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内,黑暗并非死寂,而是流淌着某种墨绿色的微光,像是植物自带的光芒。雪千寻踏入的瞬间便察觉到了异常——这里的“气”太过浓郁,同时也感到一阵细微的眩晕:这浓郁的“气”中,掺杂着某种不易察觉的东西,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她的感知。“药植园……”她低声自语,指尖拂过石壁上的刻痕。那些刻痕早已风化模糊,但依稀可辨某种兽形图腾。更诡异的是,她的指尖触过之处,那些刻痕竟像是活过来一般,微微蠕动了一下。雪千寻骤然缩手,定睛再看,刻痕依旧静止。……幻觉?她压下心头微澜,继续深入。通道逐渐开阔,两侧开始出现枯死的植物根茎,每一根都粗如古木,即便死去万年,仍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但走过十几丈后,她忽然停步。那些根茎的排列……不对。她后退几步,凝神细看。左侧三根根茎的位置,右侧两根根茎的倾斜角度,加上头顶垂落的一截枯藤——这分明是某种阵法布局的雏形。若再贸然直行,必定踏入陷阱。她绕开那片区域,继续前行。前方忽然出现岔路。三条通道,左侧隐约传来流水声,右侧有微弱灵光闪烁,正中那条最为幽深,却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她闭目感知。流水声处,灵力波动平稳,但隐约有某种规律的震颤——像是阵法运转的嗡鸣。灵光闪烁处,气息最为诱人,但也最为紊乱。而正中那条……血腥味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让她体内血脉微微躁动的气息。雪千寻睁开眼,迈步走向正中。走出约三十步,通道两侧的石壁开始出现壁画。画面斑驳残缺,但依稀可辨内容:第一幅:无数妖兽匍匐在地,朝拜着一株参天巨树。巨树枝叶繁茂,树冠笼罩整片天空。第二幅:巨树开花,花朵坠落,化作无数种子。种子落地生根,长成各种奇花异草。第三幅:妖兽们吞食那些花草,身躯蜕变,生出角、翼、鳞片——它们在进化。雪千寻瞳孔微缩。这不是普通的药植园。这是……专门为妖兽培育“进化之药”的圣地。她继续前行,壁画内容却被人为毁坏,好似有人在掩盖历史?最后一幅面目全非的壁画下方,刻着一行小字。雪千寻凝神辨认:“阵妖初醒,万物为食。入此境者,生死自负。”阵妖——由阵法孕育而生的妖物。雪千寻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整个脱鳞谷是一座远古法阵,此处地宫只是阵妖的“根基”之一?那真正的阵妖……念头未落,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颤!她扶住石壁,稳住身形。震颤持续了三息,然后骤然停止。但紧接着,通道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像是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雪千寻没有再犹豫,加快步伐向前。通道尽头,骤然开阔。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圆形地宫,穹顶高逾十丈,镶嵌着数百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照得整座地宫亮如白昼。而地宫中央——一株巨树。庞大而古老,却诡异地没有丝毫杀意。它通体莹白,根须扎入灵泉,树干上浮现着一张苍老的人脸,浑浊的眸子望向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来了。”它居然开口说话,声音苍老而疲惫,“三百年了,终于又有人族修士找到这里。”雪千寻没有答话,目光扫过四周,寻找阵眼核心的所在。妖植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垂下一条藤蔓,指向灵泉深处:“你是来找这个的吧?阵眼核心就在下面。只要毁了它,我就会死,外面的妖傀也会消散。”它说得如此坦然,反倒让雪千寻生疑。“你不拦我?”“拦?”妖植苦笑,“小姑娘,你仔细看看,我可有半点攻击之能?”雪千寻凝神细看,确实,这株妖植虽有庞大的躯干,却没有寻常攻击性妖植的尖刺、毒藤。它的枝叶柔软,根须扎在灵泉之中,更像一株被豢养的灵植。“我只是阵眼的‘锁’,不是‘守’。”