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哈利。”希恩把魔杖放在巫师之书里。弗农一家发誓没见过这样神奇的书,它竟然会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这支纤细的手一打响指,包装精美的彩色礼盒就被凭空变了出来。哈利捧...雪停了,但雾没散。木屋的窗棂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霜花,像被谁用银粉细细描过。纽特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石板——它已不再散发荧光,却沉甸甸地压在他掌心,仿佛一枚尚未冷却的星核。三只猫狸子变作一只黑猫后,它胸前那块石板便显出了纹路:不是符文,也不是古老文字,而是一幅微缩的航海图——航线蜿蜒,起点是多塞特郡海岸,终点却悬在一片空白海域中央,旁边蚀刻着两行极小的字:“未命名之岛”“待归航者重绘”。纽特没立刻翻看手札。他只是坐着,听炉火噼啪,听雪水从屋檐滴落,听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缓慢、清晰、不再颤抖。一百零三年前那个冬夜,他抱着被霍格沃茨开除的通知单站在禁林边缘,雪落满肩头,却比不上心里冷。那时他以为自己失去了全部:魔杖差点被折断,名誉被钉在耻辱柱上,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那扇青铜门,也再不会为他开启。可原来,他真正失去的,只是说出口的勇气。莉塔端来一杯热巧克力,杯子边缘还沾着一点南瓜派的碎屑。她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放在他手边,指尖轻轻擦过他手背。那触感很轻,像一片羽毛坠入深潭,却让纽特喉结动了动。“你写了序。”她说。“嗯。”“《梦境与神明》。”“……暂时的书名。”“暂时的,也很好。”她拉开椅子坐下,裙摆拂过地面时带起一缕若有似无的玫瑰香——不是幻觉,是她身上真实的气息。纽特终于抬眼,第一次真正看着她的脸。皱纹很深,眼角的细纹像阳光晒裂的陶土,可那双眼睛仍是十九岁的蓝,清亮、沉静,盛着整片北海的潮汐。“你烧掉了悔恨?”他问。莉塔笑了,把一缕灰白的发丝别到耳后:“烧得挺彻底。灰烬都喂了花园里的忍冬。”“加百列开了?”“开了三株。蜂鸟昨天叼走了一片花瓣,我猜它是替谁送信去了。”纽特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无名指内侧有一道浅淡旧痕——是十七岁那年,为驯服一只受惊的月痴兽被獠牙划破的。当时莉塔用愈合咒帮他包扎,手抖得厉害,咒语念错了两次,伤口反而渗出血珠。他记得她睫毛颤得像要折断,记得自己笨拙地说:“不疼。”记得她说:“你撒谎的样子,比默默然还明显。”现在,那道疤还在。而她就在对面。“米兰奶奶说……”纽特忽然开口,声音低哑,“看见恶的人,也瞧见美德。”莉塔怔住,随即垂下眼,手指卷起桌布一角,慢慢捻着:“她还说过,最危险的魔法,不是钻心咒,也不是阿瓦达索命——而是‘我以为你知道’。”炉火跃动,映在两人中间的桌面上,像一条流动的金河。纽特伸手,轻轻推过那本手札。封面是粗麻布,边角磨损得厉害,内页纸张泛黄,密密麻麻全是速写:蜷翼魔在云层间盘旋的姿态,护树罗锅用藤蔓织网的瞬间,还有一只猫——不同角度,不同神态,有的蹲在窗台,有的伏在书堆,有的正用爪子拨弄一枚铜纳特。每一页空白处都写着细小批注:“它眨眼时左眼先闭”“打喷嚏会震落三根胡须”“拒绝喝温牛奶,但会偷舔蜂蜜罐底”。莉塔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没有画,只有一行字,墨迹新鲜:【它说,交界地不是未完成的对话。】她指尖停在那里,久久未动。窗外,雾气正悄然退潮,露出远处山脊嶙峋的轮廓。天光微透,淡青色,像一块被水洗过的旧玻璃。一只海鸥掠过屋顶,翅膀划开雾霭,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银线。“它没留下什么?”纽特问。莉塔摇头,却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枚东西——不是石板,不是羽毛,而是一小截干枯的忍冬枝,末端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它走之前,把这放在我手心。”她顿了顿,“绳结打得……很笨拙。”纽特接过,指腹摩挲着绳结凸起的棱角。这结法他认得。赫奇帕奇宿舍楼后那棵老榆树上,曾有无数学生用红绳系过愿望。传统是:打结时默念所求,若绳结三日内不散,愿便成真。可没人教过怎么解——因为许愿者从不打算解开。他忽然明白了。不是宽恕需要仪式,而是爱本身,就是一次次笨拙的结绳。“它没说去哪?”他问。“没说。只说……‘有些客人,得等雾再厚些才好请’。”纽特点点头,把忍冬枝放进手札夹层。纸页合拢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午后,他们一起整理木屋。纽特搬开倾倒的橱柜,莉塔踮脚取下高处积灰的旧相框——玻璃蒙尘,但照片清晰:两个少年站在霍格沃茨温室门口,纽特怀里抱着一只蔫头耷脑的蒲绒绒,莉塔则指着玻璃上一只迷路的凤梨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那天你差点被曼德拉草毒气熏晕。”莉塔擦着玻璃说。“你用嗅盐救了我。”