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 我...天?
赫敏从图书馆走到图书馆外骂了非常多的人和事物。梅林啊,骂。福吉啊,骂!斯内普?骂!凯恩啊。骂!邓布利多?也得骂!増龄剂?这个最应该骂!不过以上的...“斯莱特林?”凯恩眨了眨眼,蛋糕车上的银质托盘在走廊斜射进来的午后阳光里晃出一道刺眼的光,他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钻心咒灼烧后那种虚浮的麻痒——不是痛,是更深层的东西被搅动后的空荡感,像胃袋被人攥住又松开,再攥住,再松开,而他自己竟已习惯这种节奏。他没立刻回答,只是歪头看了看赫敏绷得发白的指关节,又扫过她耳后一小片泛红的皮肤——那是她强压情绪时会浮现的征兆,和去年万圣节被皮皮鬼泼了一身南瓜汁后一模一样。他忽然就笑了,嘴角扬得不高,却让赫敏心头猛地一跳。“不是他们告诉我的。”凯恩声音很轻,甚至带点懒洋洋的调子,仿佛刚睡醒,“但也不是他们‘告诉’我的。”赫敏喉头一紧:“……什么意思?”凯恩伸手推了推蛋糕车,轮子吱呀一声碾过石砖缝隙,他往前走了半步,靴跟踩在一道被无数代学生磨得发亮的古老刻痕上——那是初代斯莱特林学生用魔杖尖刻下的蛇形徽记,早已被时光蚀成模糊的凹槽,唯有正午阳光斜照时,才隐隐泛出青灰冷光。“你记得我上周借走的那本《霍格沃茨校史补遗·禁书区手抄本》么?”他问。赫敏瞳孔微缩。那本书她翻过前两页就合上了——纸页边缘渗着陈年墨渍与干涸的、疑似血迹的褐斑,扉页写着一行褪色小字:“凡阅此册者,当知蛇语非天赋,乃契约;黑魔法非毒药,乃回声。”“你……你读完了?”“没。”凯恩耸肩,“只读到第三章,讲1893年斯莱特林密室重开事件。里面提到一个细节——当时被夺魂咒控制的六名学生,在解咒后全部出现了‘共感幻听’:听见彼此心跳,梦见同一段走廊,甚至能凭直觉避开对方三天内将要摔倒的位置。”赫敏下意识攥紧魔杖:“这不可能!夺魂咒不会留下共感残留!”“对啊。”凯恩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她,眼睛很亮,像淬了冰的玻璃珠,“所以那本书说,那六个人根本不是被夺魂咒控制的。”赫敏呼吸一顿。“是反向夺魂。”凯恩压低声音,食指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施咒者没往他们脑子里塞命令,而是把自己脑子里的‘指令’抽出来,像拧毛巾一样,拧进他们神经里。所以解咒之后,那股被强行灌进去的‘意志’没散干净,反而在他们之间搭了条暗线。”赫敏脑中轰然炸开——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在魔药课地下室门口,德拉科·马尔福袖口滑出半截银链,链坠是一枚细小的蛇首,蛇眼镶嵌的不是宝石,而是两粒凝固的、几乎透明的琥珀色树脂。当时她只当是贵族浮夸,可此刻她记起那树脂里……封着一缕极淡的、正在缓缓旋转的灰雾。“你们……早就知道?”她声音发干。凯恩没否认,也没承认。他只是侧身让开一步,蛋糕车后露出半截阴影——阴影里站着潘西·帕金森,双手抱臂靠在石柱上,裙摆边缘沾着一点新鲜的泥土,像是刚从黑湖岸边跑来。她朝赫敏扬了扬下巴,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格兰杰小姐,你上次在图书馆查《古代如尼文音节与咒力共振频率》的时候,第三排书架最底下那本蓝皮册子,页脚折痕是反的。”赫敏浑身一僵。那本书她确实翻过——因为书中提到“夺魂咒本质是高频音波震荡”,而她想验证哈利上次魔咒课上无意识震碎三根羽毛笔是否与此有关。可她分明记得,那本蓝皮册子……是锁在禁书区外围的“准许查阅”区,没有教授批条根本打不开。“你们……动了禁书区的锁?”“没动。”潘西终于开口,嗓音像一块被湖水泡过的旧皮革,“是锁自己松的。”她顿了顿,目光掠过赫敏肩头,投向远处窗边一株正在缓慢凋零的曼德拉草——它叶片边缘卷曲发黑,可茎秆中心却鼓起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半透明的凸起,里面隐约有东西在游动。“你知道为什么今年曼德拉草长得特别慢么?”潘西问,“因为温室管理员上周发现,所有新芽的根系都朝着同一个方向长。不是朝向阳光,不是朝向水源……是朝向地窖第七间储藏室。”赫敏顺着她视线望去,那里正是斯内普办公室下方——而斯内普办公室的地板之下,埋着霍格沃茨最古老的一段引水渠,据传由萨拉查·斯莱特林亲手绘制图纸,渠壁刻满未被破译的蛇语铭文。凯恩这时忽然伸手,从蛋糕车最底层抽出一个扁平木盒。