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星?”

    鲁恽感受着这模糊身影带来的强横气势,心中既不解又担忧。

    “这位前辈,奇星是什么?”

    “你不知道奇星是什么?”那模糊身影有些停顿,又恍然说道,“是了,是了,万象总是装神弄鬼,说你们是魔星……小子,你是不是魔星?”

    鲁恽一时不敢应声,生怕说一个是,对方就把自己给杀了。

    “不说?”

    那模糊身影一伸手,抓住一个金丹魔修身躯,扯出对方金丹:“不说,我就杀你同伴!”

    鲁恽愕然,心说你杀吧,杀了才好。

    那金丹魔修自然不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死了,立刻叫喊:“前辈,我不是他同伴!他同伴是————”

    “闭嘴!”

    鲁恽立刻叫喊一声,又将心一横,对那模糊身影说道,“前辈,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魔星,我在合欢宗,我师尊的确说我是魔星。”

    “你师尊?就是合欢那个老贱妇?”模糊身影问。

    “前辈你说的是谁我不知道……我师尊是元婴修士玉娇真人。”鲁恽有些不解地说。

    “元婴小辈?”

    模糊身影立刻恍然:“元婴为师尊,身上却有合欢老贱妇的后手,这么遮遮掩掩,看来,你的确是合欢选中的奇星。”

    “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前辈,我叫鲁恽。”鲁恽小心翼翼地说。

    “鲁恽,你也听到我刚才说的了吧?”那模糊身影说道,“合欢老祖在你身上借用你精血下了手段,若没有人帮你,你以后便渐渐就会成为她的化身,变成一个不男不女、阴阳不分雌雄难辨的东西。”

    鲁恽听的心头寒气直冒,遍体冰凉——离开宗门,他还以为是一件好事,原来居然是合欢老祖、玉娇真人给他挖的致命陷阱!

    若他依旧一无所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要变成合欢老祖的化身了!

    “怎么样,跟我走吧?我帮你去除这腌臜手段,收你为徒。”那模糊身影笑着说,“合欢那老贱妇的手段,我知道的清清楚楚,就算她留了后手,拿了你的精血,有我在,她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鲁恽苦笑:“前辈,我现在可有选择的余地?”

    “哈哈,这话问的妙。”

    那模糊身影说道:“不错,既然到了我眼前,你自然没有选择的余地!”

    “且稍等片刻,我吃完便跟你细谈。”

    说着话,模糊身影再一次化作血雾,骤然一盘旋,将血祭精华全部笼罩在内,红光闪烁数个呼吸,血雾更加浓郁。

    “前辈……”

    一名金丹魔修胆战心惊,另两名金丹魔修已经悄然抽身后退。

    今天这可不是昭元城血祭精华被抢的事情,说不定他们都要折在这里——

    “你们三个,不是鲁恽的同伴,对吧?”血雾中传出淡漠声音。

    “我们是,我们同属魔修,情同一家!”三名金丹魔修连忙说道,又一起看向鲁恽,“是吧,鲁道友?”

    作为魔修,他们如何看不懂如今情况的变化?

    刚才作为鲁恽的同伴,可能被这前辈用来威胁鲁恽,有性命之危;如今不是鲁恽的同伴,则是必死无疑,这前辈要大吃一场了!

    鲁恽深吸一口气,昭元城无辜百姓与修士的惨叫似乎还萦绕在耳旁,他岂能与这种魔修杂碎做什么同道?

    应着三个金丹魔修期盼的眼神,他沉声道:“他们当然不是我的同伴。”

    “我的同伴只有那四个人,只要前辈放了他们,我便心甘情愿跟你走。”

    “好,好!好!”那血红雾气直扑三名金丹魔修。

    三名金丹魔修亡魂大冒,一个惊叫“前辈饶命”,一个怒骂“鲁恽卑鄙无耻,我们刚饶你一命”,还有一个面露绝望,试图自爆金丹。

    但在这化神修士所化的血红雾气之前,三名金丹修士连半点水花也没有冒出来,连自爆的都来不及,便被血红雾气红吞噬。

    红光再度闪烁十数个呼吸。

    “不错,白骨那家伙将门下培养的不错……这一次,我能恢复不少。”

    那声音带着赞许,随后血雾却又在鲁恽面前再度散开。

    鲁恽呆呆看着这一幕,心想难道这口气很大的老家伙把我给忘了,这就要走?那我岂不是能逃出生天?

