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一个明亮的谷地。溪水潺潺地在碧绿的原野上流淌,阳光如同蜂蜜般融化涂抹。空气里有种青草混着巫师厨房飘出的烤饼香,还有远处山坡上野苹果树的甜。一只姜黄色的猫摊开在围墙上,肚皮...哈利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面独角兽版魔法手镜的边缘——镜框上浮雕的银色独角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心跳的节奏。他忽然想起昨天夜里,手镜在床头柜上无声泛起涟漪时,自己正梦见母亲莉莉的眼睛:不是记忆中泛着泪光的碧绿,而是沉静、锐利、带着某种穿透时间的审视。醒来后他摸了摸脸颊,竟有两道干涸的水痕。“您……早就知道弗雷德先生能吞下复活石的诅咒?”哈利终于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哑。邓布利多——不,是韦斯莱少校长——轻轻把羽毛笔搁在墨水瓶沿上,墨迹蜿蜒如一条细小的蛇。“‘知道’这个词太重了,哈利。我只相信凤凰的火焰从不灼伤值得信赖的人,也从不饶恕心怀伪善者。”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哈利左耳垂上那枚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痣——那是三岁那年被伏地魔的残余魔力烙下的印记,希恩曾在《基础魔纹辨析》附录里提过,此痣遇高阶黑魔法会泛出蛛网状幽蓝。“而弗雷德,”他微笑起来,眼角褶皱舒展如展开的羊皮纸,“他吞下的从来不是诅咒本身。”哈利怔住:“那是什么?”“是意图。”韦斯莱少校长伸手轻抚弗雷德颈后一簇燃烧般的金羽,凤凰仰起头,喉间滚出低沉嗡鸣,仿佛远古竖琴拨动第一根弦。“伏地魔施加在复活石上的,并非单纯魔力禁制,而是将‘执念’炼成了活体咒文——对死亡的恐惧、对永生的饥渴、对失去一切的暴怒……它们缠绕在石头表面,像藤蔓勒紧树干。”他指尖一挑,一缕金红色火苗自弗雷德尾羽尖端跃出,在空中凝成半透明的球体,内里翻涌着无数扭曲人形的影子,“看,这些才是真正的‘诅咒’。”哈利屏住呼吸。那些影子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啃噬自己的手臂,有的则伸长脖颈朝球体外撕咬——可每当它们触到火壁,便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化作青烟消散,而火球本身却愈发明亮。“弗雷德吞下的,是这些执念的‘回响’。”韦斯莱少校长收回手指,火球缓缓坍缩,最终没入凤凰胸口一枚暗金色的鳞片中,“凤凰涅槃的本质,从来不是毁灭与重生,而是‘接纳’。它让所有未完成的悲恸、未出口的遗言、未熄灭的恨意……都在火焰里获得一次完整的、不被打断的表达。当执念被彻底听见,诅咒就失去了寄生的土壤。”哈利想起希恩在魔药课笔记边缘写过的话:“最顽固的魔咒,往往需要最柔软的解法。”当时他还以为那只是对缩身药剂熬制火候的调侃。门边突然传来一声清越啼鸣。弗雷德振翅掠过哈利头顶,翅尖扫过之处,空气泛起细碎金斑。哈利下意识抬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灰白石子——正是复活石,表面蚀刻的死亡圣器符号正以极慢的速度褪色,如同被清水冲刷的墨迹。“它现在安全了?”哈利攥紧石头,指节发白。“安全?不。”韦斯莱少校长摇摇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深紫色天鹅绒匣子,“它只是……暂时安静下来。就像被驯服的龙不会立刻变成温顺的猫头鹰。”他掀开匣盖,里面静静躺着另一块石头,通体漆黑,表面布满龟裂纹路,每道缝隙里都渗出极淡的银光。“这才是真正危险的东西。”哈利瞳孔骤缩——那纹路,分明是复活石诅咒残留的逆向拓印!“伏地魔在炼制诅咒时,误将自己灵魂碎片的一部分混进了咒文基质。”韦斯莱少校长用羽毛笔尖轻轻点着黑石,“他以为那是强化手段,实则是埋下了双重锁芯。当复活石被净化,这枚‘影石’就会苏醒。它不会复活死者,但会让佩戴者……看见所有曾死于自己之手的灵魂。”哈利胃部猛地一沉。他想起魁地奇球场上马尔福故意用游走球砸向罗恩后脑时,自己袖口突然迸出的火星;想起魔药教室里斯内普扣格兰芬多分数时,自己指甲陷进掌心的刺痛;甚至想起去年万圣节,他替纳威挡下德拉科施放的漂浮咒,咒语反弹撞上烛台,熔化的蜡油滴落时,他心头一闪而过的、近乎快意的凉意……“您是说……我会看见奎里纳斯·奇洛?”哈利听见自己声音发颤。“不。”韦斯莱少校长合上匣盖,紫绒衬里映得他虹膜泛出幽邃的靛青,“你会看见每一个因你犹豫而死去的人,每一个因你愤怒而受伤的人,每一个……因你沉默而坠入黑暗的人。包括那个在女贞路四号楼梯口,本该被你递出的面包救下的流浪汉。”哈利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迟到了十年的窒息感——原来他早就在无数个微小选择里,亲手为伏地魔铺过路。就在此时,口袋里的独角兽手镜突然剧烈震颤!哈利慌忙掏出,镜面竟映不出他的脸,只有一片翻涌的银雾。雾中浮现出希恩的侧影,他正站在禁林边缘,左手握着一截枯枝,右手悬在半空,掌心向上托着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暗紫色雾气。雾气里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尖叫的嘴。“他在收容影石溢出的残响!”韦斯莱少校长霍然起身,袍角扫落三份文件,“快!带弗雷德去!”哈利拔腿狂奔,弗雷德已化作一道金红流光撞开校长室大门。