妖植叹息道,“上古时代,此地本是‘灵兽天’的一处药植园——那是专门为仙界饲养神兽、培育仙草的宗门。未料,会有失控的时候,幸得仙界尊者降临,布下大阵镇压了邪物。我的使命就是吸收灵泉,转化为生机供给封印。至于战斗……我连动都动不了。”它顿了顿,浑浊的眸子望向雪千寻,忽然疑道:“你身上……有妖的气息。你不是纯粹的人族。”雪千寻眸光微动。“别紧张。”妖植连忙道,“我没有恶意。只是……你身上的妖气很古老,很纯净。若我没看错,你的前世……或许与这地方有些渊源。”雪千寻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渊源?”“我也说不清。”妖植摇了摇头,“我只是看守此地的‘锁’,并非全知。只是隐约觉得,你身上的气息,与当年那位布阵的执法仙尊……有些相似之处。”它说话的同时,树干上那张老脸微微晃动,浑浊的眸子深处,有幽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雪千寻忽然感到一阵恍惚。诡异的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繁花似锦的断崖边,一道颀长的身影背对着她,衣袂翻飞。她想唤他,却发不出声音……不对——我是来毁阵眼的……她猛地咬破舌尖,瞬间清醒。这是——神魂攻击!?“警觉性不错。”妖植见她这么快清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又笑了,“不过,小丫头,你心里藏着事。那个站在断崖边的人,你一直在找他,对不对?”雪千寻面色微变。自从遇见小白后,她对前世今生也有所怀疑……但眼前妖植的话,既有些真实又充满谎言。那副画面从未出现过,为何会突然浮现?“你……”她警惕地盯着妖植,“你到底知道什么?”“我知道的不多。”妖植的笑容意味深长,“但我能看到你心底的一些影子——那些你自己都未必看清的。比如,你在后悔什么。比如,你在等什么人。”它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你进来之前,就知道他会跟来。你在等他!?”雪千寻瞳孔骤缩。“你明明可以更快下来,却偏要走得这么慢……你在等他追上你?”妖植的声音如同梦呓,“你想见他,又不敢承认——因为他身上的气息,让你想起了另一个人。”“胡言乱语!”雪千寻冷喝,灵力化作冰锥,直刺妖植的面门。冰锥在触及树干的瞬间便化作齑粉,妖植毫发无伤。它心知推算也许偏了些,但神情不变,笑意更深:“没用的。在这里,你伤不了我。我只是‘锁’,不是‘守’——但‘锁’也有‘锁’的用处。”它忽然转头,望向甬道入口的方向:“来了。哦,就是他——让你想起那个人的,就是他。”话音未落,南宫安歌的身影从甬道中掠出。他落在雪千寻身侧,目光警惕地盯着妖植:“没事吧?”此刻,他已恢复本来面容。雪千寻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脸,避开了他的视线。妖植方才的话还在她心中盘旋,她的思绪更是杂乱无序。北雍城一别,她有过思念,却更希望他好好活着,远离是非,而今幽冥殿在葬龙渊布局深远,他又出现……是命运?还是天意?她甚至一句简单的问候,一句叮嘱的话也无力说出来。而妖植的话,无意中击中她心底深处的困惑——自己为何第一次见到南宫安歌会有淡淡的忧伤?他是他?他还是“他”?那个可能存在的,却……从未出现的‘影子’?南宫安歌一怔,未及细想,妖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小友,也不简单啊。”它悠悠道,“你一直在找什么?海中孤岛?一处断崖?”南宫安歌眸光一凛。“你……怎会知道——”“我不知道。”妖植打断他,笑得意味深长,“我只是猜的。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像是……在追溯什么。也许是你自己想知道什么,也许是有人……希望你知道什么。”南宫安歌心中一凛,猛然运转灵力护住神魂,心湖“澄澈”——有了雪千寻的前车之鉴,他不敢大意。但妖植没有攻击他,只是继续悠悠道:“别紧张,小友。我看不透你——你比那丫头难对付得多。你身上有东西护着(护魂壁),我看不清。只是……”它顿了顿,幽绿的眸子移向他肩头的小虎,不过一闪而过,再移向他的眉心深处,露出一种玩味的表情。“只是有些有趣的感觉。你体内……像是有什么传承。很古老。也许与那位布阵的执法仙尊有关?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南宫安歌面色微变,没有说话。妖植见状,笑意更深:“不否认?那就是了。有意思。