    但显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散开的血雾遍布整个昭元城各处,魔门魔修们尚未杀完的凡人、散修,尽数被血雾遮蔽,一身精血全被拽出,融入血雾之中。

    身穿黑衣的魔门魔修、城墙上成群的筑基修士,也尽数被血雾笼罩,惨叫声中死去。

    原本要进行血祭的他们,此时此刻也变成了他人的血祭用品;他们的表现也并不比被他们杀戮的人更坚强,反而更加尖锐凄惨,仿佛第一次发现生命的可贵。

    鲁恽看着这一幕,刚才逃离的念头渐渐冷淡下去。

    那老家伙还没“吃”完,在他“吃”完之前,自己也绝没有任何机会逃走——刚才那三个魔修金丹,死的何等轻易,他又不是没看到。

    “鲁师兄。”

    这时,耳边传来声音。

    鲁恽转头看去,老王头眯眼看着下方惨不忍睹,一片血红雾气笼罩的昭元城,轻声道:“若事有不妥,我等性命不足惜,鲁师兄保全自身便可。”

    “我等来此之前,便已经做好死在外面的准备,宗门自会照顾好我们家人后辈,死亦无憾。”

    鲁恽静静听着,见到老王头与三个练气弟子虽然神态各异,但事到临头没有一个退缩、抢着苟活的。

    鲁恽心中在暗想: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万春谷的人在我面前被人所害。

    “老王头,先不必说话,一切有我。”

    说完这句话,他心头鼓起了燥热般的勇气,一股热意涌动着,驱散了他对那化身血雾的老家伙不安与恐惧。

    先救下四个师弟,之后,是死是活就看随机应变了!

    又过半个时辰,鲁恽五人下方的整个昭元城彻底没有了任何生灵存活的迹象,血红浓稠的雾气聚合起来,化作一个人形,居然是一个白衣翩翩的文弱书生模样。

    那书生唇红齿白,邪异俊俏,笑吟吟飞起,到鲁恽面前:“好了,我吃完了……鲁恽,咱们该好好谈谈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只要放了这四个一身木头气息功法的练气修士,你就乖乖跟我走?”

    “是,不错。”鲁恽看一眼这年轻书生外表的老家伙,暗暗心惊,口中说道。

    “只放四个?”年轻书生笑着说。

    “嗯。”鲁恽回答。

    话音刚落,年轻书生一伸手,鲁恽怀中的阴气瓶自动飞出,秦晓霜的魂魄被强行抽出:“这个不算?”

    晓霜妹子!

    鲁恽大吃吃惊,连忙说道:“这个也算!”

    “呵呵,你说只有四个,我便只放四个。”那年轻书生目光环视,笑着说,“你说应该放哪四个?”

    鲁恽愕然呆住,浑身寒意上涌:“什么?”

    要他在晓霜妹子、四个万春谷师弟中选择一个死去?

    那要如何选择?

    一个是他的妻子,四个是万春谷的同门师弟啊!

    心一横,喝道:“你如果要让我跟你走,他们五个都必须安全离去!凡是他们死了一个,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会跟你走!”

    “是吗?”

    年轻书生静静注目他,心道:这也是奇了——合欢那老贱妇,居然找到了一个运星,而不是天性冷酷的魔星。

    运星能进合欢宗这邪魔外道聚集之处,真是奇哉怪也。

    不过对付运星也有运星的法子……

    忽而一笑:“我跟你说笑的,你只要愿意跟我走,我又何必非要害你?”

    将秦晓霜塞进阴气瓶中,扔给老王头:“好了,这五人可以走了,你也随我来,我帮你把合欢老祖的手段给解开?”

    鲁恽再度愕然。

    说笑的?这个老家伙……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秦晓霜却是又从阴气瓶中冒了出来,直接扑到鲁恽身上:“鲁恽大哥!我不走,咱们夫妻一体!无论生死,我都跟你一起!”

    鲁恽眼眶一热,伸手与她阴魂手掌交错:“好,好妹子,咱们一起。”

    夫妻两人四目相对,做了同生共死的决定,更是引得年轻书生啧啧称奇。

    他一挥手,将老王头四人扔出十里之外,又摇头晃脑叹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们俩,倒是不错啊,让我心里都不免触动,想起了不少往事。”

    “走吧,我带你们走,找个安静地方把合欢的手段给拔除。”

    “然后,我就收你为徒,传授你我的得意秘法。”

    鲁恽见老王头他们安全离去,面前这老家伙居然也算说话算话,又有秦晓霜愿意跟自己同生共死,这时候也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反而笑起来:“这位前辈,你要教我什么秘法?又为何要教给我?”

    “因为你是奇星,你的修行天资与运气,将是世间少有的强。”那年轻书生笑道,“将我的秘法交给你,你定然可以发扬光大,令我秘法与传承流芳百世。”

    “至于我的秘法,有三种。”

    “一为《水云诀》,二为《元婴华盖法》,三为《问心大千录》。”

    “你可要好好学啊!”

    鲁恽沉吟后点头:“只要前辈不害我夫妻性命,我自然好好学。”

    “好!随我来吧!”

    那年轻书生骤然化作一团血雾,包裹住鲁恽、秦晓霜一人一魂,消失在昭元城上空。

    只余一座静悄悄,满是死气的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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