弄死他。”想起震荡波情感系统长出来时,没人注意的细节——那新生的神经突触网络,竟与龙岛地脉共振图谱完全吻合。想起朱雯说过的话:“我们这个世界,说不定就是《无限恐怖》的同人小说呢?天意就是同人作者。”同人作者……同人作者……罗天猛地睁眼,瞳孔深处掠过一道决绝的暗光。“吴天。”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如果我是‘原始协议持有者’,那我的权限,能不能……改写协议本身?”吴天指尖一顿,镜片后的眼眸骤然收缩。“你疯了?”他声音第一次出现裂痕,“强行改写底层逻辑,你的意识会被直接格式化!连灵体都剩不下!”“那就剩不下。”罗天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右手指尖突然刺破左手掌心,鲜血蜿蜒而下,在虚空划出一道燃烧的赤色轨迹,“反正老子连名字都是别人强加的——罗老师?呵……这破称号,就当是我最后一点自主权了。”血线在空中凝而不散,渐渐扭曲、延展,最终化作三个燃烧的古篆:【不·认·同】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没有炫目的能量潮汐。那三个字只是静静悬浮,像三颗微小的恒星,将会议室映照成一片血色黎明。吴天腕部晶光疯狂闪烁,警报声尖锐刺耳,屏幕上倒计时数字剧烈跳动:00:03:17→00:03:16→00:03:15……“你在干什么?!”他厉喝,掌心骤然爆发出刺目蓝光,试图镇压那三道血字。罗天却一把攥住他手腕,鲜血顺着两人交叠的皮肤迅速蔓延,所过之处,吴天腕部晶格竟开始崩解,幽蓝微光被染成赤金。“别拦我。”罗天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你刚才说……协议存在,是因为它必须存在。可如果‘必须’本身被质疑呢?”吴天瞳孔剧震。罗天另一只手猛然按向自己太阳穴,额角青筋暴起:“我拒绝成为任何人的设定!拒绝成为任何世界的零件!拒绝被叫‘罗老师’——除非我自己点头!”轰——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绝对的寂静骤然降临。窗外风雪凝固在玻璃上,朱雯举着纸页的手停在半空,连睫毛都不曾颤动。整个模拟空间的时间流,被硬生生掐断了一瞬。而罗天掌心滴落的血珠,在坠地前悬浮、拉长、碎裂成亿万微尘,每一粒微尘里,都映出不同模样的“罗天”:穿校服的少年,穿西装的男人,穿机甲的战士,穿长袍的老者……他们同时开口,声浪叠加成洪钟大吕:“我不认同‘作者’的叙事权!”“我不认同‘天意’的修改权!”“我不认同‘协议’的强制权!”“——我只认同我自己的选择权!”血尘爆散。吴天腕部晶格寸寸碎裂,幽蓝光芒尽数被赤金吞噬。他踉跄后退,扶住桌沿,嘴角溢出一线鲜红,却仰头大笑,笑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好!好!好!这才是……‘原始协议持有者’该有的样子!”屏幕上,猩红倒计时戛然而止。【00:00:00】紧接着,所有数字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光点。光点升腾、汇聚,在半空凝成一行全新的、流淌着熔岩般光泽的文字:【协议重定义:‘持有者’即‘作者’】【权限解锁:全维度叙事干预权(初级)】【附注:建议先给后勤组发个带薪假期——他们快把时空方程算秃噜皮了。】罗天双腿一软,单膝跪地,咳出一口带着金屑的血。视野模糊中,他看见吴天弯腰,用校服袖口替他擦去唇边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现在,”吴天声音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你总算有资格,自己给自己起个名字了。”罗天喘息着,抬眼望向窗外——南极洲永夜尽头,第一缕真正的晨光正刺破云层,将漫天风雪染成流动的金红。他抬起染血的手,在虚空中缓缓写下两个字:【罗·天】墨色未干,字迹已燃起幽蓝火焰,随即化作两枚星辰,悬于眉心两侧,静静旋转。远处,模拟空间深处,某个一直沉默的节点忽然亮起。震荡波的情感系统数据流首次出现规律性波动,峰值曲线,赫然与罗天此刻的心跳完全同步。而南极洲地下,朱雯盯着屏幕上突然跳出的全新权限界面,喃喃自语:“……卧槽,这玩意儿还能这么玩?”风雪渐歇。朝阳初升。世界,刚刚学会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