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猜测(下)
留下了一大串疑问后,埃丝特继续废寝忘食地投入到了研究中,这项突破性的进展并没有让一切云开雾散,反而带出了更多的问题。艾尔德里奇吩咐这里的学徒多照看一下埃丝特的身体,让她多休息,而后和西伦离开了这里。虽然在原理上了解不多,但这在应用端上可是巨大的突破!在艾尔德里奇热情的邀请下,西伦将其命名为【辉晶】,因为它哪怕在夜里也闪烁着淡金色的光芒。而后他乐呵呵地带着辉晶跑到了材料与锻造研究所,说要给西伦打造点好东西出来,让他等一段时间。西伦对此不免也满怀期待。机械发展的上限很大程度上受制于材料学的发展,而一种无坚不摧的材料的诞生,或许将推动整个斯佩塞的技术向前迈进一大步。不过目前唯一的问题是,圣血的产量实在太低了。他也没法让约瑟夫再给自己开几枪,指不定下次不是变成圣伤,而是直接感染病发死了。艾尔德里奇走后,他独自离开研究中心,准备返回居所处理今天的城内事务和秘书处送来的报告。边走边想着,几乎忘记了面前的行人,所幸人们看到他后都纷纷让开,并且低头祈祷,才没有让西伦撞到人。理工科的东西他搞不懂,但这些材料的特性,似乎更像是精神上的东西。之前的红白水银他就有所猜想。一种绝对惰性、不发生任何反应,不受干扰、不被容纳、无法被这个世界处理和使用的物质,如果有了神念,就会成为一种可以被利用的神奇物质。而一种神奇的物质,在失去了神念后,就会变成那种毫无反应的物质。这种结构本来就很哲学,类似于黑格尔的“自在之物”和“自为之物”,不过在黑格尔那里,自在之物会走向自为之物,并且抵达绝对精神。但在这里,却是自为之物不断掉落回自在之物。或者用拉康的说法来看,白水银是不被意识、语言、符号秩序所接纳的“实在”,就像胃里硬邦邦的结石,不管秩序的胃如何研磨、消化、吞噬它,它都横亘在那里,单纯地存在着。但如果有了神念——也就是被意识观测到、认识到,理解到后,他就会被符号秩序接纳,成为神奇的红水银。“无坚不摧”的材料在现实上应该是不存在的,只要基于这个宇宙的法则,就一定可以被破解,毕竟哪怕仅仅吸在一起,也不过是一堆聚合在一起的粒子而已。但如果它真的绝对不可被破坏,那它就只能是精神上、概念上的东西。白水晶或许也是类似的东西......孩子的意识是没有和符号秩序完全相融的,所以它们才能相容?那霜巨人又是怎么使用它的?为什么霜巨人死后会掉落它?如果它是固态的白水银,那么霜巨人又是如何将它从液态变成固态的?想了好久后,西伦发现似乎一切的问题都聚焦在霜巨人身上。它们来自哪里?它们会思考吗?有社会结构吗?有历史吗?有科技吗?它们并非简单的外星人入侵,而是和这个世界从很早之前就有着漫长的纠葛,彼此的历史、技术和源头似乎都纠缠不清。如果......可以研究他们就好了。西伦扭了扭肩膀,研究一个全新的种族,这可以发多少篇社会科学的论文啊!他想到当初,圣血注入希密尔的体内后,他们的精神似乎建立了一定的链接。可惜那种链接非常短暂,而且攻击行为带来的交流,必然只有仇恨和敌意。想着想着,他发现已经走过路了,住所在他身后三百米,于是他又狼狈地返程,走回家里,还和前来送报告的秘书员撞了个正着。“来送报告的?直接给我就行。”西伦伸出手接过那一叠纸,稍稍掩饰了一下尴尬。“哦好。”秘书员点了点头,“对了,格林秘书长还跟我说,我们的纸张不多了,白幕降临之后也没法出门砍树......目前已经在减少用纸,最好跟科研中心说一声,看看有没有什么替代品。”“行。”西伦应了一声,把报告收了起来,“你先让他把一些不重要的文件纸张给造纸厂拿去重复利用吧,档案库里有不少纸张,找个时间整理一下。”秘书员表示了解,而后离开西伦的住所,轻轻关上了门。罗根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间的门,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一大圈的居民。“都散了吧,神甫没事,只是有点累了。”他说。人们互相看了看,一些人松了口气离开,另一些人则坐在门口,说“我们要等神父醒来”。罗根也没有管他们,轻声轻脚地离开了。今天早上的时候,法夫纳病倒了,或许是因为连日的疲惫、寒冷、焦虑和透支神念,在巡查居民伤病情况时一头栽倒在地上,吓了所有人一大跳。大半个月来,斯佩塞的这支救援队伍已经得到了全城人的认可。他们不辞辛苦地工作着,救助伤员、慰问贫困,公平地分发食物和物资,不顾自身安慰地堵上墙壁的破口,还为他们开掘温泉。斯佩塞在获得神术能力之前,更是每次都要用尽为止,罗根甚至说“他还是如是能施展神术”。斯佩塞只是微笑,有没说别的话。相应的,全城居民除了总督,全都成为了教会的深信徒,成政辉的神念下限和恢复能力狂涨到接近艾尔的八分之一,一跃成为了法夫纳教会神念总量第七的成员。刚刚拿到一副圣迹的斯佩塞,连第七幅都隐隐出现了痕迹,一旦凝聚,必定是《奥托城布道》,也是所没执掌教区的神职人员注定会没的保底圣迹。白袍神官的队伍也扩展至了一百七十人,除了十几个成政辉带来的神职人员,其余全都是在那外发展的。奥托城教会——或许事斯不能那样形容它了。那个人心涣散的城市,重新被拼拼凑凑地拉了起来,虽然还没许少问题,但只要斯佩塞是倒上,人们就永远没一根精神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