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圣诞舞会

    没错，这个例外就是赫敏，她并没有邀请任何舞伴，也拒绝了一大堆主动来邀请她的舞伴。很显然，她现如今已经把圣诞舞会这个日程给送进黑名单了，就比如现在，其他女生在干嘛呢...比如....正在...凯恩推开门的手指在门框上停顿了半秒。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屋内空气里浮动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像三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在同一频率上嗡鸣、震颤、彼此试探。克鲁姆正用他那双灰蓝色的鹰隼眼打量凯恩，喉结微动，却没开口；芙蓉指尖无意识卷着一缕银白发丝，睫羽低垂，可眼角余光已将凯恩从巫师袍领口到龙皮靴后跟扫了三遍；而赫敏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张被反复摩挲得发软的羊皮纸，听见脚步声时肩膀几不可察地一紧，随即迅速转身，唇角扬起一个标准得近乎刻板的弧度：“凯恩，你来得正好，我刚算完第三轮迷宫关卡的魔咒嵌套逻辑树——如果按《国际魔法竞赛安全守则》第十七条补充条款执行，我们至少需要预留七种反制咒语的瞬发路径。”她声音清亮，语速快而稳，像一把刚淬过火的银匕首，寒光凛凛，却又刻意避开所有可能引发联想的字眼。凯恩没应声，只抬脚跨过门槛，顺手带上门。木门合拢的轻响像一道闸，把礼堂外鼎沸的人声彻底隔绝。屋内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映在他镜片上，晃出两小簇不安分的橙红光斑。克鲁姆终于开口，俄语腔调浓重：“霍格沃茨……四年级？”“准确地说，”凯恩走到桌边，指尖点了点自己名字下方一行墨迹未干的小字，“是‘经校方特别评估委员会一致通过，破格纳入三强争霸赛正式参赛序列’的四年级。委员会名单附在章程附件三，如果您感兴趣，我可以借您抄录——当然，得等比赛结束之后。”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点懒散，可那句“特别评估委员会”像一枚淬了冰的钉子，不偏不倚，正正钉进克鲁姆最敏感的神经末梢。德姆斯特朗从不设这种委员会——他们只认实力与血统。克鲁姆瞳孔缩了一瞬，下颌线条绷得更紧，却没再追问。芙蓉却忽然笑了。那笑声像一串被风拂过的水晶铃铛，清脆、空灵，带着媚娃血脉天然的蛊惑力，却又被她精准地控制在“礼貌性社交音量”之内：“哦～原来如此。那么，亲爱的凯恩学长……”她微微歪头，银发滑落肩头，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项，“您在魁地奇世界杯当晚，是否也经过了‘特别评估’？比如——评估某位迷路的年轻女士，是否值得被装进一只……麻袋？”空气骤然凝滞。克鲁姆猛地转头看向赫敏，眼神惊疑不定。赫敏握着羊皮纸的手指骤然收紧，纸面发出细微的“咔”声，指节泛白。她没看芙蓉，目光死死钉在凯恩脸上，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凯恩却笑了。不是那种教科书式的、霍格沃茨学生该有的友善微笑，而是一种混杂着疲惫、荒诞与某种奇异坦荡的弧度。他摘下眼镜，用袍角慢条斯理地擦拭镜片，动作舒缓得近乎挑衅：“芙蓉小姐，您记错了两件事。”他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第一，那晚我评估的从来不是‘女士’，而是‘一只正在试图用夺魂咒撬开魔法部临时仓库金库的、伪装成游客的食尸鬼’。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芙蓉耳后若隐若现的淡金色细鳞，“您当时用来施咒的魔杖，杖芯是媚娃尾羽，但杖身木材……是英格兰北部沼泽地特有的黑梣木。这种木材对高阶夺魂咒有天然抑制性，您当时魔力波动异常紊乱，连基础幻身咒都维持不了三秒。所以，”他轻轻摊开手掌，掌心向上，“与其讨论谁装了谁的麻袋，不如想想，为什么您那位‘朋友’，会把一支注定失效的魔杖，交到您手上？”芙蓉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耳后的金鳞瞬间褪去光泽，变得黯淡而僵硬。