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这比赛听起来就好粪啊【求月票】
密道尽头站着一个四肢可动,甚至连手指都可动,握着魔杖的训练假人,他缓缓朝着凯恩和卢娜抬起了手,随着它魔杖一丝丝不自然的抖动,卢娜直接没了。“哇塞!这么高级!”凯恩看着自己身旁已经空无一人的地板...卢娜正站在黑魔法防御课教室外的窗台边,仰头望着一只倒悬在玻璃上的银蓝色飞蛾——那翅膀上竟浮着细密的、仿佛呼吸般明灭的符文。罗恩刚靠近三步,飞蛾忽然振翅,整扇窗玻璃无声碎成千万片悬浮的菱形光斑,每一片里都映出不同角度的卢娜:有的在笑,有的在流泪,有的正用魔杖尖端戳自己太阳穴,还有的……正盯着罗恩。罗恩僵在原地,后颈汗毛根根倒竖。他下意识想退,可双脚像被钉进石砖缝里。更可怕的是,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一声极轻的、不属于自己的呜咽——像幼猫被踩住尾巴时的颤音。“啊,罗恩·韦斯莱。”卢娜没回头,声音却像从四面八方涌来,“你的恐惧很特别,像一罐没封严的蜂蜜,甜味底下全是气泡。”她终于转过身。左眼瞳孔是正常的琥珀色,右眼却像被泼了一层液态月光,银白流动,深处隐约有星轨旋转。罗恩盯着那眼睛,胃部猛地抽搐——他突然想起昨夜禁林边缘那棵歪脖子老橡树,树皮裂痕里渗出的不是汁液,而是半透明的、微微搏动的水晶脉络。而此刻卢娜右眼里旋转的星轨,正与那些脉络的纹路分毫不差。“你看见了?”卢娜歪头,发间干枯的弯角草簌簌掉下灰烬,“它们在找人。不是找哈利,也不是找凯恩……是在找一个‘能同时吞下月亮和尖叫’的人。”罗恩嘴唇发干,想说话,舌尖却像压着块冰。他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哈利和凯恩正朝这边走来,哈利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凯恩则把玩着一枚边缘锯齿状的青铜齿轮。两人脚步很慢,像是踏在粘稠的糖浆里。罗恩想喊,可喉咙里只滚出嘶嘶声,像漏气的坩埚。卢娜忽然伸手,指尖掠过罗恩左耳垂。没有触感,却有一阵尖锐的冷意直刺脑髓。他眼前骤然闪过碎片:——邓布利多办公室壁炉里跃动的绿焰,焰心凝固着水晶鹿角的倒影;——穆迪假眼底滚动的、与卢娜右眼同源的星轨;——赫敏摊开的《现代魔法理论》书页上,一行被墨水反复涂抹又透出字迹的批注:“恐惧是门,但钥匙必须由被锁者亲手铸造”。“你怕的不是怪物。”卢娜收回手,右眼银光倏然黯淡,变回普通琥珀色,“你怕的是……自己早就在帮它开门。”话音落下的瞬间,罗恩脚下一空。不是坠落,是“溶解”。青石地面如融化的黄油般塌陷,他整个人沉入一种温热的、带着铁锈味的黑暗。耳畔炸开无数重叠的尖叫——有他自己的,有哈利七岁时被达力推下秋千的哭嚎,有韦斯莱夫人发现双胞胎把游走球塞进火鸡肚子里时的怒吼,甚至还有婴儿时期在摇篮里抓到自己脚趾时咯咯的笑声。所有声音被拉长、扭曲,最终拧成同一道高频震颤,像一把钝刀反复刮擦耳膜内壁。他重重砸在硬地上,却没感到疼痛。睁眼只见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由无数交错的水晶骨骼拼接而成,每根骨缝里都流淌着幽蓝荧光。脚下是镜面般的黑曜石,倒映出他身后景象:四尊庞然巨物静立于虚空——水晶独眼巨鹿垂首,鹿角尖端滴落的不是血,而是缓缓凝结的星尘;水晶龙蝇六翼微颤,每片鳞甲下都浮起一张痛苦的人脸;水晶熔岩巨人半边身躯仍在沸腾,另半边却已冻结成剔透冰晶,冰层里封着无数个蜷缩的、穿着霍格沃茨校袍的小人;最远处那团混沌的水晶风暴,则不断坍缩又膨胀,中心处悬浮着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镜中映出的不是罗恩,而是邓布利多年轻时的脸,正对他微笑。“欢迎来到‘回响之厅’。”一个声音响起,既像凯恩又像穆迪,还混着卢娜的语调,“这里只收留被自己恐惧咬住脚踝的人。”罗恩猛地转身,凯恩就站在三步之外,可又不像他。这凯恩左眼正常,右眼却是纯粹的、吞噬光线的漆黑,眼白上蜿蜒着细小的水晶裂纹。