穿过走廊时,他瞥见礼堂方向涌来大片黑影——斯莱特林们正推搡着往禁林跑,马尔福挥舞魔杖高喊:“抓住那个偷窥者!他刚从黑湖底下捞出东西!”原来希恩半小时前潜入黑湖采集水生魔纹样本时,被巡逻的克拉布和高尔撞见,那截枯枝其实是浸泡了七十二小时的黑湖淤泥固化而成的临时探测器。禁林边缘的月光被云层割得支离破碎。希恩背对众人,脚下泥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干裂。他掌心的紫雾每一次脉动,周围三米内的草叶就卷曲焦黑一分。哈利刚冲出林线,就见马尔福的“缴械咒”擦着希恩耳际飞过,击中身后一棵山毛榉——树干瞬间冻结,冰层下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正在啃食树心的苍白虫豸!“住手!”哈利扑过去拽希恩手腕,指尖触到他皮肤时猛地一颤——那温度低得反常,像握着一块刚从冥河水里捞出的玄铁。希恩没回头,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别碰我右臂……它现在连着影石的‘脐带’。”哈利这才发现希恩右袖早已化为灰烬,裸露的小臂上盘踞着蛛网状紫痕,正随紫雾脉动明灭。更骇人的是,那些紫痕末端竟延伸出极细的丝线,没入地面,直指黑湖方向——那里,湖面正诡异地凸起一座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影石主核在湖底!”希恩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珠悬浮半空,迅速凝成七颗猩红光点,“弗雷德!衔住第三颗!”凤凰长鸣振翅,金焰暴涨。哈利却盯着希恩额角暴起的青筋——那里正浮现出与复活石同源的死亡圣器符号,只是边缘缀满荆棘。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扯开自己领口,露出锁骨下方那枚银痣。痣上此刻正渗出细密血珠,每一滴落地即化作微型凤凰虚影,扑向希恩臂上紫痕。“你在用魂器共鸣原理反向锚定?”韦斯莱少校长的声音从林外传来,带着罕见的惊愕,“可你根本没有分裂过灵魂!”“谁说一定要分裂?”希恩终于侧过脸,左眼瞳孔已变成纯粹的银白色,右眼却漆黑如墨,“我把所有不敢承认的恶意……都喂给了它。”话音未落,黑湖漩涡轰然炸开!无数裹着黑水的残影腾空而起——有被摄魂怪吸走灵魂的学生,有被钻心咒折磨致死的麻瓜,甚至有伏地魔幼年时在孤儿院杀死的猫……它们发出的不是哭嚎,而是整齐划一的、冰冷的诵经声:“*死亡并非终结,而是契约的开端*”。哈利瞬间明白:伏地魔当年在制作魂器时,偷偷将复活石诅咒改写成了献祭咒文!所有死于他手的灵魂,都是等待收割的“麦子”。“现在,轮到我们收割了。”希恩抬起左手,那截枯枝顶端突然绽放出七瓣幽蓝花苞。他将其狠狠插进自己左肩——没有鲜血,只有大股大股的银色雾气喷涌而出,与黑湖残影缠绕升腾。弗雷德衔着血珠俯冲而下,金焰所至,残影纷纷蜷缩成茧。但最中央那团最浓稠的黑雾却突然暴涨,化作伏地魔少年时期的面孔,唇角咧开直至耳根:“你以为净化诅咒就能拯救他们?看看你的朋友——”黑雾猛然转向哈利,凝成罗恩、赫敏、纳威的幻影。他们脖颈处皆缠着发光的紫线,线头直连希恩左肩伤口。“只要他活着,你们就永远是他赎罪的祭品。”哈利的手在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滚烫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愤怒。他忽然想起《傲罗手册》扉页那行被墨水反复描摹的小字:“最高级的防御术,永远诞生于最不可饶恕的瞬间。”他一把夺过希恩插在肩头的枯枝,毫不犹豫捅进自己右眼眶!剧痛尚未炸开,世界已变成纯粹的银白。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哈利听见希恩的嘶吼与韦斯莱少校长的叹息重叠在一起:“不——他用了‘双生镜契’!”“……所以,这才是你真正的计划?”银白退潮,黑暗深处浮起无数镜面。每面镜中都是哈利的不同人生:拒绝海格的男孩、被德思礼家养大的男孩、在戈德里克山谷活下来的男孩……所有镜面突然同时崩裂,碎片折射出同一幕景象——襁褓中的哈利躺在摇篮里,而摇篮底部,静静躺着一枚沾着泥巴的独角兽手镜。镜中婴儿抬起小手,咯咯笑着拍向镜面。所有碎片轰然炸成星尘。哈利在剧痛中睁眼,发现自己躺在校医院病床上。窗外天光微明,禁林方向飘来若有似无的焦糊味。左手边,希恩正昏睡,左肩缠着浸透银色药液的绷带;右手边,罗恩举着一面新镜子手足无措:“这、这怎么照不出你俩的脸?”哈利坐起身,发现右眼视力完好如初,只是瞳孔深处,多了一圈极细的、缓缓旋转的银环。床头柜上,那枚复活石静静躺着,表面死亡圣器符号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株新生的、含苞待放的幽蓝花朵。而病房门缝下,悄悄滑进一张折叠的羊皮纸。哈利捡起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希恩的字迹,墨迹还带着未干的湿润:“下次偷吃厨房的南瓜馅饼时,记得把第三个留给弗雷德——它喜欢甜的。”哈利低头,看见自己掌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小小的、正在舒展花瓣的蓝色印记。窗外,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恰好落在印记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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