那位执法仙尊当年亲手镇压了一头凶物在此。如今他的后人踏入此地——是巧合,还是宿命?”雪千寻猛然转头看向南宫安歌,眸中满是惊愕。南宫安歌也怔住了——他从未想过,自己追寻的身世之谜,竟可能在这里得知答案。妖植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眸中幽绿色光芒流转,声音愈发飘渺:“让我再猜猜……那丫头身上的气息,与那位仙尊有些相似。也许前世与他有些瓜葛?若是如此,你们二人今日同来,倒是有趣得很。”它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二人的神情,见他们面色变幻,心中暗暗得意——它的修为好似一个街头的普通算命先生,根本看不清什么前世今生,只是窥探到他们心中的破绽——那是悄然攻击神魂窥见的部分深层记忆,然后,东拼西凑地猜。猜对了,他们自会露出更多的破绽;猜错了,也无妨,只要能拖延时间……它需要时间。时间越久,它的藤蔓就越能悄无声息地布满整个洞穴。时间越久,地面的战斗也该了结了……“你们说,”它悠悠道,“若那丫头前世真与那位仙尊有旧,今生遇见他的后人,是缘还是劫?小友,你对她的在意,是你自己的,还是血脉里刻着的?”这话诛心,雪千寻和南宫安歌同时变了脸色。南宫安歌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冷冷道:“你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让我们分心。拖延时间,等你的藤蔓布好,对么?”妖植微微一怔,旋即笑了:“小友警觉性果然高。可惜——”它树干上的那张老脸开始扭曲,枝叶间浮现出点点墨绿色的光芒:“已经……晚了。”无数藤蔓从四面八方涌出,朝两人席卷而来!每一根藤蔓都粗如儿臂,通体流转着墨绿色的诡异光芒,末端遽然变得锋利如矛,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两人攒射而来!南宫安歌眸光一凛,双剑已然出鞘——琸云飞掠而出,寒光凛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月般的弧光;雷鸣紧随其后,剑锋电弧闪耀,那是经雷劫淬炼后留下的一缕雷霆之力,所过之处带着细微的雷鸣声嗡嗡作响。双剑齐飞!琸云率先斩入藤蔓群,剑光所过之处,粗藤应声而断,断口处喷涌出墨绿色的浆液。雷鸣紧随其后,电芒大盛,将断藤残骸瞬间烧成焦炭,阻止其再生。但更多的藤蔓已经涌到!南宫安歌心念一动,周身骤然浮现出四十八把气剑。气剑通体透明,却凝实如真,以他为中心呈环形排列,剑尖向外,缓缓旋转。三波藤蔓接连撞上剑阵,瞬间被绞成齑粉!小虎趴在他肩上,金瞳懒洋洋地扫过那些疯狂涌来的藤蔓。它打了个哈欠,没有丝毫慌乱——那道令人惊悚的气息在地宫内反而变弱了,并没有唤醒它的记忆。但是它清楚,只要封印在,等于无害。而眼前局势嘛……“慕白这小子敢让雪千寻独自下来地宫,必有所倚仗……嘿嘿……小伎俩,怎能逃过本尊睿智的眼睛?!老怪物忽视本尊,哼!走着瞧!”它心中有数,悠然评价:“嗯,小主这气剑阵越来越像模像样了。四十八把,不错不错,有些威风。英雄救美嘛,本尊懂。这种时候,本尊要是抢了风头,那多不识趣?”此时,妖植的攻击越发迅猛。不只是藤蔓。那张老脸上,浑浊的眸子骤然亮起幽绿色的光芒!光芒如涟漪般扩散,瞬间笼罩整座洞穴。那光芒中带着诡异的波动,直冲神魂——不是单纯的魅惑,而是混杂着窥探、诱导、蛊惑的复杂攻击,试图钻进两人心底最深处,勾出那些最不愿示人的隐秘。小虎金瞳一凝。哟,偷窥记忆,神魂攻击?有点东西。它感觉到那股波动扫过自己,却被它轻轻松松弹开了——开什么玩笑,本尊可是上古神兽魂魄,就这点道行?但它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南宫安歌果然只恍惚了一瞬,便猛地清醒过来。但那股诡异的波动仍在侵袭,如同无数细小的触须试图钻进他的识海深处——心湖也激荡起阵阵波澜。就在这时,笛声响了。雪千寻横笛唇边,吹出的不是杀伐之音,而是一曲《清心咒》。笛声清越,如冰泉流淌,如山风拂过松林,如月华洒落雪地。那声音并不凌厉,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澄澈之力,所过之处,幽绿色的光芒如残雪遇烈日,纷纷消融!整座洞穴中弥漫的神魂攻击,被这一曲清音涤荡一空!小虎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哟?这丫头……有点东西啊。