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三日之约
十里坡！气氛骤然凝固！霍东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秦百草身上，嘴角缓缓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心里清楚，秦百草已然将自己的话听进了心里。“与我结盟，踏雪宗便是药王谷最锋利的刀。”霍东乘胜追击，但声音却放缓：“而药王谷，便是踏雪宗最坚实的后盾，丹药、疗伤、资源……你我互补，方能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秦百草低头，看着手中玉盒，久久不语。一旁的执事也沉默不语，面色阴沉得难看。药王谷本就不以战斗见长，其专长在于炼药制丹。倘若乱世真至，恐怕真会如霍东所言那般。一旦被大势力觊觎，药王谷怕是难以抵挡！时间仿佛凝固。良久，秦百草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决然：“霍宗主，结盟之事，关系全谷生死，老朽一人无法做主。”“给我三日，三日后，无论成与不成，老朽定给霍宗主一个交代。”霍东盯着他看了片刻，缓缓点头：“好，我在药城，等你三日！”他转身，踏步离去。走出十余丈，忽然回头，抛出一物。秦百草下意识接住，摊开手掌，却是一枚赤金丹药，表面凤凰纹路流转——正是涅槃丹。“此丹，算是我给秦谷主的定金。”霍东声音随风传来：“三日后，若盟约成，丹方奉上。若不成……这枚涅槃丹，就当是霍某与药王谷，最后的情分。”言罢，身形化作青影，消失在山林深处。秦百草握着那枚仍带余温的丹药，怔怔出神。丹香入鼻，体内旧伤竟有丝丝酥痒，仿佛枯木逢春。他猛地攥紧丹药，转身喝道：“回谷，召集所有长老，立刻议事！”……药王谷，丹心殿。烛火通明，九位长老分坐两侧，气氛凝重。秦百草端坐主位，将十里坡之事，以及霍东的条件，缓缓道来。话音落下，满堂哗然。“不可，白云观势大，更有武域境老祖坐镇，我药王谷与之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二长老率先反对。药王谷向来不曾与任何宗门结盟。这群人皆是唯利是图之辈，凡事皆以利益交换为准则。若与踏雪宗结盟，于他们而言，绝非等价利益交换，反倒会亏得血本无归！然而，其他人却不这么认为！“但霍东的丹方……”五长老沉吟：“涅槃丹若真能炼制，我药王谷丹道必将更上一层楼，甚至可能触及传说中的圣丹之境。”“丹方虽好，也得有命享用！”四长老冷笑：“白云观今日已死一长老，岂会善罢甘休？若知我谷与踏雪宗结盟，必雷霆报复！”众人争论不休。唯有三长老宋景涛沉默不语，脸色阴沉。秦百草看向他：“景涛，你如何看？”宋景涛抬头，缓缓道：“谷主，张清兰……不见了。”秦百草眉头一皱：“何时？”“半个时辰前。”宋景涛眼中闪过痛色：“她留书于我，说……要去白云观，为弟报仇。”“胡闹！”秦百草拍案而起：“她这是要把药王谷往火坑里推！”话音未落，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执事仓惶闯入，手中捧着一枚染血的玉简：“谷主，山下发现白云观信使尸体，这玉简……是留给三长老的！”宋景涛抢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瞬间惨白。玉简中只有一句话，却是张清兰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景涛，我已至白云观，阮观主答应，只要药王谷愿联手剿灭踏雪宗，便许你长老之位，许我弟弟在天之灵安息。若你不从……夫妻情分，今日尽绝！”啪。玉简跌落在地，碎裂开来。满殿死寂。秦百草缓缓坐下，闭上眼睛，良久，才重新睁开，眼中已是一片冰冷：“传令，即刻起，封锁药王谷所有出入口，许进不许出。”“另，派人去追张清兰……若追不回，便不必追了。”他看向宋景涛，声音苦涩：“景涛，此事……”“谷主不必多说。”宋景涛惨然一笑，站起身，对着秦百草深深一揖：“清兰私通外敌，已犯谷规，我身为长老，御下不严，愿领责罚。”他直起身，眼中最后一丝温情散去，只剩下决绝：“药王谷与踏雪宗结盟之事，我……赞同。”“白云观欺人太甚，真当我药王谷是软柿子么？”秦百草重重点头，目光扫过全场：“还有谁反对？”殿中沉默片刻，诸位长老互相对视，最终齐齐起身：“谨遵谷主之命！”秦百草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即刻起草盟约，三日后，老夫亲去与霍宗主……歃血为盟！”……夜色深沉。药王谷深处，一座僻静小院中。宋景涛独自坐在石桌前，桌上放着一壶酒，两只杯。他斟满两杯，举起一杯，对着虚空，轻声呢喃：“清兰，夫妻一场，我最后敬你一杯。”“从此……恩断义绝。”酒水洒地，渗入泥土。远处，药王谷山门缓缓关闭，阵法光华流转，将整座山谷笼罩其中。而药城的某客栈中，霍东站在窗前，遥望药王谷方向：“也不知道，药王谷那边怎么样了？”袖中小八嘎懒洋洋道：“道友，你觉得那秦百草，真会来？”“会。”霍东淡淡道：“因为他没得选。”他低头，看着掌心缓缓旋转的阴阳尺，尺身血迹已干，却隐隐透出一股煞气。“三日之后，若他来，踏雪宗便多一盟友。”“若他不来……就算了！”他来之前便已做好失败的准备。即便无法与药王谷结盟，他也并不太在意！毕竟他本身就是药尊，同样能够炼药。只是，仅凭他一己之力，实在难以满足宗门众多人的需求。至于其他与踏雪宗结盟的宗门，也并非没有炼丹师和炼药师，只是数量远不及药王谷罢了。他只希望，药王谷别与真武宗等和踏雪宗有仇的势力结盟。这便是他先前将涅槃丹赠予对方的缘由！盼着对方能念及此丹情分，不与真武宗等和踏雪宗结仇的宗门沆瀣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