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子母蛊
“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赵坤脸色煞白,不住地摇头,眼中充满了无法接受的震骇。那是他的女婿,是他视如半子的人,怎么会害他?他不信,死也不信!“这不是真的……绝对不是!”然而,就在他激动嘶吼、面目扭曲之际,狰狞的神情却骤然一僵。下一秒,他浑身剧震,张了张口,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便猛地喷出一口猩红血沫,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彻底昏死。“带下去,严加看管。”陆踏雪缓缓起身,声音冷淡如霜:“等东儿回来发落。”“是!”几名死士应声上前,架起瘫软如泥的赵坤,迅速消失在苍白的空间之中。颜倾城抬手轻拂,四周光影流转,镜花水月阵悄然收拢,溶洞恢复了原本面貌。那块真正的青色玉台,始终静静藏在洞顶一处隐蔽夹层内,安然无恙。“内鬼揪出来了,”陆踏雪轻声开口,眼中却无喜悦:“可我心中……并无轻松。”“战争便是如此!”颜倾城转头望向溶洞之外,目光深远:“总有人背叛,也总有人会死。”“我们能做的,不过是让背叛者付出代价,让逝者……死得其所。”“赵坤,先交给我吧。”颜倾城来到关押之处,在石门外静立片刻,终究无声。踏雪宗深处,禁闭室内。赵坤被玄铁锁链穿透琵琶骨,瘫在冰冷的石床上,气息微弱,宛若风中残烛。颜倾城静立门外,红唇轻抿。她原想直接将赵坤押至霍东面前,可精神力微微一扫,便感知到东门之外!那股属于半步武域的狂暴气息,仍未散去。于玄正虽败,却未远遁。真武宗的主力,仍在暗处虎视眈眈。此刻的霍东,必须镇守阵眼,分心不得。“得找个人审他。”颜倾城眸光一转,望向宗门深处那座偏僻的竹楼:“楚槐序……倒是清闲。”她单手提起瘫软的赵坤,化作一道红影掠向竹楼。天衍阁竹楼二层,楚槐序正盘膝坐在一方古旧的八卦阵图中央,双目微闭,手指在膝上无声掐算。灰白的发丝在夜风中轻扬,那张总是挂着慵懒笑意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罕见的凝重。“天机更乱了……”他喃喃自语,神色有些凝重:“蓬莱入世已成定局,可这血光……为何偏指向踏雪宗?”吱呀!竹门被推开,颜倾城提着赵坤走了进来。楚槐序眼皮都没抬:“深夜来访,还带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可不是什么雅事。”“少废话。”颜倾城将赵坤扔在阵图边缘:“这是内鬼赵坤,我要你找出他背后的人。”楚槐序终于睁开眼,那双灰白的眸子没有焦点,却精准地看向赵坤的方向。“颜师妹,我是神算子,不是刑堂执事。”他摇了摇头,摆手道:“审人这种事,不该找我吧?”“陆长老在清点战损,宗主在镇守东门,三位护法各有任务。”颜倾城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整个踏雪宗,现在就你最闲。”“闲?”楚槐序指了指自己布满血丝的眼睛:“我为了推演明日战局,已经折损了三年阳寿,这还叫闲?”“那是你的事。”颜倾城面无表情,甚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冷笑,冷了看着他,威胁:“我只问你,审不审?”楚槐序叹气:“颜师妹,推演天机要折寿,审问内鬼……搞不好也要折寿”他指着自己已经瞎掉的眼睛,淡然说道:“我这身子骨,经不起……”话没说完。颜倾城突然抬手,指尖一点粉芒亮起。竹楼内的空气瞬间扭曲,四周景物开始模糊!桌椅融化、墙壁流淌、连地板都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楚槐序身下的八卦阵图光芒大盛,勉强护住他周身三尺,可那粉芒却如附骨之疽,一点点侵蚀进来。