那笛声里透出的澄澈之力,连它都觉得……嗯,挺舒服的。它眯起眼睛,看向妖植。那株老树脸上,惊愕一闪而过。小虎看得分明——那不是普通的惊愕。那是一种……见了鬼的表情!!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好像不敢相信。有趣。小虎的尾巴轻轻晃了晃。它活了这么久,最擅长的就是看戏。这株老树和这丫头之间,怕是有点什么渊源。不过那老树自己似乎也拿不准,只是一瞬间的恍惚,便恢复了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小丫头,”妖植悠悠道,“你这曲子,有点意思。”就这一句。没有追问,没有感叹,甚至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雪千寻没有回应,笛声依旧。但小虎看见了——那老树的目光在雪千寻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向南宫安歌,然后又移回来,飘忽不定。那眼神,像是在拼凑什么模糊的记忆碎片。数万年前,灵兽天,执法仙尊身旁……好像有过一个吹笛子的女子?好像……妖植摇了摇头,不再多想。那时自己还年幼,记不清了。太久了。或许是错觉。自己不过是半真半假的猜测,难道是真的?这……不太可能,绝不可能!一个中天境的小丫头……有些古老妖气,但还不如自己的千分之一,若真是那位女子转世,气息不可能如此弱!何况,自己胡扯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自己那套把戏有几斤几两,能骗别人,可骗不了自己!!它收回思绪,专注于眼前围杀。绿色壁垒正在推进。三尺。两尺。一尺。藤蔓停止了疯狂的攻击,只是缓缓向内挤压。它们不再急于杀死猎物,而是要活活困死——压缩空间,消耗灵力,等待两人力竭的那一刻。小虎依旧趴在南宫安歌肩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它看了看自家小主——嗯,气息还算稳,但灵力消耗不小。那四十八把气剑只剩下二十余把,光芒也暗淡了许多。又看了看雪千寻——额角见汗,但笛声依旧清越,稳得很。这丫头,心性不错。最后看了看那株老树——正眯着眼睛,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仿佛胜券在握。小虎心中暗暗嗤笑。得意个什么劲儿?那丫头怀里揣着什么东西,它早就知道了——看戏嘛,就得看到最后。现在揭晓多没意思?绿色墙壁已经收缩到距离两人不足三尺。南宫安歌与雪千寻只能紧身相拥——当然是被迫的。这是后来小虎调侃他的话!那些冰冷的藤须在面前晃动,带着一股腐朽的腥气。南宫安歌气剑阵只剩下十几把,勉强维持着最后的空间。雪千寻的笛声依旧清越,但气息已经明显虚弱。妖植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小丫头,小友,撑不住了吧?不如听老夫把话说完——你们想知道的事,老夫可知道不少……”它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二人的反应——猎物若是求饶,敞开心扉那是多么惬意的事情!可惜,它看到的只有两张面无表情的脸。南宫安歌与雪千寻对视一眼。那一眼中,有默契,有决断。雪千寻的手,悄无声息地探入怀中。绿色墙壁再次收紧!就在那些藤蔓即将贴上两人肌肤的瞬间,雪千寻忽然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红色晶片,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焰纹路。朱雀血晶碎片。晶片出现的瞬间,一股浩瀚的威压弥漫开来。那是上古神兽的气息,远比妖植更加纯粹古老,更加……高高在上。涌来的藤蔓仿佛被火烧灼,齐齐发出凄厉的尖叫,疯狂后退!那堵已经收缩到眼前的绿色墙壁,瞬间崩塌!无数藤蔓争先恐后地逃离,相互缠绕、践踏,只求离那枚晶片远一点、再远一点。整座洞穴,刹那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小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漂亮!那老树的脸都绿了——哦不对,本来就是绿的,现在是绿得发黑。妖植那张老脸扭曲变形,眼中满是恐惧与难以置信:“这是……灵兽天的供奉之物……你怎么会有——”话音未落,它忽然顿住。浑浊的眸子死死盯着那枚晶片,又猛地转向雪千寻。