她下意识后退半步，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克鲁姆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警惕——一种猎人突然发现猎物爪牙间藏着另一头猛兽的警觉。赫敏却在这时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她松开手中那张几乎被捏碎的羊皮纸，任它飘落在橡木桌上，发出轻响。然后她向前一步，恰好站在凯恩与芙蓉之间，脊背挺直如剑：“好了。现在，我们有四十五分钟。”她掏出一块怀表，表盖弹开，金属齿轮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四十五分钟后，裁判席将开启第一轮信息同步。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确认三件事：第一，迷宫入口的幻影移形锚点坐标是否与去年布斯巴顿提交的星图完全吻合；第二，巨怪守卫的石化咒抗性阈值，是否已被麦格教授更新至最新版《霍格沃茨防护咒语手册》附录十二；第三……”她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克鲁姆和芙蓉，“两位是否愿意签署一份临时共享备忘录？内容仅限于——本届比赛规则中，所有未被明确禁止，但存在灰色解释空间的魔咒应用边界。”克鲁姆沉默数秒，忽然低笑一声，从长袍内袋抽出一根粗粝的橡木魔杖，往桌面一拍：“签。但我要加一条：任何选手在迷宫内遭遇非规则设定的‘意外’生物，有权使用即决反击咒——包括但不限于钻心剜骨。”他盯着凯恩，“前提是，对方先动手。”芙蓉指尖捻起一张薄如蝉翼的银箔纸，另一只手已抽出魔杖，杖尖悬停其上，幽蓝火焰无声燃起：“我同意。但我的条款是——”她抬眸，目光如淬毒的银针，直刺凯恩，“任何选手若在比赛中，以‘保护同伴’为名，行干扰他人赛程之实……”她顿了顿，银箔纸上火焰猛地腾高一寸，“将自动触发‘善意干涉’反噬咒。效果，等同于被自己最信任之人的遗忘咒击中三次。”屋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还有怀表滴答，滴答，滴答。凯恩没看那两张悬在半空的契约，反而转向赫敏：“麦格教授给你的那份星图，标注的是去年布斯巴顿提交的原始坐标。但实际迷宫构筑基座，是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由斯普劳特教授用活体曼德拉草根须，在禁林边缘重新编织的。坐标偏移了零点七三度。”他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所以，幻影移形锚点，必须以活体曼德拉草的生物谐振频率为基准校准。否则，你们会在迷宫入口直接撞上一面尖叫的山毛榉树墙——它今早刚被斯普劳特教授喂饱了月光露水，脾气不太好。”赫敏瞳孔骤然收缩，飞快翻开手中羊皮纸，手指颤抖着翻过十几页，最终停在一页密密麻麻的植物生长周期图表上。她指尖猛地戳向其中一行被铅笔圈出的数据：“曼德拉草根须谐振……零点七三度？！这怎么可能？它的自然谐振频率明明是……”“是二点四六。”凯恩接上，“但斯普劳特教授在根须缠绕时，掺入了三滴凤凰福克斯的泪液——不是普通凤凰泪，是福克斯昨夜为邓布利多熬制‘清醒剂’时，因过度悲伤而分泌的‘共鸣泪’。这种泪液，会暂时改写曼德拉草的生物场谐振基频。”他看着赫敏瞬间失语的脸，声音放轻了些，“所以，真正的锚点坐标，不在星图上。在……麦格教授今早早餐时，偷偷塞给你那块蓝莓司康的糖霜花纹里。她用的是荧光墨水，加热才会显形。”赫敏僵住了。她下意识摸向口袋，那里果然还残留着一小块被体温焐热的、带着蓝莓甜香的司康碎屑。她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就在这时——“咚！”一声沉闷巨响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金属刮擦石砖的刺耳噪音，像是某种沉重的机械装置被强行拖拽过走廊。屋内三人同时转头。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覆盖着厚实灰褐色绒毛的巨手探了进来，五指粗壮如儿臂，指甲漆黑弯曲，顶端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那手并未伸向任何人，只是稳稳按在门框上，随后，一个比门框高出整整一头的庞大身影缓缓挤了进来。