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居胥和罗娟商量着怎么办的时候，一支数量多达500人的队伍出现在矿洞的入口，为首是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身穿道袍，左手拿着一个黄铜罗盘，巴掌大小。看罗盘的包浆和散发出的古老气息，是个老物件。道人的腰间插着一根拂尘，背后却是三面旗帜，红、黄、蓝三种颜色，从后面看，和唱大戏的京剧人物颇有几分相似。紧随道人后面的是一位大块头，身高2.18m，肌肉鼓涨，只穿了背心，古铜色的皮肤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大......绳索在刺骨寒风中绷得笔直，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琴弦。李居胥左手扣住滑轮，右手反握LJX-001狙击枪，枪托抵在右肩胛骨裂开处——那地方刚被弹片掀掉一层皮，血还没渗出来，就被零下九十七度的低温冻成暗红硬壳。他没时间包扎，罗娟也一样。她左小腿的绷带边缘已结出细密冰晶，每下滑一米，肌肉就抽搐一次，可她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只把两袋“天女散花”手雷死死夹在腋下，指尖冻得发紫却稳如铁钳。下方三十层，是废弃的“星穹物流中转站”，外墙布满蛛网状裂痕，三面玻璃全碎，只剩扭曲钢架在风里呜咽。这是李居胥三个月前踩过点的地方——当时他盯的是黑市军火商“秃鹫”的地下货仓，没料到今晚会从天而降，成了活靶子。“三点钟方向，通风管。”李居胥气音压得极低，唇边呼出的白雾瞬间被风撕碎，“你先进，我断后。”罗娟点头，右脚蹬墙借力，身体如离弦箭射向破窗。就在她腰腹即将没入黑暗的刹那，李居胥突然抬枪——不是朝下，而是斜向上四十五度。砰！子弹擦着罗娟耳际掠过，击中她身后半米处通风管内侧。轰隆一声闷响，锈蚀的管道炸开，灼热弹片裹着黑灰暴雨般泼洒，正堵在窗口上方准备投掷燃烧弹的三人当场被掀飞，其中一人撞上对面楼体，头颅爆开如熟透西瓜。罗娟落地翻滚，肘部撞碎一摞腐朽纸箱，扬起呛人的霉味。她迅速贴墙蹲伏，JK-47冲锋枪枪口从箱缝探出，三点一线锁死楼梯口——那里，六双军靴正踏着碎玻璃疾奔而至，靴底碾过玻璃碴的咯吱声，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牙酸。李居胥紧随其后坠入。他没走窗，而是悬在半空拧身甩臂，LJX-001枪托狠狠砸向通风管残骸。哐当！金属扭曲声刺耳响起，整段锈管轰然坍塌，砸断楼梯扶手，坠落途中又撞塌两阶水泥台阶。追兵前锋猝不及防，两人被砸断腿骨，惨叫声卡在喉咙里便被李居胥补的两枪截断——子弹钻进太阳穴时，连脑浆都没来得及喷溅，就被低温冻成了灰白色凝块。“东南角货架，第三排底层！”罗娟急促低语，同时将一袋手雷塞进身旁破损的冷冻柜。柜门半开，露出里面冻成冰雕的机械臂残骸——那是三年前“天蝎叛乱”遗留的报废义体，关节处还嵌着未引爆的微型电磁脉冲弹。李居胥瞳孔骤缩。他明白了。他猛地扯下自己颈间那枚不起眼的钛合金吊坠，拇指按住底部凸起的纹路用力一旋。咔哒轻响，吊坠裂开，露出内里幽蓝微光的晶体芯片——这是“焚星诀”心法第二重“引星枢”的核心载具，也是他所有乾坤戒指空间的总控密钥。他反手将芯片拍进冷冻柜缝隙，低吼：“爆！”没有引信，没有延时。那枚芯片接触冰层的瞬间，幽蓝光芒暴涨，如活物般钻入冷冻柜电路板。下一秒——嗡！！！低频震颤席卷全场。所有金属货架发出濒死哀鸣，货架上残留的液氮罐罐体浮现蛛网裂痕，罐内-196c的超低温液体疯狂沸腾，白雾如活蛇般缠绕升腾。而最致命的是那些报废义体——它们胸腔内置的旧式反应堆，在芯片释放的定向谐振波冲击下，纷纷亮起不祥的猩红指示灯。“跑！！！”两人撞开西侧防火门狂奔。身后，冷冻柜轰然炸裂，但不是火焰，而是亿万颗冰晶组成的风暴！超低温雾气裹挟着高速旋转的金属碎片，呈扇形横扫整层仓库。