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培养新人
握手仪式结束,滔搏的队员们收拾外设回到休息室,还没有坐下,休息室的门就被工作人员给敲开。工作人员看到李繁还是有些激动。“繁哥,今天的采访环节我们邀请了你去接受采访。”李繁看了一...训练基地的灯光在凌晨两点依然亮着,像一颗固执不肯熄灭的星子。李繁面前的三块显示器同时亮着:左侧是星际争霸II的世界赛版本补丁说明文档,右侧是LPL夏季赛对手的战术分析视频,正中央,则是刚刚被教练组敲定的亚运会阵容BP模拟系统——界面里,李繁老贼的卡牌正被反复拖入上单位置,而Uzi的名字,在替补栏中静默如铁。他没碰键盘,只是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02:17:43。窗外,夏夜闷热得如同裹着湿棉被,蝉鸣早已歇了,只剩空调外机低沉的嗡响,一下一下,像心跳,也像倒计时。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大鹏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两罐冰镇乌龙茶,罐身凝着细密水珠。“繁哥,还没练?”李繁点点头,接过一罐,指尖触到沁凉,才发觉自己掌心竟微微出汗。他拉开拉环,气泡嘶嘶涌出,泡沫爬上罐沿,又迅速塌陷。“Uzi……今天没来训练室?”大鹏顿了顿,把另一罐放在桌上,没急着回答,而是先拧开喝了一口,喉结滚动,才低声说:“早上八点就走了。没跟任何人打招呼,连早餐都没吃。”李繁没再问。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不是退缩,是蓄力。Uzi从不会在失败前低头,只会在沉默里把刀磨得更薄、更快、更冷。手机震了一下,是白色月牙发来的消息,只有八个字:【他看了你全部录像。】李繁垂眸,把这句话读了三遍。他当然知道Uzi看了。不只是看了,是逐帧拖拽、慢放、截图、标注。那个男人对“赢”的执念,早已刻进骨缝,比任何版本更新都顽固。去年亚运会选拔落选时,Uzi把自己锁在酒店房间三天,出来时眼底全是红血丝,却对着镜头笑着说“下次一定”。这次是替补,不是落选,可对Uzi而言,这比落选更锋利——它意味着信任的位移,意味着体系正在绕过他重建。而那个体系的核心,是他李繁。李繁仰头灌下半罐茶,苦涩微甘的液体滑入喉咙,压下一点莫名的滞涩。他忽然想起mSI决赛后,Uzi在后台通道拦住他,没说话,只伸出手重重拍了他肩膀两下,掌心滚烫,力道沉得像要留下印子。“打得好。”就这仨字,说完转身就走,背影绷得笔直。那时候李繁以为那是前辈的认可。现在才懂,那更像一种试探,一次无声的丈量——你在峡谷里能站多高,我就得踮起脚,够得多用力。他放下空罐,指尖在桌面轻轻一叩。咚。声音很轻,却像敲在鼓面上。训练室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圣枪哥,头发还乱翘着,睡眼惺忪,T恤领口歪斜:“繁哥,真不睡?再熬下去,明天打RNG,Uzi怕是要把你中路塔拆成灰。”李繁抬眼,笑了下:“他拆得动,算我输。”圣枪哥一愣,随即笑出声,揉了揉眼睛:“行,这话我记住了,等会儿直播说去——‘繁哥亲口认证,Uzi拆塔能力S级’。”李繁没反驳,只是调出RNG最近五场的复盘录像,快进到第三局。画面里,Uzi的霞在中路河道草丛一闪而没,下一秒,闪现接QA,精准命中正在清线的中单,点燃瞬间触发,血条直接劈开一道刺目的红痕。那套连招没有半帧延迟,像用尺子量过,用秒表掐过,用十年光阴反复浇筑过。李繁暂停,放大Uzi的手部特写。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小指微屈,无名指与中指并拢如刃,虎口肌肉绷紧,指节泛白——那是极致专注时,身体本能绷出的弧度。他见过太多职业选手的手,或松弛,或僵硬,或习惯性抖动,唯独Uzi的,像一把始终上膛的枪,哪怕未扣扳机,枪管也永远对准靶心。“他不是在等首发。”李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圣枪哥收了嬉笑,“他在等一个破绽。”“什么破绽?”圣枪哥凑近屏幕。