他手中那枚青铜齿轮正疯狂自转,齿缘迸射出火星,每一颗火星落地便化作一具缩小版的罗恩,蹲在地上啃食自己的手指。“你……”罗恩声音嘶哑,“你不是凯恩。”“我是你昨晚在禁林边缘打了个喷嚏时,鼻腔里飞出去的那粒尘埃。”黑眼凯恩轻笑,齿轮转速骤然加快,“也是你今早早餐时,偷偷把南瓜汁倒进赫敏杯子里的那滴犹豫。”罗恩后退一步,镜面地面突然映出另一幅画面:礼堂长桌边,他正把勺子伸向赫敏盘子里的香肠。可画面里他的手腕上缠着半透明的水晶藤蔓,藤蔓末端扎进赫敏太阳穴,抽出丝丝缕缕的银光——那是她的逻辑思维,正被缓慢抽离。“不……我没想害她!”罗恩扑向镜面想抹去幻象,手掌却穿镜而过。镜中赫敏突然抬头,嘴唇开合,却没有声音,只有镜面涟漪荡开一圈圈文字:“罗恩,你害怕的从来不是哈利独自冒险,是你发现自己比他更渴望被选中。”轰隆!穹顶一根水晶肋骨断裂坠落,砸在罗恩脚边炸成齑粉。粉尘升腾中,哈利的身影浮现——不是少年哈利,而是浑身覆盖暗红水晶甲胄、手持燃烧长剑的成年形态。甲胄缝隙里渗出的不是血,是沸腾的、裹着金粉的月光。“罗恩。”水晶哈利开口,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杂音,“你记得三年级时,我偷听你和赫敏说‘如果哈利死了,邓布利多就会选我当勇士’吗?”罗恩如遭雷击。那晚的对话像烧红的铁钎捅进太阳穴——他确实在天文塔阴影里对赫敏说过这话,当时赫敏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可哈利活着的时候,你连帮他系鞋带都要犹豫三秒。”“你看,”黑眼凯恩晃了晃齿轮,所有迷你罗恩同时停下啃咬,齐刷刷抬头,“恐惧最狡猾的地方,是它总披着‘为你好’的袍子。你说哈利不该独自面对危险,可你真正怕的是……他成功了,而你连恐惧本身都配不上。”罗恩膝盖一软跪倒在地。镜面倒影里,他看见自己校袍胸口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团缓缓搏动的、半透明的水晶胚胎。胚胎表面浮动着微小的影像:他第一次骑扫帚时的狂喜,魁地奇决赛进球后的呐喊,甚至上周偷偷用变形术把珀西的怀表变成会尖叫的蟾蜍……所有明亮的时刻,都在胚胎表面凝结成细小的水晶颗粒,簌簌剥落。“它在长。”黑眼凯恩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每一次替别人担惊受怕,它就吸收一分勇气,吐出一分水晶。等它彻底成熟……”他指向远处那面裂痕密布的镜子,“你就成了新一任‘守镜人’。永远站在门后,看着别人推开那扇门。”镜中邓布利多的影像突然抬手,指向罗恩身后。罗恩猛然回头——水晶熔岩巨人抬起冻结的左臂,掌心缓缓展开。那里没有血肉,只有一枚嵌在冰晶里的、熟悉的金色飞贼。飞贼翅膀翕动,抖落的不是金粉,是细小的、正在结晶的字母:S-A-N。“纯粹恐惧的原料,从来不在别人身上。”黑眼凯恩的右眼黑洞骤然收缩,变成针尖大小的光点,“就在你每次说服自己‘这不算懦弱’的瞬间。”罗恩喉头涌上腥甜。他想反驳,想大吼“我不是”,可舌尖尝到的却是铁锈味——和刚才坠落时闻到的气息一模一样。他低头看向自己颤抖的手,指甲边缘已泛起珍珠母贝般的微光,正沿着指节向上蔓延。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咔哒”响彻大厅。是赫敏的声音。罗恩循声望去。赫敏不知何时站在大厅入口,怀里抱着那本被反复涂改的《现代魔法理论》,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某一页。她没看罗恩,只盯着书页上那行透出的批注,用魔杖尖端轻轻一点:“恐惧是门,但钥匙必须由被锁者亲手铸造。”墨迹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条细小的银蛇,顺着魔杖游向罗恩。蛇口微张,吐出的不是信子,而是一小片凝固的月光——正是昨夜禁林封印水晶巨兽时,从邓布利多杖尖逸散的那缕。“罗恩·韦斯莱!”赫敏的声音斩钉截铁,“你忘了我们一年级时怎么对付伏地魔的魔咒了吗?