灵兽天供奉之物……只认血脉传承之人,或是对宗门有大功者。数万年前,那位跟随执法仙尊的女子……好像……它恍惚了一瞬。不,不可能,绝不可能!!妖植摇了摇头,再次否定自己,甩开那荒谬的念头。本尊活了数万年,虽然与那物勾结,不过是为了化形,眼下距离化形不过咫尺……普通修士就算有这血晶残片又能奈我何??绝不可能是她,本尊运气不可能如此糟糕。但它那双浑浊的眸子,还是不受控制地在雪千寻脸上多停留了一瞬。雪千寻没有理会它的目光,一滴精血射入血晶残片,然后将晶片抛向灵泉上空。血晶悬浮,赤红色的光芒如涟漪般扩散。光芒所过之处,藤蔓纷纷枯萎焦黑,化作飞灰飘散。灵泉中的金光开始剧烈翻涌,妖植的树干上浮现出一道道裂痕,仿佛被无形之力从内部撕扯。“啊——”一道悲凉至极的惨叫声响起,带着惊疑和恐惧,“老夫有眼无珠,冒犯尊上,虽万死不辞,但请看在老夫数万年孤守此地,还望尊上开恩啊……”悲凉化为悲戚,那张老脸居然渗出无数“泪花”。“不可留手!”南宫安歌低喝,声音坚定而冷静。双指并拢一引,琸云与雷鸣化作两道流光,直刺泉底那团不断搏动的光芒——阵眼核心!双剑触及核心的瞬间,妖植发出了最后的哀嚎:“你们……会后悔的……那东西……快要醒了……而钥匙……已经来了……不不不……我还知道更多……饶了我,我会告知你们……”“咔嚓——”核心碎裂。妖植庞大的躯干轰然倒塌,化作一地灰烬。灵泉干涸,金光消散,洞穴陷入沉寂。南宫安歌收回双剑,落在雪千寻身侧。两人并肩而立,望着那堆灰烬。小虎趴在南宫安歌肩上,看看自家小主,又看看雪千寻,金瞳中满是满意。不错不错。小主力战不退,那丫头关键时候亮出宝贝——配合默契,珠联璧合。它甩了甩尾巴,决定继续保持沉默。这种时候,要是开口说点什么,那多煞风景?让她俩自己相处去。良久,雪千寻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它说的……那些猜测……”“都是猜测。”南宫安歌打断她,“它自己说的,看不透我,也看不全你。东拼西凑,半真半假,为的是让我们分心。”雪千寻沉默片刻,微微点头:“我知道。只是……”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南宫安歌看着她,忽然问:“你方才恍惚时,看见了什么?”雪千寻一怔,随即移开目光:“没什么。”她转身朝甬道走去。走了几步,忽然顿住。“刚才它说的那些……关于断崖的……”南宫安歌等着她继续。但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向前。南宫安歌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千寻。”雪千寻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不管它猜中多少,”南宫安歌的声音很轻,“你是雪千寻,我是南宫安歌。这……就够了!!”地宫中一片寂静。良久,雪千寻的声音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嗯。”然后她加快脚步,消失在甬道尽头。南宫安歌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小虎终于没忍住:“小主,人都走了还笑。追啊——那丫头刚用了宝贝,肯定虚弱,万一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这叫趁虚而入……哦不对,这叫关心同伴,懂不懂?”南宫安歌轻轻弹了它脑门一下,抬脚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黑暗中。地底洞穴陷入死寂。灵泉彻底干涸,灰烬散落一地。但就在这时,泉底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紧接着,一道裂缝悄然裂开。裂缝中,涌出墨绿色的光芒——比妖植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阴冷。光芒中,隐约传出一个低沉的笑声。“猜得……倒也不算全错……”“你的后人……来了就好……”“那丫头的笛声……呵……像……又不像……”“你个蠢货,那只小虎的气息都感知不到,本尊都收敛了气息,你可真是白活了数万年,该死!!哈哈……”笑声渐歇,光芒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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