追兵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见自己血液在血管里结冰的细微脆响。最先被雾气吞没的三人，奔跑姿态瞬间凝固，皮肤表面浮起灰白霜花，眼球凸出，瞳孔已成冰晶。他们保持着冲刺动作，变成三尊栩栩如生的冰雕，直到被后续倒飞而来的同伴撞碎。李居胥和罗娟冲进地下二层货运通道时，背后传来连串沉闷爆破声。不是炸弹，是那些义体反应堆在超低温下失控熔毁的声响。整栋建筑开始倾斜，头顶混凝土簌簌剥落，露出钢筋如巨兽肋骨。“停！”罗娟突然拽住李居胥手腕。她左耳耳钉闪烁微光，那是微型战术目镜的生物电流反馈。“热源……不对。十七个，但心跳频率……只有正常人三分之一。”李居胥立即伏地，将耳朵贴上冰冷水泥。果然。除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另一种节奏——缓慢、沉重、带着金属摩擦的滞涩感。咚…咚…咚…像生锈齿轮在强行转动。“‘铁棺’义体战士。”他声音冷得像淬火钢，“半张脸最后的底牌。用死刑犯大脑+军用义体+神经毒剂调制的活体兵器，痛觉关闭，肾上腺素永续分泌。”他缓缓抽出匕首，刀刃在应急灯下泛着哑光，“弱点在后颈第三脊椎节——那里有外接供能接口。”话音未落，通道尽头阴影里，一道黑影无声拔地而起！它没有奔跑，而是像被无形丝线提拉的傀儡，膝盖反向弯曲，以违反人体工学的姿态弹射而来。罗娟抬枪便射，JK-47子弹打在它胸口装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弹头竟被弹开。黑影的右手已化作高速旋转的合金钻头，撕裂空气发出尖啸，直取罗娟咽喉！李居胥动了。他没开枪，而是将匕首柄狠狠砸向地面。咔嚓！水泥碎裂，露出下方锈蚀的输油管道。他反手抽出腰间最后一颗高爆手雷，拔掉保险销，却没投掷，而是用匕首尖挑住拉环，借着钻头破空的气流，将手雷精准甩向黑影右膝关节——那里有条细微的散热缝隙。轰！手雷在钻头内部爆炸。黑影右腿齐膝炸断，旋转的钻头失去平衡，斜斜飞出，深深嵌入天花板。断腿处没有鲜血，只有暗绿色液压油汩汩涌出，滴落在地瞬间冻结成翡翠色冰珠。黑影却恍若未觉，仅剩的左臂猛然挥出，五指张开，掌心弹出三根乌黑骨刺！“低头！”李居胥扑倒罗娟，自己后背重重撞上墙壁。三根骨刺擦着他头皮掠过，钉入身后承重柱，柱体顿时蔓延出蛛网裂痕。更可怕的是骨刺尾端喷出的淡紫色雾气——神经麻痹毒剂！李居胥鼻翼翕动，立刻屏息，可罗娟已吸入一丝，身体猛地一僵，手指痉挛着扣动扳机，子弹打在黑影左肩装甲上，火花四溅却无寸功。黑影喉管里滚动着非人的嘶嗬声，左臂再次抬起。李居胥盯着它后颈——那里果然有一块凸起的暗红色金属盖板，边缘结着薄霜。他忽然笑了，笑得冰冷又残酷。“罗娟，听我口令——三、二……”罗娟强撑着举起冲锋枪，枪口对准黑影眉心。“一！”就在罗娟食指即将压下扳机的刹那，李居胥暴喝：“闭眼！！！”他左手闪电探出，不是攻击，而是狠狠掐住自己左臂伤口！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也催动了《焚星诀》第一重“燃髓劲”——一股灼热气流轰然冲入经脉，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他借着这股蛮力，右臂肌肉贲张如钢缆，LJX-001狙击枪枪口猛地向上翻转，枪托狠狠砸向自己右肩旧伤！砰！！！肩胛骨碎裂声清晰可闻。但李居胥眼中精光暴涨，借着反冲之力，身体如离弦之箭斜斜撞向黑影右侧。他算准了——黑影为规避罗娟枪口，必然微幅侧身，后颈接口就会暴露！就是现在！他左手五指成爪，指甲缝里早抹了从敌人尸体上刮下的神经毒素，狠狠抠向那块暗红盖板！嗤啦——金属盖板应声崩飞，露出底下跳动着幽蓝电弧的神经接口。李居胥沾着自己鲜血的拇指，精准按在接口中央的主控晶片上。滋啦！！！幽蓝电弧瞬间窜遍他整条手臂，皮肤下凸起无数蚯蚓状青筋。他全身骨骼都在哀鸣，可嘴角却咧开狰狞弧度：“尝尝……你主人的‘星火’！”焚星诀·引星枢，反向过载！