不是靠更亮的魔杖,是靠三个人凑在一起,把最蠢的主意大声说出来!”银蛇游至罗恩脚边,化作一小滩液态月光。罗恩鬼使神差地抬起右手,将颤抖的食指浸入其中。没有灼烧,只有一种奇异的清凉。接着,他听见自己胸腔里传来“叮”的一声轻响,像水晶杯被小勺轻叩。那团搏动的水晶胚胎表面,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透出温暖的、真实的血色微光。“原来……”罗恩盯着指腹上未散的月光,声音沙哑却不再颤抖,“原来我害怕的,是承认自己其实很想赢。”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回响之厅开始崩解。水晶骨骼簌簌剥落,镜面地面寸寸龟裂,四尊巨物化作流光消散。最后消失的是黑眼凯恩,他嘴角扬起一抹真正的、凯恩式的懒散笑意,右眼黑洞里浮现出一行细小的、闪着金光的文字:【情绪提取进度:27%|恐惧纯度:89%|备注:建议下次用‘愧疚’替代‘羞耻’,转化率更高】罗恩猛地睁开眼。他躺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长沙发上,窗外夕阳熔金。赫敏正俯身看他,手里捏着那本《现代魔法理论》,书页平整如新,唯独某一页角落,用极淡的银墨画了只展翅的飞蛾——翅膀上符文流转,与他记忆中窗玻璃上的那只一模一样。“你睡着时一直在说胡话。”赫敏把书合上,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什么‘水晶胚胎’‘守镜人’……还有,你叫了十七次‘对不起’。”罗恩坐起身,活动僵硬的脖颈。他下意识摸向胸口,校袍完好无损,可指尖触到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微搏动,温热而真实。“赫敏,”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她耳后——那里有一小片皮肤正泛着极淡的、珍珠母贝般的微光,“你昨天……有没有觉得特别困?”赫敏愣住,手指无意识抚过耳后:“奇怪……我确实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在教科书里写满了批注,可醒来后一个字都不记得。”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但我知道,梦里有个声音告诉我……‘真正的防护咒,从来不是挡住恐惧,是让恐惧认出你才是它的主人’。”壁炉里火焰噼啪一响。罗恩望向火焰深处,那里没有水晶倒影,只有一簇跳跃的、纯粹的橙红。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发抖,笑得眼泪糊了满脸——不是恐惧的泪,是那种把憋了十年的委屈、嫉妒、自我怀疑全倒进坩埚里,再浇上一大勺蜂蜜酒后蒸腾出的、带着焦糖苦味的畅快。“赫敏,”他擦掉眼泪,声音清亮,“帮我个忙。去找凯恩,告诉他……我需要他帮我设计一副眼镜。”“眼镜?”赫敏挑眉,“为什么?”“因为,”罗恩站起身,拍掉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夕阳在他睫毛上镀了层金边,“我得看清自己到底有多害怕——然后,把它变成最亮的光。”他走向 portrait 洞口,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稳。经过壁炉时,他忽然停住,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小的、边缘锯齿状的青铜齿轮——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中的。齿轮静静躺在掌心,齿隙里嵌着一粒微小的、正在缓慢结晶的珍珠母贝。罗恩没扔掉它。他把它放回口袋,就像收藏一颗尚未成熟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