盒面没有任何纹饰,只有一道细长裂痕,像被什么尖锐之物硬生生劈开过。他掀开盒盖。里面没有蛋糕。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黑曜石板,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银粉,粉粒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上爬升。赫敏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反重力咒阵的核心载体——但霍格沃茨所有教材都明确写着:该咒阵必须由至少七名精通古代魔文的巫师同步吟唱,且咒力波动需严格控制在0.3赫兹以内,否则会引发空间褶皱,吞噬半径十米内所有活物。可眼前这块石板……是单独存在的。“上周四晚九点十七分,”凯恩忽然说,“我在天文塔顶看见你往北塔楼窗户扔了三颗糖纸。”赫敏猛地抬头。“不是普通糖纸。”凯恩指尖拂过石板表面,银粉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微雕蛇文,“是蜂蜜公爵特供款,内衬印着隐形墨水写的‘L-7’——拉文克劳第七届‘星轨共振计划’遗留物。你们用它当咒力稳定器,把反重力阵列的波动频率压进了人耳听阈之下。”潘西冷笑一声:“格兰杰小姐连自己扔的垃圾都记不清?”赫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当然记得。那晚她确实在北塔楼做观测记录,糖纸是顺手包住一枚过期的月光石碎片——那碎片来自卢娜父亲早年采集的陨石样本,内部含有微量未知惰性元素,能轻微干扰预言球成像。她本想拿去给麦格教授鉴定,可走到半路发现碎片边缘沁出细小水珠,便临时用糖纸裹住防潮……可她绝没料到,那水珠蒸发后留下的盐晶结构,恰好与反重力阵列的谐振节点完全吻合。“所以……”她声音嘶哑,“你们是故意让我扔的?”“不。”凯恩摇头,把木盒重新盖上,“我们只是提前拆了你书包夹层里那张‘今日占卜’便签——上面写着‘勿近高处,易失平衡’。然后把原话改成了‘宜赠甜食,可稳心神’。”赫敏眼前发黑。那张便签是早上她自己写的。用的是特制羊皮纸,墨水遇体温才会显影。没人碰过她的书包。除非……她猛地看向凯恩:“你什么时候……”“昨天早餐。”凯恩笑得人畜无害,“你喝南瓜汁的时候,勺子柄上沾了点肉桂粉。我帮你擦掉了。”赫敏低头看自己右手——拇指指腹果然还残留着一抹浅褐色粉末。“你……”她喉咙发紧,“你怎么知道我会用那张便签?”“因为上周六你去禁书区查《占卜学悖论集》时,”凯恩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把便签纸折成了千纸鹤,夹在第七十八页——讲‘自我应验预言’那一章。我借阅时顺手展开了。”赫敏踉跄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凉石墙。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自以为隐秘的行动,从踏入霍格沃茨第一天起,就始终被一双眼睛温柔而精确地丈量着。不是监视,是测绘。像地质学家测绘断层,像天文学家校准星轨,像……像斯莱特林在绘制一张巨大而沉默的网。而她,一直站在网中央,自以为是执棋者。“所以……”她艰难开口,“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凯恩没回答。他忽然抬手,指向走廊尽头——那里,一扇本该紧闭的幽灵通道门正无声滑开,门后不是砖墙,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星图。图中星辰并非静止,每一颗都在沿着肉眼可见的轨迹偏移,而偏移的轴心,正是他们此刻站立的位置。潘西终于向前踱了两步,站到凯恩身侧,目光沉静:“格兰杰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邓布利多允许穆迪教授在第一节黑魔法防御课上展示不可饶恕咒?”赫敏怔住。“因为他在等。”潘西说,“等有人能扛住夺魂咒三分钟,等有人能在钻心咒下维持逻辑链完整,等有人……”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凯恩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蛇形缠绕的旧疤,“……能把索命咒的残余魔力,像拧毛巾一样拧出来。”凯恩抬起手腕,那道疤在光线下微微泛青,仿佛活物般起伏了一下。