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细声的回应,像羽毛轻轻拂过赫连雪的心尖。

    舱内暖意融融,琵琶声悠扬,然而染染似乎真的有些乏了。

    她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睫低垂,带出几分倦怠的慵懒。

    最先察觉到的是离她最近的陆沉渊。

    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酒杯,倾身低声问道:

    “可是累了?”

    染染轻轻点头:“有些。”

    谢无衣也看了过来,眉宇间流露出关切:

    “夜色已深,河上风也大了,不若我们便回去吧?”

    赫连雪闻言,虽觉相聚时光短暂,心中不舍,但更不愿见她强撑精神,立刻温声附和:

    “正该如此,染染姑娘身子要紧。”

    他转身,对着侍立舱外的随从低声吩咐了一句。

    很快,画舫便调转方向,平稳地朝着来时的码头驶去。

    靠岸时,码头上已备好了马车。

    赫连雪亲自将三人送至车前。

    他看着车帘落下,掩去车内情形,心中那点微妙的失落,很快又被另一种更坚定的决心取代。

    马车驶动,朝着听风别院的方向而去。

    赫连雪独自立在码头,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直到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他才缓缓转身,对随从道:

    “我们也回去吧。”

    回到听风别院,夜色已深。

    正房内烛火微摇,谢无衣从背后拥着染染,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

    “染染,雪他……都同我说了。”

    染染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闻言并未惊讶,只是睫羽轻轻颤了颤。

    谢无衣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凝视着她的眼眸:

    “他说,他心悦你,想同我们一样,留在你身边,守护你。”

    屋内静了片刻。

    染染抬起手,指尖轻抚过谢无衣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谢无衣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深深望进她眼底:

    “我告诉他,这事我说了不算,得看你自己。

    我的染染……值得所有人真心相待,也配得上任何人的倾慕。”

    染染主动凑近,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

    他们在云京又停留了五日,去了几处清雅的园林,尝了些地道的小食。

    离开那日清晨,马车已在别院外等候。

    赫连雪亲自来送,他立在微凉的晨风里,目光落在染染身上时,里面是浓得化不开的不舍与温柔。

    “族中尚有些事务需我亲自坐镇处理,”

    他声音温润,却比平日多了一丝紧绷,

    “待安排妥当……我会前往铸剑山庄拜访。”

    陆沉渊站在染染身侧,闻言看向赫连雪,目光沉静地与他相触片刻,而后微微颔首,

    “铸剑山庄随时恭候赫连家主。”

    染染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清眸,对着赫连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赫连雪喉结微动,

    “……路上保重。”

    车帘落下,隔绝了视线。

    马车缓缓驶离长街。

    赫连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追随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青篷马车,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街角,汇入清晨出城的人流,再也看不见。

    晨风吹起他的衣角,带来深秋的寒意。

    “家主。”

    一直沉默立于他身后的心腹随从,终于忍不住低声提醒,

    “风大了,回吧。”

    赫连雪这才恍然回神,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踏上自家的马车。

    ……

    一个月后,悬镜司衙门深处。

    萧绝一身暗紫官服,坐在冰冷肃穆的书案后。

    一名黑衣属下无声无息地跪在下方,双手呈上一份薄薄的卷宗。

    “大人,查清了,那夜与赫连雪同游胭脂河的女子,姓戚,名染染,来历成谜,现长居铸剑山庄。

    与她关系密切者,除赫连家主外,尚有铸剑山庄少庄主陆沉渊、神医顾青舟、听雪楼楼主谢无衣。

    据可靠情报,她已为陆沉渊诞下一对龙凤胎,为顾青舟诞下二子。”

    萧绝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唯有捏着卷宗边缘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竟已……有了子嗣。

    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涌出酸涩与难以言喻的钝痛。

    但紧接着,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情绪迅速蔓生,既然她能接受陆沉渊,能接受顾青舟,能接受谢无衣……那他萧绝,为何不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他素日的冷静自持。

    他沉默地将卷宗缓缓卷起,动作很慢。

    良久,才用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道:

    “知道了,继续留意铸剑山庄动向,尤其是……她的消息,务必隐秘。”

    “是。”

    黑衣属下领命,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下。

    书房内恢复了死寂。

    萧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腹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染染……戚染染。

    他在心底无声地咀嚼这个名字,每念一次,心口的悸动便深一分。

    ……

    几日后,皇宫,御书房。

    年过四旬的皇帝倚在铺着明黄软垫的龙椅上,眼下带着纵欲过度的青黑,正翻看着几份奏折,神情有些不耐。

    萧绝一身官服,垂首立于下首,汇报着几桩京畿要案的侦办进展。

    他语调平稳,条理清晰,将血腥复杂的案件说得简练分明。

    皇帝听着,忽然打断了他,将手中奏折随手一扔,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好奇与贪婪的笑意:

    “萧爱卿,朕近日听闻,前些时候云京城里,出了位了不得的美人?说是……天下第一绝色?可有此事?”

    萧绝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丝毫未显,依旧恭敬垂眸:

    “陛下,坊间流言,多有夸大,臣近日忙于案件,未曾留意此类传闻。”

    “哎,无风不起浪嘛。”

    皇帝挥挥手,显然不信,眼中兴味更浓,

    “朕可是听了好几个版本,说得神乎其神。

    说什么赫连家那小子,还有江湖上几个有名有姓的人物,都围着她转?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摩挲着下巴,语气渐渐带上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萧爱卿,你执掌悬镜司,耳目最是灵通。

    去,给朕好好查查,这美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现在何处。

    若真如传闻所言……”

    皇帝拖长了语调,眼中掠过一丝淫靡的光,

    “便将她‘请’进宫来,让朕也瞧瞧,到底是怎样的绝色,能引得这么多人竞折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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