“也差点被麦格教授扣掉五十分——因为我偷偷把嗅盐瓶塞进你袍子口袋,结果它漏了,整条走廊都是薄荷味。”纽特笑出声,笑声惊飞了窗外一只知更鸟。他们没提纽约,没提克莱登斯,没提那艘沉没的船。那些事沉在海底太久了,久到珊瑚已裹住龙骨,沉船成了新的栖息地。而此刻,阳光正斜斜切过窗棂,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带,光带里浮尘飞舞,像无数微小的星辰在重新校准轨道。傍晚,莉塔烤了新一批南瓜派。面团揉得柔软,馅料里加了少许肉桂和焦糖——“为了掩盖时间的味道。”她说。纽特负责切苹果,刀锋稳准,果肉均匀如骰子。他忽然问:“如果当年,你告诉了我真相……”莉塔正往派皮上刷蛋液,闻言动作未停:“你会怎么做?”“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也许……我会更早学会沉默。”她笑了,把刷子递给他:“试试这个。”纽特接过,学着她的样子,在酥皮上划出叶脉般的纹路。蛋液流淌,泛起琥珀色光泽。“其实我不怕你恨我。”莉塔轻声说,“我怕的是,你原谅得太快,快得让我觉得,我的痛苦不配被你郑重对待。”纽特停下动作,望着她。“可你的痛苦,从来都值得被郑重对待。”他说,“哪怕它藏在一百零三年之后。”夜幕降临时,雾气又聚拢了些,但不再冰冷刺骨。壁炉里新添了松枝,燃烧时散发清冽香气。他们并肩坐在地毯上,背后靠着旧沙发,膝上盖着一条磨得发软的羊毛毯。黑猫没出现,但毯子边缘绣着三只猫狸子——是莉塔昨夜熬灯绣的,针脚细密,憨态可掬。“邓布利多教授后来找过我。”纽特忽然说。莉塔侧过脸。“在禁林边缘。他没带魔杖,只拎着一只装满蜂蜜酒的陶罐。他说……‘霍格沃茨开除的不是你,纽特·斯卡曼德,是它自己的一部分。’”纽特模仿着邓布利多慢悠悠的调子,嘴角微扬,“然后他问我,愿不愿意帮他在禁林北坡建一座小型庇护所,收容那些被麻瓜迫害、又被魔法部列为‘不可控危险生物’的幼年神奇动物。”“你答应了?”“嗯。第一只入住的是受伤的夜骐幼崽。它不肯吃东西,直到你送来一束萤火草。”莉塔愣住:“我……送过?”“你托海格捎来的。附着一张字条:‘给怕黑的小朋友。’”纽特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纸片,边缘已脆,字迹却清晰,“我一直留着。”莉塔接过,指尖抚过那行字,久久不语。炉火映在她眼中,摇曳如豆。“原来……我们一直都在对话。”她喃喃道。“只是用的方式,不太像巫师。”纽特说,“更像……两只总在错位季节迁徙的鸟。”窗外,第一颗星亮了起来,清冷,坚定,悬在靛青色天幕上。他们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坐着,听火苗舔舐木柴,听雪水滴落,听彼此呼吸渐渐同步。时光在此刻变得粘稠而温柔,像融化的蜂蜜缓缓流淌。纽特想起年轻时读过的一本麻瓜诗集,其中一句他始终记不清全貌,只记得结尾是:“……于是我们终将明白,所谓永恒,并非时间无尽,而是某一刻,时间终于肯为我们停留。”此刻,便是那一刻。午夜将至,雾气弥漫至门槛,却不再推进。仿佛交界地也学会了等待。莉塔靠在他肩头,呼吸渐沉。纽特小心地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她微凉的耳尖。他望着炉火,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不是悔恨,不是愧疚,而是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他知道,有些话不必再说第二次。有些拥抱,也不必再松开。当晨光再次漫过山脊,纽特醒来时,莉塔已不在身边。他起身走向厨房,看见木桌上放着一只陶碗,里面盛着温热的燕麦粥,表面撒着细碎的坚果与干莓,旁边压着一张新纸条,字迹清秀依旧:【今日天气宜远行。——L】窗台上,那截忍冬枝静静躺着,红绳结依然完好。而枝条末端,竟冒出一点嫩绿的新芽,在晨光里微微发亮。纽特拿起枝条,走到屋外。花园里,忍冬藤蔓攀满篱笆,加百列洁白的花瓣上凝着露珠,像缀满细小的钻石。他蹲下身,在泥土松软处挖了个小坑,将忍冬枝埋入,覆上新土,又浇了半杯清水。水渗下去,泥土湿润黝黑。他直起身,望向远方海平线——那里,一艘帆影正缓缓驶来,船帆洁白,像一朵移动的云。纽特没回屋取魔杖。他只是站着,任海风拂过银白的鬓角,任阳光落在他布满岁月刻痕的手背上。那双手曾抚摸过无数奇异生灵的皮毛,曾记录过千种叫声的频谱,曾为一个谎言承担整个世界的重量。而今天,它们只用来捧住一捧新土,栽下一截枯枝。远处,帆影越来越近。船首雕像是只展翅的猫头鹰,喙中衔着一枚发光的贝壳。纽特知道,这不是幻觉。交界地从不欺骗旅人。它只给予,那些被漫长时光打磨得足够澄澈的愿望。他转身回屋,取来手札与羽毛笔。在序言末尾,他添上最后一行:【当雾散尽,当海平线上出现帆影,请相信——那不是归途的开始,而是所有未启程的旅程,终于同时抵达。】墨迹未干,窗外忽有风起。书页哗啦翻动,停在某一页——那里画着一只黑猫,正蹲在悬崖边,尾巴尖垂向深海,海面倒影里,却映出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影。纽特合上手札,走向壁炉。火焰跳跃着,像一颗搏动的心脏。他伸出手,不是去触碰火焰,而是悬停在热浪之上。掌心传来暖意,真实,恒常,不容置疑。就像一百零三年前,十九岁的莉塔把一枚尚带体温的糖果塞进他手心时那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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