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徐砚霜便将徐旄书俭去拒北城后山,草草葬了,无碑无铭无坟头。

    往后经年,只会成为一座无主荒坟。

    是夜,徐砚霜在府内偏殿,给徐旄书立了一块无字灵牌,燃了三炷清香。

    寒露,江雪守在她的身侧,相顾无言。

    良久,徐砚霜轻咳了一声:“走吧!”

    三人离开,殿门一关,偏殿一片死寂。

    “小姐,我去给您准备热水,好好洗个澡。”寒露有意打岔,雀跃的说道。

    江雪微微抬头,左右看了看,有些无所适从。

    “不急。”徐砚霜摇了摇头:“我先去见过陛下再说。”

    寒露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闭口不言。

    当主仆三人走进议事厅时,陈夙宵正在与袁聪商讨战备事宜。

    “臣妾参见陛下。”

    “奴婢叩见陛下。”

    三人齐齐下跪行礼。

    袁聪见状,起身道:“陛下,那末将先行告退。”

    陈夙宵点点头:“去吧,就按照刚才朕与你说的做,军心初定,切不可大意。”

    “末将明白。”

    目送袁聪离开,陈夙宵这才看向三人:“都别跪着了,起来吧。”

    “谢陛下。”

    徐砚霜起身,却不敢抬头,贝齿轻咬红唇,一双手绞着衣角。

    “别愣着,自己寻个位置坐吧。”

    徐砚霜微怔,脚步不动,躬身请罪:“陛下,臣妾有罪。”

    “你的确有罪。“

    陈夙宵不咸不淡答了一句,下方三人却觉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当头压了下来。

    尤其是江雪,战战兢兢,两腿一软,竟是直接跪了下去。

    “你...”陈夙宵一眼看去,顿觉惊异。

    “朕还记得你,你叫江雪,小德子的同乡。呵呵,亏朕还想着帮你寻找父母。”

    “奴婢自知犯了欺君之罪,但现在奴婢还有心愿未了,奴婢恳请陛下暂责罚,待奴婢完成心愿,自刎谢罪。”

    徐砚霜见状,连忙说道:“陛下,是她救了臣妾。”

    陈夙宵闻言,呵呵一笑,终于开口:“不知皇后可曾听过一句话。”

    “陛下请说,臣妾洗耳恭听。”

    “人心不足蛇吞象。”

    徐砚霜脸色微僵,知道陈夙宵话里的意思。

    她自己都自身难保,还妄想保江雪。

    正犹豫间,陈夙宵指向江雪,问道:“你知道她是谁吗?”

    徐砚霜脸上一阵难堪,叹了口气,道:“臣妾知道。”

    “那你就不怕她另有所图,或者...”陈夙宵紧盯着她,把后半句话生生掐断了。

    “陛下明鉴,臣妾对陛下绝无二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

    陈夙宵嘴角一抽,老子要不是穿越过来的,说的我都信了。

    不过,以她重生者的身份,只要不是脑残,想来应该不会再跟陈知微搅和在一起。

    说到此处,徐砚霜恍然道:“陛下,臣妾有一事禀报,陈知微已经离开北狄大营,南归离水了。”

    “哦,是吗?”

    “陛下,奴婢也有一事禀报。”江雪适时插话。

    这件事她刻意留着不说,就是为了拿来搏一线生机。

    陈夙宵点点头:“请开始你的表演。”

    江雪心中满是灰败,皇帝这么说,显然并不相信她。

    然而,该说的还是要说:“陛下,先前一直跟在陈知微身边的法严和尚,是大炎王朝特使,几日前去了北狄大营。”

    “那又如何,朕早就猜到那秃驴跟大炎王朝有关系。”

    当日初遇不归,老道士就说起过法严的出身,陈夙宵自然便猜到了。

    “可是...”江雪一阵焦急:“奴婢还偷听到只言片刻,法严和尚在劝北狄右贤王撤兵,回王廷以逸待劳。”

    陈夙宵闻言,略显惊讶。

    徐砚霜回头看去,眼里都是不满。

    江雪低下头:“娘娘见谅,以前是奴婢糊涂,辜负了陛下好意。现在留着这么点消息,不过是想着在陛下跟前求一个机会,奴婢没的选择。”

    徐砚霜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去,咽不下,想怪又怪不起来。

    “你还知道些什么?”陈夙宵问道。

    “回陛下,奴婢知道的不多,在跟随王爷...不,是陈知微离开帝都时,去了一趟江北郡,那里有他豢养的私兵,人数不详。”

    陈夙宵闻言,蓦地看向徐砚霜。

    江北郡,是老九景王陈景焕的封地。

    刚穿书而来,徐砚霜就说起过他。陈夙宵还记得,当时说“他没那胆子”。

    现在看来,这二人早就勾连到一起了。

    一个九公主,一个九王爷,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还有吗,一并说来。”

    江雪低下头:“没了,余下的奴婢不说,陛下也能猜到了。”

    陈夙宵点点头,转而看向徐砚霜。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看,这才是讨圣恩该有的态度。

    徐砚霜深吸一口气:“臣妾愿为陛下马前卒。”

    “这就,没了?”陈夙宵戏谑问道。

    徐砚霜满脸惨然:“如今臣妾唯有残躯一副,陛下若不嫌弃,今夜臣妾愿为陛下暖被。除此之外,臣妾再无他物。”

    陈夙宵捏了捏下巴,这娘们平时高傲的紧,现在却甘愿做暖床丫鬟才做的事。

    看来,还是老话说的好,人教人不会,事教人,包教包会。

    一战大败,镇北军元气大伤,想必是把她打击的不轻。

    “此事容后再说,没什么事,你就先下去吧。“

    “臣妾还想问陛下一件事。”

    “你问。”陈夙宵想着白天见她时的态度,难得的放缓了语调。

    “臣妾想问,陛下何时领兵出征漠北。韩屹叛变,恐将磐石,辎重两营拉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陈夙宵不作他想,只道:“等!”

    “等?”徐砚霜满脸问号。

    “这事你不用管,朕自有计较,若这两营未生二心,朕自然不会弃之不顾,但若是...哼。”

    徐砚霜无奈叹了口气,如今形势比人强,她还能说什么。

    好在鹰扬营战斗力本就不如磐石营,又经历了一次大战。

    因此,就算韩屹成心使坏,想必磐石营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那,臣妾告退!”

    挥退三人,陈夙宵唤来影一,传下一道密旨。

    一个时辰后,夜已深沉,陈夙宵伸着懒腰回了重新布置,一切换新的后院卧房。

    才进院门,就见房里竟然亮着烛光。

    好奇之下,推门而入,只见红烛摇曳。绕过屏风,帷帐,床罩全部换成大喜的红色。

    掀开帷帐,只见徐砚霜画了淡妆,紧闭着双眼平躺在床上,香肩半露。

    陈夙宵讶然,真,真来暖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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