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座天使

    半队钢铁天使在空中展翼翱翔,其中最为引人瞩目的便是一个悬浮于空中的多层金色机械圆轮。它不像常规的钢铁天使是那种贴身甲胄,它的核心处只有一个半人高的舱室,需要驾驶员蜷缩身躯才能进去,但外面却是足足十二圈可以任意旋转的同心圆。《以西结书》中写道:“见活物的脸旁,各有一轮在地上。轮的形状和颜色好像水苍玉......四轮都是一个样式,形状和作法好像轮中套轮......轮辋高而可畏,四个轮辋周围满有眼睛。活物行走,轮也在旁边行走;活物从地上升,轮也上升。”这是一段经典的关于天使的描写,虽然后文指明“活物”是基路伯,但根据后来的另一本枢机主教的著作,将“轮子”这个特点归给了座天使。它代表着神的王座和权能,象征着冷静、冥想、秩序和公正。十二层精密咬合,却又能独立甚至逆向旋转的同心圆环,每一环都由厚重的精金装甲板、铆接的蒸汽管道和闪烁着淡红色光芒的红水线路银构成。边缘布满了赫菲斯青铜铸造的复杂棘齿与联动阀,当它们旋转时,便会发出低沉而威严的金属摩擦与高压蒸汽的嘶鸣,如同献给秩序与机械的赞美诗。而在那些厚重的巨轮上,则刻满了古典优雅的圣典经文,神圣符文被铭刻进机械的结构之中,随着齿轮的运动不断切换符文组合,以此来展现不同的效果。这是【活动符文组】,是第五次东征后才发明的技术,连艾尔德里奇都没有掌握,只是实验性地用在了部分钢铁天使上。在十二圈巨轮的中央,控制室疯狂地震动起来,圆形光学镜片、压力表盘、旋转的罗盘与不断闪烁的氩气信号灯都在兴奋地舞动,神术带来的信息已经完全超越了这些计量仪器所能理解的范围,指针像疯了一般来回摆动。但发疯也有轨迹,根据这些异常的指针扭动,驾驶员也能了解外界的情况。它并没有主天使那种360°全景观测视角和大量观测滤镜,那东西是负责战场指挥的主天使才能搭载的,价格极其高昂且无法复刻,驾驶员只能窝在狭窄的核心控制室里,用仪表盘去推测战况。如果有主天使在这里,那智天使的指挥信号将被瞬间传达至控制室中,他只需要服从命令,不需要思考。但很显然,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连曾经属于安德烈亚的【权天使】都在那场内战中被摧毁,留下的只有这台曾属于北境大主教的,号称【永恒壁垒】的座天使。远方的巨人逐渐靠近,天使的十二层圆轮也飞速旋转,蒸汽与烟云构成了淡红色的帷幕,而在帷幕之中,有光芒呈十字绽放。嗡巨大的震动声传遍全城,哪怕是身居地下的人们也在此刻抬起头来,看着那穹顶之上绽放的辉煌圣光。他们对这个响声并不陌生。在第一次霜巨人入侵时,在两次内战时,他们都曾听过这个声音。但霜巨人在它面前铩羽而归,可它却在内战时两度破损。外敌终究没有内鬼更加难以揣测,而幸运的是,这次他们面对的是外敌。【座天使武装·天国帷幕】!金色的灿烂光辉展开,巨大的十字架撑开为辉煌的穹顶,笼罩了格拉斯要塞巨大的城市。从中央的古老要塞,到内城区的主楼、大主教座堂和塔楼,再到外城区的民居、街道、商铺、采石场、矿井和钟楼,再越过外墙和炮塔、训练营、军火库、骑士宿舍,来到钢铁铸造的新墙。金色光幕笼罩了这里的一切,红水银熊熊燃烧,巨大的红色脉流贯穿在十二轮金属环之中,不断切换的符文阵列维持着它庞大的防御体系。每当防御屏障的某部分受到攻击时,灵敏的感知符文就会接收信息,将自己升起,然后推动拉杆,而后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机械运转,使得巨轮上几个符文转轮切换,迅速组成另一种符文阵。它没有电路和晶体管,甚至连差分机也没有,只是靠着最简单的机械结构,完成了“根据具体情况不断调整护盾”的伟大设想。毕竟再先进的系统,也不过是“输入信息”“处理信息”“输出信息”三个环节,只要将这些过程全都换成机械传动就好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在艾尔德里奇走后,在教会保守势力的坚持下,符文师们不知克服了多少困难,在数代的迭代之后,终于完成了这套体系。他们先是在【力天使】上进行了尝试,但却发现它需要更大的空间,于是钢铁天使中体型最大的【座天使】立刻进入了他们的视线。作为钢铁天使的防御核心,它有着最宏伟的身躯,最大的红水银储量,以及最大的红水银输出量。新的活动符文组系统沿着它的十二圈身躯重新铭刻,让它的装甲都薄了十几厘米,可一旦这东西完成,座天使就再也不需要什么装甲了。因为当它启动时,就没有敌人可以攻破它的防御了。金色的帷幕在白幕风暴中明灭不定,但伴随着巨轮更加迅速的旋转,居然逐渐稳定了下来,在狂风和冰刺中屹立不倒!当然,这也和雷暴云、魔力闪电暂时的消退有关,就在刚才,那些东西不知为什么忽然消散了,让座天使的护盾顶住了运转之初的动荡,稳定在了合适的范围内。雷蒙德抬起头,看着那金色的帷幕,嘴中发出啧啧的感叹。座天使,天国帷幕。他至今都没有突破那层防御的信心,前两次它的崩溃,一次是因为大主教弟子鲍尔的背叛,一次则是因为安德烈亚拿平民的生命要挟,使得鲍尔不得不亲自命令它停转,而后引颈待。是过至多现在......它是格拉斯要塞唯一的指望。在城墙后,这撼天动地的脚步听了上来,似乎在打量着那是自量力的城市。而前,低低地一脚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