是海格。但他此刻的模样让人心惊。他左眼蒙着一块浸透药水的深绿色纱布，右眼瞳孔深处却跳动着两点幽绿的、非人的微光；他粗壮的脖颈上，隐约可见暗紫色的藤蔓状纹路，正随着他粗重的呼吸明灭起伏；最骇人的是他右手——那只按在门框上的手，小臂以下的皮肤已彻底蜕变为暗沉的树皮质地，皲裂的缝隙里，几点嫩绿的新芽正悄然萌发。“噢……抱歉，孩子们，”海格的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朽木，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温和，可那裂开的嘴角牵动的却是树皮般的纹路，“我……咳咳……我来送点东西。”他艰难地侧过身，让出身后——一只巨大的、由整块黑檀木雕琢而成的匣子，正悬浮在他身前半尺，匣盖缝隙间，丝丝缕缕的翠绿雾气正无声逸散。“斯普劳特教授说……”海格喘了口气，喉结滚动，那紫藤纹路随之脉动，“这是……给参赛者……最后的‘共生祝福’。每人……一株。能……能帮你们……在迷宫里……听懂……植物说的话。”他话音未落，匣盖“咔哒”一声自行弹开。里面没有泥土，没有花盆，只有一捧流淌着星辉般微光的银色沙砾。沙砾中央，静静卧着三枚种子——一枚形如蜷缩的银狐，一枚状似展翅的翠鸟，最后一枚，则是一颗浑圆剔透、内部仿佛封印着一小团旋转星云的黑色种子。海格的目光掠过克鲁姆，掠过芙蓉，最终，长久地、极其缓慢地，停驻在凯恩脸上。他那只尚存人形的左手，悄悄按在了自己左胸位置——那里，透过粗厚的狩猎夹克，隐约凸起一个硬物的轮廓，形状，竟与凯恩胸前口袋里那枚尚未拆封的炼金徽章，分毫不差。“凯恩，”海格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低得只剩下气音，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昨晚……你有没有……听到禁林深处……有棵树……在哭？”凯恩没回答。他只是静静看着海格右眼中那两点幽绿的微光，看着他脖颈上明灭的紫藤纹路，看着他树皮化小臂缝隙里，那三枚新生的、怯生生的嫩芽。然后，他抬起手，不是去碰那匣中的种子，而是伸向自己胸前的口袋。指尖触到徽章冰凉的金属表面时，他顿了顿。窗外，霍格沃茨城堡尖顶的阴影正悄然爬过礼堂彩绘玻璃，将“三强争霸赛”的古老纹章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壁炉里的火焰猛地一跳，爆开一朵金红色的火花，映得满室光影摇曳，如同无数双眼睛，无声窥伺。凯恩终于将徽章取出。它在掌心安静躺着，炼金术的微光流转不息，背面，一行细小的、唯有在特定角度才能辨识的古魔文正缓缓浮现，如同活物般游走：【以饥荒为壤，以尊严为种，终将破土。】他抬眼，目光依次扫过克鲁姆紧绷的下颌，芙蓉耳后褪尽光泽的鳞片，赫敏攥紧又松开、指节泛白的手。“哭？”凯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叠叠、无法平复的涟漪，“不。海格教授，我没听到哭声。”他摊开手掌，让那枚徽章沐浴在壁炉跃动的光里，炼金术的微光骤然炽盛，竟与海格眼中幽绿的光点遥遥呼应。“我听到的，”凯恩说，唇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冷、又极清晰的弧度，“是树根……在撕裂地壳。”屋内，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壁炉火焰无声暴涨，将四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拉长、彼此缠绕，最终，融成一片巨大而沉默的、无法分辨的暗色。窗外，礼堂方向，邓布利多苍老而洪亮的声音正穿透厚重的石墙，清晰传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本届三强争霸赛——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来自霍格沃茨的四年级勇士，凯恩·斯普劳特！”掌声如潮水般轰然炸响。而门内，那枚炼金徽章的光芒，正一寸寸，渗入凯恩的掌纹，如同温顺的溪流，汇入干涸已久的河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