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牧的注意力第一时间就被那个完美级的宝箱吸引了,打了这么多次剧本,他还是第一次得到完美级的宝箱。而这个宝箱的获取方式,也出乎他的意料,没想到是因为他击杀的山邪神过多,将溢出的击杀积分转化为了一...白牧蹲在洞口,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混着泥水滴在身前的青石上。他没去擦,只是盯着那四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两个穿暗红镶金边皮甲、腰佩弯刀的中年男人,一个裹着厚绒披风却仍掩不住瘦削身形的年轻书生,还有一个半跪在地、脖颈处还残留着未干血迹的独眼军官。他们身上几乎没有泥点,指甲缝里也干净,发髻束得一丝不苟,连靴子上的铜扣都泛着微光。这和外面那些浑身腥臭、指甲断裂、裤脚沾满粪渣的溃兵截然不同。他们是指挥者,是分粮的账房,是下令烧屋逼供的传令官。白牧没急着开口。他从图雅背上解下一只油布包,掀开,露出一排整齐排列的火铳——全是刚缴获的,六支,沉甸甸的,枪管上还残留着火药熏出的焦痕。他随手拎起一支,在掌心掂了掂,又用拇指抹过燧石槽,指尖沾上一层灰黑。“你们叫什么?”他声音不高,盖不过雨声,却像一把钝刀刮过耳膜。没人应答。独眼军官咬着后槽牙,把头扭向一边,喉结上下滚动,像是吞下了整块碎玻璃。年轻书生垂着眼,手指无意识抠着地面湿泥,指节泛白。两个皮甲男人则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是恐惧,是算计。白牧笑了下,把火铳往地上一磕,发出闷响。他没看他们,反而转向小薇:“你刚才射第几发时,那个穿灰袍的士兵手抖了?”小薇怔了下,睫毛轻颤:“第三发……他抬盾慢了半息。”“嗯。”白牧点头,“那他死得最痛快。”话音未落,他忽然抬脚,一脚踹在独眼军官膝窝。那人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前扑倒,额头撞上一块凸起的山岩,鲜血顿时涌出,混着雨水淌进衣领。他嘶吼一声,却不是痛呼,而是暴怒:“你根本不懂!我们奉的是钦天监密令!是‘星坠之年’的诏谕!你以为我们想杀这些人?你以为我们不想活?!”钦天监?白牧瞳孔微缩。这个词像一枚锈蚀的铜钉,猛地楔进他记忆的缝隙里——三天前他在废墟里翻检战死者遗物时,在一具文官尸骸怀中摸到半张焦黑纸片,上面依稀有“钦天监”三字,还有个被血浸透的朱砂印,印纹扭曲如蛇盘绕。他当时只当是地方伪政权自封的虚衔,没往深里想。可此刻,这词从一个溃兵口中吼出来,带着濒死野兽般的癫狂与确信。“星坠之年?”白牧蹲低,指尖捏住军官下巴,迫使他抬头。雨水顺着他指腹流进对方鼻腔,那人呛咳起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说清楚。谁下的令?诏谕写什么?为什么选这儿?为什么抢粮?”军官喘着粗气,眼球布满血丝:“抢粮?哈……那是‘饲灵’!是喂养‘界隙之种’!你以为这雨是自然降的?这雾是山间升的?你抬头看看天——乌云底下,有没有东西在动?!”白牧猛地抬头。天空阴沉如墨,暴雨如注,可就在那厚重云层裂开的一道极细缝隙里,他确实瞥见了一抹异色——不是闪电,不是云影,而是一道近乎透明的、缓缓蠕动的波纹,像热浪蒸腾时空气的扭曲,却又带着金属冷光般的质感。它无声无息,只存在了一瞬,便被翻涌的乌云彻底吞没。他呼吸滞了一瞬。魔女之书在他意识深处悄然翻页,书页边缘泛起微不可察的幽蓝荧光——那是它感应到高维扰动时的本能反应。“界隙之种……”白牧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轮冰冷的握把,“所以你们不是打仗,是在……献祭?”“献祭?!”书生突然抬头,声音尖利如裂帛,“是供养!是维系!若无此地血肉精气为引,若无十万斤新粮碾磨成粉、混以童男童女之血焙制成‘引灵膏’,那界隙一旦崩塌,撕裂的就不是这片山岭——是整个‘文’国,是你们脚下这方天地的根基!钦天监测算过,星轨偏移十七度,界壁薄如蝉翼,唯有此地龙脉交汇,地气最盛,才勉强撑得住三个月!三个月后……”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陡然沙哑,“三个月后,若无新的‘饲灵’补给,界隙自溃,万鬼夜行,百里之内,人畜皆化齑粉!”雨声骤然变大,噼啪砸在岩壁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白牧没说话。他慢慢松开军官的下巴,站起身,走向洞口。witch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斗篷下摆掠过泥水,未留下一丝痕迹。少女们已将洞内残存的火把尽数熄灭,只余守卫蘑菇散发的微弱磷光,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晃动的、鬼魅般的影子。他停在洞口边缘,俯视下方。雨幕中,远处山峦轮廓模糊,但更远的地方——地平线尽头,一道极淡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灰白色雾气正缓缓升腾。它不像寻常雾霭那般弥漫,而是呈螺旋状向上收束,仿佛大地正被一根无形的巨针刺穿,而那雾气,就是伤口渗出的、凝滞的脓血。魔女之书在意识中嗡鸣,一行新浮现的文字灼烫如烙铁:【警告:本地空间曲率异常升高。检测到‘界隙锚点’活性增强。推测:该锚点正遭受外部高维侵蚀,稳定性低于阈值37.2%。若锚点溃散,本区域将永久性坍缩为‘静默褶皱’,所有物质信息熵归零。】静默褶皱。白牧听过这个词。在乐园的底层档案里,它是比“怨鬼潮”更恐怖的存在——不是死亡,是存在本身被抹除,连灰烬都不会剩下,就像从未在这个宇宙里出现过。他攥紧了拳头。原来这场战争,从来不是贵族争权,不是饥民暴乱,甚至不是人类的恶念作祟。它是一场溃烂的急救手术,一群疯子医生,用平民的血肉当止血钳,用孩童的哭嚎当镇定剂,试图缝合一道正在崩解的天穹。