“你……你……”楚槐序脸色变了:“颜倾城,你来真的?”“给你三息。”颜倾城指尖粉芒更盛:“要么审他,要么在我幻境里待上三天三夜,自己选。”楚槐序嘴角抽搐。他太了解这个师妹了。当年在万古第一宗,颜倾城就以幻术疯子闻名的魅鬼!她若真把你拖进幻境,三天三夜?那幻境里的时间流速可不由你说了算。可能外界三天,幻境里已是三年,甚至三十年。等你出来,神魂早被磨得千疮百孔。“我审,我审还不行吗!”楚槐序举手投降,一脸肉疼:“快收了神通!”他虽然不怕颜倾城的幻术,但他也不想进去!粉芒消散,竹楼恢复原状。颜倾城满意地点点头,将赵坤提到阵图中央:“他体内有东西,我看不透,应该是某种控制手段。”楚槐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然而眼睛上蒙着一块黑布,毫无威慑力。他伸出手指,隔空点在赵坤眉心。一丝极其细微的仙元探入。三息后,楚槐序眉头紧锁。“子母蛊……”他收回手指,脸色凝重:“还是蓬莱御兽一脉的特产,锁魂子母蛊。”“能解吗?”“能,但没必要。”楚槐序摇头,满脸凝重::“子母蛊同源同命,母蛊在施术者手中,子蛊在受控者体内。”“一旦强行解除子蛊,母蛊会立刻感应到,施术者便知暴露。”“而且这蛊阴毒得很,子蛊已与赵坤神魂纠缠,强行剥离,他必死无疑。”颜倾城蹙眉:“那怎么办?”“将计就计。”楚槐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用欺天秘术暂时屏蔽子母蛊的联系,反过来控制赵坤,然后……让他继续给蓬莱传递情报。”“假情报?”“对。”楚槐序从怀中掏出一枚龟甲,咬破指尖,以血在龟甲上刻画符文:“蓬莱不是想知道踏雪宗的虚实吗?我给他们一份大礼。”龟甲上的血符亮起幽光,化作无数细丝,钻入赵坤七窍。赵坤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隐约有东西在蠕动,那是子蛊在挣扎。但龟甲血符的力量更胜一筹,强行将子蛊镇压下去。“封!”楚槐序一掌拍在赵坤天灵盖。赵坤猛地睁眼,瞳孔却是一片空洞。“去,告诉你的主人,”楚槐序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踏雪宗护山大阵已损三成阵眼,霍东重伤闭关,陆踏雪与颜倾城为争权内斗,三日内……宗门必乱。”赵坤木然点头,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玉符,将这段话以神念刻入,然后捏碎。玉符化作一道血光,穿透竹楼屋顶,消失在夜空中。“这就完了?”颜倾城问,眼中带着好奇!“这才刚开始。”楚槐序擦了擦嘴角溢出的血丝!动用欺天秘术屏蔽子母蛊,对他的消耗同样不小。他站起身,走到竹楼角落,那里摆放着一尊半人高的古朴小鼎。正是霍东那尊古鼎的仿制品,虽然威力不及本体十分之一,却同样蕴含着一丝镇压万物的道韵。“帮我护法。”楚槐序盘膝坐在鼎前,双手按在鼎身:“我要以赵坤体内的子蛊为引,反向溯源,找出那个御兽长老的位置。”颜倾城点头,素手一挥,镜花水月阵再次展开,将整座竹楼笼罩其中。这一次不是为了攻击,而是隔绝一切外界窥探。楚槐序闭目,口中诵念古老咒文。鼎身开始震颤,发出低沉嗡鸣。鼎口涌出缕缕青气,缠绕上赵坤的身体,最终凝聚在他心口位置!那里,子蛊正潜伏着。“以蛊为眼,以鼎为桥,溯源……开!”楚槐序猛地睁眼,灰白的瞳孔中竟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他看到的,不再是竹楼。而是通过子蛊与母蛊之间那无形的联系,逆向窥探遥远的彼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