黑影后颈接口爆出刺目蓝光，随即整个躯体剧烈抽搐，眼眶内猩红指示灯疯狂明灭。它抬起的手臂僵在半空，五根骨刺缓缓缩回，喉间嘶嗬声变成高频蜂鸣。三秒后——嘭！它头颅如熟透西瓜般炸开，没有脑浆，只有迸射的蓝色电火花和烧焦的神经束。无头尸体重重跪倒，膝盖砸碎水泥地，而李居胥已单膝跪地，右臂垂在身侧，整条小臂皮肤龟裂，渗出的血珠刚冒出便凝成暗红冰粒。罗娟挣扎着爬到他身边，撕开他衣袖。只见小臂肌肉纤维寸寸断裂，深可见骨，但断裂处正有细微金芒游走，像活物般缝合着伤口。“焚星诀……第四重？”她声音嘶哑。李居胥咳出一口带冰渣的血，摇头：“第二重……强行越阶。代价是三个月内右臂废掉。”他扯下染血的战术手套，露出掌心一道新愈合的暗金色疤痕——那是上个月在火星环带猎杀“噬星水母”时留下的印记，此刻正微微发烫。“半张脸……比预想的狠。”远处，通道尽头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不是杂乱追兵，而是金属靴踏在钢板上的铿锵回响。十七个铁棺战士已全部倒下，可新的脚步声更密集，更冰冷，带着某种……非人的韵律。李居胥艰难抬头，望向通道深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他脸上血污与冰晶映照得如同鬼魅。他慢慢拾起掉落的LJX-001狙击枪，枪管因过热微微扭曲，瞄准镜碎了一半。“罗娟。”他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还记得‘星穹’货仓最底层的‘琥珀舱’吗？”罗娟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十年前“天蝎叛乱”的禁忌之地——整层楼被注入特种树脂，封存着三百具叛军高级军官的遗体，以及……他们植入脑内的“星图密钥”。“半张脸要的不是我们的命。”李居胥用枪托撑地，缓缓站起，右腿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他要的是‘琥珀舱’里……那枚能打开‘星海坟场’的钥匙。”他抬脚，踢开脚下一块松动的地砖。砖下不是泥土，而是一道向下延伸的垂直竖井，井壁布满抓握用的钛合金棱刺，最深处，两点幽绿微光如毒蛇之瞳，正缓缓亮起。“跳下去。”李居胥将最后一颗穿甲弹压入弹膛，枪口指向竖井，“我数到三。这次……换我殿后。”罗娟没说话。她只是默默卸下JK-47的弹匣，将里面剩余的七发子弹尽数退出，又从急救包掏出三支肾上腺素注射剂，全部掰断针头，将药液混入弹匣底部的润滑油里。她重新装填，拉动枪栓，金属摩擦声在死寂中格外清脆。“一。”李居胥枪口微抬，瞄准竖井上方通风口。“二。”罗娟握紧冲锋枪，指节发白。“三。”砰！LJX-001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子弹并非射向井口，而是击中井壁上方三米处的承重铆钉！铆钉炸裂，整段钢架轰然垮塌，无数扭曲钢筋如巨蟒般砸向竖井入口，瞬间封死退路。李居胥转身，将罗娟推向井口：“跳！！！”罗娟纵身跃下，身影没入黑暗。李居胥却未跟上。他站在坍塌的钢筋阵前，LJX-001狙击枪平举，枪口对准通道尽头那片不断逼近的、涌动着金属光泽的阴影。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雍州地下黑市收到的加密信息，发信人代号“渡鸦”，内容只有十六个字：【星海坟场已醒，钥匙不在琥珀舱，在你右眼瞳孔深处。】风从破裂的穹顶灌入，吹起他额前染血的碎发。李居胥缓缓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按在自己右眼眼皮上。指腹下，眼球深处，一枚比针尖还小的金色菱形晶体，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通道尽头，第一双金属靴，踏碎了最后一块完整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