而他自己,这个被系统判定为C级难度的闯入者,此刻正站在手术台边缘,手里握着一把能切开一切的刀,却不知该砍向病灶,还是砍向执刀的医生。“阿黛。”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在。”银弓少女立刻上前一步,雨水顺着她额前碎发滴落,在藤甲上溅开细小的水花。“带三个人,去东面三里外的断崖。那里有一处石窟,洞口有七棵枯死的槐树。进去后,取走洞壁上所有刻着‘七星引路图’的石板。若遇阻拦……”白牧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蜷缩的俘虏,“不必留活口。”阿黛躬身,转身便走,鹿蹄踏碎积水,迅速隐入雨幕。白牧又看向诺苏:“你带四人,沿溪谷往北,找一处塌陷的矿洞。洞口有半截锈蚀的青铜鹤形灯架。进去后,挖开最里侧岩壁上那幅‘伏羲女娲交尾图’,图下三尺,有暗格。取出里面的东西——一个黑檀木匣,匣上有九枚铜钉封印。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无论看到什么幻象,匣子必须原封带回。若匣子开启……”他盯着诺苏的眼睛,“你们所有人,立刻自刎。”诺苏脸色不变,只将手中长弓横于胸前,郑重一礼,随即率人没入雨帘。剩下两人,白牧没再分派任务。他盯着那四个俘虏,尤其是那个独眼军官:“你们知道矿洞在哪?”军官啐出一口血痰,冷笑:“知道又如何?那地方……进去的人,没一个全须全尾出来过。洞壁会吸血,岩缝里钻出的东西……比你们的怪物更像噩梦。”“哦?”白牧歪了歪头,竟真的露出一丝兴味,“那你们怎么敢派人进去?”“因为……”书生突然插话,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因为里面埋着‘界隙之种’的母核。它需要定期喂养‘地髓晶’,否则……”他咽了口唾沫,眼底掠过真实的恐惧,“否则它会反噬,把整个锚点……连根拔起。”白牧沉默良久。雨声渐歇,云层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雷响,不是来自天际,而是自地底深处——咚。像一颗巨大心脏,在岩层之下,缓慢搏动。他弯腰,从军官腰间解下那柄弯刀。刀鞘冰凉,上面镌刻着细密的云纹,云纹中心,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黯淡无光的黑色晶石。他用指甲轻轻一刮,晶石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蛛网般的银色裂痕。魔女之书疯狂震动:【检测到‘界隙共生体’残片!活性残留:0.8%!警告:接触该晶石超三十秒,将引发局部空间畸变!】白牧倏然松手。弯刀“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他直起身,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砸在军官脸上:“你们钦天监,是不是还藏着一个人?一个穿灰麻衣、左手缺三指、右耳垂有朱砂痣的老者?”四个俘虏同时僵住。书生瞳孔骤然收缩,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独眼军官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你……你怎么会知道?!”白牧没回答。他转身走向图雅,从鞍袋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那是他在第一个被屠村庄的祠堂神龛后找到的,背面用炭笔潦草写着几行字,字迹颤抖,却力透纸背:“……寅时三刻,灰衣人至。言‘星坠’将临,需借村中三百童子骨为引。吾等不允,其拂袖而去。次日,军至。火起。吾藏此纸于祖宗牌位夹层,若有人见,速寻‘观星庐’旧址……庐毁,唯余半壁残碑,上刻‘乙未年,地脉泣血’……”观星庐。乙未年。地脉泣血。白牧将羊皮纸捏在掌心,任雨水冲刷。纸上的墨迹晕开,像一道蜿蜒的血线。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尸堆里翻检时,曾摸到一枚冰凉的、非金非玉的碎片。当时只当是某件古物残骸,随手丢进了魔女之书的合成栏——现在想来,那碎片边缘的纹路,与军官刀鞘上的云纹,如出一辙。魔女之书没有提示合成结果。它只是静静躺在意识深处,书页边缘的幽蓝荧光,比之前亮了三分。白牧翻身上马,图雅长嘶一声,踏碎一汪积水。他最后看了眼洞口。雨势将歇,天光微明,惨白的光线下,那四个俘虏的脸,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映着湿漉漉的冷光。他们不再挣扎,不再嘶吼,只是沉默地仰着头,目光追随着白牧的身影,如同追逐最后一缕不会升空的炊烟。“押回去。”白牧对少女们下令,声音平静无波,“剥掉他们的皮甲,换上粗麻衣。每人脚踝缚重铅,双手反绑于背后。饿三日,只饮盐水。第三日午时,带到营地中央。”“是。”少女们齐声应诺,动作利落如风。白牧勒转马头,图雅迈开长腿,踏入前方未散的雨雾。小薇默默跟上,witch则如一道无声的影,飘忽于队伍侧翼。山风卷起雨帘,露出远处山脊一道狰狞的裂口——那不是地震所致,裂口边缘光滑如镜,泛着不祥的、玻璃质的光泽,仿佛整座山岳被某种无形巨力,硬生生剖开了一道伤口。裂口深处,一点幽绿光芒,正缓缓明灭。像一只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白牧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不是终点。那只是,第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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