赫敏突然明白了什么,血液瞬间冻结。“你们……不是在找抵抗黑魔法的方法。”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们在找……黑魔法的开关。”凯恩终于笑了。这一次,他笑得毫无保留,眼尾弯起,露出左边虎牙上一点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豁口——那是他十岁那年,在饥荒最盛的冬天,为抢半块发霉面包被铁钩划破的。后来伤口愈合,豁口却永远留在了牙齿上,像一道被遗忘的签名。“差不多。”他说,“不过更准确地说……我们在找,谁给这把锁,配了第一把钥匙。”话音落下的刹那,整条走廊的烛火齐齐摇曳,焰心由暖黄转为惨白。远处传来一声悠长钟鸣——不是霍格沃茨大钟的声响,更像某种深埋地底的青铜巨钟被无形之手撞响。所有窗户玻璃同时映出同一幕景象:一只苍白的手,正从镜面深处缓缓探出,指尖滴落的不是水,而是细碎星光。赫敏下意识摸向腰间魔杖——却摸了个空。魔杖还在她右手里,可镜中那只手,已稳稳握住了她魔杖的幻影。凯恩看着镜中倒影,忽然问:“赫敏,你相信命运么?”不等她回答,他轻轻摇头:“我不信。我只信……回声。”潘西接过话头,声音冷冽如刃:“每一次黑魔法被使用,都会在现实褶皱里留下一次回声。伏地魔用了十三次索命咒,霍格沃茨地基就多了十三条裂缝;斯内普教授熬制一锅复方汤剂,黑湖水位就下降零点七毫米;而你每次写错一个如尼文变体……”她停顿片刻,目光扫过赫敏校袍袖口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墨渍——那是她今早练习“飞鸟群集咒”时,羽毛笔爆裂溅出的。“……图书馆禁书区第七层,就会多出一页空白羊皮纸。”赫敏浑身战栗。她终于懂了。这不是试探。不是挑衅。这是邀请。一场以整个魔法界为棋盘、以百年禁忌为赌注、以所有被掩埋的真相为筹码的……盛大邀约。而凯恩伸出手,掌心向上,静静悬在半空。他没催促。只是等待。走廊风起,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底下那道极淡的、蜿蜒至鬓角的旧疤——形状,恰好与镜中那只探出的手腕上,一道扭曲蛇纹完全重合。赫敏盯着那只手,盯着那道疤,盯着镜中自己骤然失焦的瞳孔。她忽然想起昨夜梦中反复出现的画面:无边麦田在烈日下焦枯,麦穗一粒粒炸开,飞出的不是麦粒,而是无数细小银铃。铃舌是微型魔杖,每摇一下,就有一句破碎咒语飘散在风里——“……reducio……”“……protego……”“……avada……”最后一个音节尚未落地,所有银铃骤然静止,铃壁上浮现出同一行细小蛇文:【钥匙已归位】她缓缓抬起手。指尖距离凯恩掌心还有三寸时,整座城堡的地砖缝隙里, simultaneously 涌出无数银色光丝,如活蛇般缠绕上她手腕,一路攀援至肘弯,最终在她小臂内侧,凝成一枚微光流转的蛇形烙印。不烫。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暖意。就像……久别重逢的体温。凯恩终于合拢五指,将她的手轻轻包裹其中。“欢迎加入,”他声音很轻,却像敲击古钟,“校史修补委员会。”走廊尽头,那扇幽灵通道门彻底敞开。门后并非黑暗。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阶梯,阶石由整块黑曜石凿成,每一块都映着不同年代的霍格沃茨影像:初建时的泥沼、中世纪的血火、两次大战的硝烟……最后,最底层台阶上,静静躺着一本摊开的羊皮纸册,封面烫金大字正在缓缓流动:《霍格沃茨,未完成的第七卷》赫敏低头,看见自己映在石阶上的影子——影子边缘正有细微银光逸散,如同呼吸。而凯恩的手,始终未曾松开。远处,穆迪办公室窗户突然映出一道身影——独眼老人拄着拐杖伫立窗后,手中银酒壶倾斜,琥珀色液体倾泻而下,却在离地三寸处诡异地悬浮、凝滞,化作无数细小符文,汇成一行飘浮文字:【进度:7.3%|钥匙持有人:1|回声锚点:激活】风穿过拱廊,卷起赫敏一缕头发。她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凯恩。”“嗯?”“如果……”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潘西袖口若隐若现的银链,“如果当年被夺魂咒控制的六个学生里,有一个其实从没被控制过呢?”凯恩握着她的手,忽然收紧。潘西垂眸,唇角微扬。整条走廊的烛火,同一时间,由惨白,转为幽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