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微面露讶然,陈国朝廷的情况,他再熟悉不过。

    太祖以武立国,却还是走上了重文抑武的老路,百年来,战功卓着的武将大多横死。

    直到陈夙宵登基,改元泰宁,朝中的实权武将便只有征西军萧北辰,和安南军梁世荣。

    至于镇北军,在陈知微看来,根本就是一块无主的肥肉。

    而除此之外,朝中武将,大多都是如京畿府兵教头,巡城司统领一类的杂兵将领。

    所以,除开总教头赵长风,五卫营统领之外,陈知微实难想到,还有谁敢掌统兵大权。

    “那你告诉本王,是谁?”

    姚培安不屑的笑了起来:“呵呵,哈哈...王爷无须担忧,如今朝廷无人可用,探子来报,募兵统领之人是个腐儒,而且还是个残废。”

    姚培安的笑声越渐大声:“哈哈...王爷您说搞笑不搞笑,派这种人来将兵,不过就是装装样子罢了。”

    陈知微眉头微皱,腐儒,残废,让他不由的想起一个人来。

    “你说的是崔怀远?”

    姚培安一听,连忙摆出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王爷慧眼,的确是他。虽然前些时日,他的事迹传的沸沸扬扬,但在微臣看来,不过是暴君为了清算您的旧部,推出来的一枚棋子。哼,一个自命清高的死残废,都无须王爷动手,大军一动,他恐怕就吓的屁滚尿流了吧。”

    陈知微听着,好像没觉得不对,又觉得哪里不对。

    片刻,才道:“给本王盯紧他们,有任何举动,都要汇报给本王。”

    姚培安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这一关总算又过了。

    “是,王爷,微臣定当尽心竭力,以报王爷赏识提携之恩。”

    “退下吧。”

    挥退姚培安,陈知微在屋里转了几圈,总觉得有什么关键的东西被自己遗漏了。

    恰在此时,屏风后转出一人来。

    “哟,这是遇到什么事了,都急的团团转了。”

    陈知微光听声音,就知道是陈景焕来了。

    “哼,你还是这么没规矩。”

    陈景焕施施然走到独属于陈知微的王座上坐下,拿起一枚只有在大炎王朝才能种出来的雪莲果,‘喀嚓’咬了一口。

    叹道:“终究还是过了时日,不太新鲜,口感差了许多。”

    陈知微豁然转身,面色不善的看着他:“你这是在嘲弄本王吗?”

    “哪里,我哪敢。我不过是来提醒你,有些事情在你眼皮子底子发生,你却像瞎了似的,坐困愁城,什么也看不到。”

    “你什么意思?”陈知微倏然色变,厉声喝道。

    “安南城梁家,梁文煜带着一支人马,出了安南城。”

    “你的意思是,梁世荣按捺不住,也想要参与进来?”

    “不是。”陈景焕像摊烂泥似的瘫在王座上:“梁家盘踞安南城数十年,向来不过问朝堂纷争。你觉得他们会为了如今这点小事,大动干戈吗?”

    陈知微十分不耐,挥了挥手:“那你倒底是什么意思?”

    “唉!”陈景焕叹了口气:“王兄,你觉得如今天下...哦,对了,我说的是包括大炎王朝在内的这座庞大的天下,什么是独一无二的?”

    陈知微皱眉,陷入片刻迷茫。

    然而,下一刻,他眸光一闪,便见陈景焕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拉开,捻起一小撮白花花的精盐,洒在黄澄澄的果肉上。

    然后,十分享受的咬了一口。

    “嗯,这盐啊,就是好。唉,可惜喽,你这一造反,商人们都不敢来江北道了,我的存货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呐。”

    陈知微闻言,猛然回过神来,双手骤然紧握成拳,精盐关乎民生,更是一座庞大的恐怖的造血机器。

    一旦将其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说天下唾手可得,至少也能少上许多曲折。

    再不济,拿着制盐配方,请求大炎王室出兵,那这区区陈国,还不是任他呼风唤雨?

    得盐者,得天下!

    “苏家。”陈知微咬牙道:“都是本王的。”

    “可惜!”陈景焕却摇了摇头:“该说不说,王兄有时候还真是迟钝。”

    “你什么意思?”陈知微接连被他揶揄,整个人都快要被怒火填满,怒视着他,寒声斥道:“你想死吗?”

    陈景焕丝毫不惧,依旧不紧不慢的啃着手里沾了盐的果子,慢条斯理道:“什么意思?呵呵,王兄,你不觉得现在才说这话,太迟了吗?”

    陈知微彻底怒了,一步踏出,五指如钩,直接掐往了陈景焕的脖子,满脸凶厉:“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容你在这里不停戏耍本王。”

    陈景焕被掐的两眼爆突,转眼便脸色青紫,不停的拍打着陈知微的手。

    直到他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被掐断,就此死去时,陈知微才冷冷的松开了手。

    陈景焕捂着脖子,趴在王座上剧烈的咳嗽起来。片刻,喘匀了气惊恐的回过头:“你,你是真想杀了我?”

    “杀你,本王需要问明原由吗?陈景焕,本王不过是看在你帮我的份儿上,才容许你一再挑衅,你莫不是以为本王会无底限的纵容你?”

    “你...”陈景焕死死盯着他,突地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

    “笑什么?哈哈...当然是笑你。哦,也笑我啊。”

    陈景焕起身,一脚踢飞刚才滚落在脚下的雪莲果,避开陈知微走到一边:“笑你们母子机关算尽,作茧自缚,笑我早该看清你的为人,却还在自欺欺人。”

    “你是后悔了吗?”

    陈知微语调冰冷,不自觉便再起了一抹杀意。

    “别急着动手。”陈景焕咳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生疼的脖子:“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说,再敢戏弄本王,定要你走不出这扇门。”

    “梁文煜出安南城,追着一支从风铃镇登陆的商队,去了北方。”

    “商队,北方?”

    陈知微喃喃自语,只片刻就回过神来,冲上前一把揪住陈景焕的衣襟:“你是意思是苏家逃了,去的还是北方?”

    陈景焕一掌拍开陈知微的手:“没错,人家就从你眼皮子底下,化整为零,光明正大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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