李繁没答,而是切换窗口,调出亚运会版本最新公告——第13.15版本,野区资源刷新时间微调0.8秒,小龙坑地形视野增加12%,且新增“战术烟幕”道具(仅限亚运会版本),持续4秒,可遮蔽范围内所有非英雄单位视野,冷却180秒。他指尖划过公告末尾一行小字:“该道具由国家队统一配发,赛前48小时方可领取,严禁提前测试。”圣枪哥皱眉:“这玩意儿……怎么感觉像为Uzi量身定的?他最擅长打信息差,抓视野盲区。”李繁点头,鼠标右键点击下载——一份加密压缩包,标题是《亚运战术烟幕应用手册V1.0》,解压密码是今天的日期。他输入,打开,里面只有三页PdF:第一页是烟幕释放的七种标准位置图示;第二页是配合不同英雄E技能的联动节奏表;第三页,整页空白,只有一行加粗黑体字:【真正的破绽,从来不在地图上。】圣枪哥盯着那行字,呼吸微滞:“……这谁写的?”李繁关掉窗口,屏幕重归黑暗,映出他自己的眼睛,平静,漆黑,底下却有暗流无声奔涌。“教练组给的内部资料。”他顿了顿,“但第三页,是我加的。”圣枪哥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那罐没动过的乌龙茶推到李繁手边。李繁没碰。他点开语音频道,频道里Karsa和mlxg还在复盘昨天的野区对抗,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他听着,忽然插了一句:“Karsa,如果对面打野前三级全刷F6,第四波直接反蓝,你会怎么处理?”Karsa一愣:“啊?这……看情况吧,得看中单有没有线权,视野布不布得开……”“不看。”李繁打断他,语速平缓,却像刀切豆腐,“只假设——他反蓝成功,且立刻回家,带双药瓶上线。此时你中路兵线已过河,而我的沙皇还在塔下补刀。你选择:A. 二级蹲中;B. 四级再蹲;C. 放弃,转去帮上。”频道里安静了三秒。mlxg先开口:“C太怂,A太早,风险大……我选B。”“错。”李繁说,“选A,但不是蹲中。”他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唰唰几笔,画出中路河道草丛、三角草、蓝buff入口三个点,用箭头连接:“他反蓝回家,必然路过这里。”笔尖重重点在三角草边缘,“你二级不进草,蹲在草外侧墙角。他上线时,必定用w技能过墙——那一刻,草丛视野短暂消失0.3秒。你闪现w,接E,他交净化的概率是78%。但如果你在他交净化的瞬间,Q技能预判他后撤方向……”他手腕一抖,一道凌厉墨线横贯白板,截断所有路径。“他必死。”Karsa在那边倒吸一口气:“……繁哥,你这计算,是实时演算出来的?”“不是。”李繁放下笔,笔帽咔嗒一声扣紧,“是Uzi上个月直播里,打wE那场,用卡莎反蹲我沙皇时,用过的同一套。我存了录像,标了帧数,算过他每次w过墙的延迟差值。平均是0.27秒。”空气骤然凝滞。圣枪哥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忽然明白了那句“他在等破绽”的分量——Uzi在等李繁的破绽,而李繁,早已把Uzi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按键、每一次肌肉记忆,都拆解成了可量化的数据流。这不是对抗,这是镜像。凌晨三点十七分,基地监控系统自动记录下这一帧画面:李繁站在白板前,背后是密密麻麻的战术图示,身前是尚未擦去的墨迹,窗外天色青灰,将明未明。他抬手,将最后一道墨线末端,用力圈住一个名字——Uzi。圈得极紧,几乎要刺破纸面。同一时刻,城市另一端,RNG公寓楼顶的露台。Uzi赤着脚站在水泥地上,晨风掀起他宽大的睡袍下摆,露出小腿上交错的旧伤疤。他面前支着一台便携式电竞显示器,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李繁在星际争霸决赛第四局的录像——虫群如潮水般漫过高地,而李繁的指挥中心内,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蝶,每一道指令间隔精确到毫秒,资源调度滴水不漏,连一株水晶塔的建造顺序都像经过量子计算。Uzi没看操作,只盯着李繁的眼睛。镜头给了特写,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焦灼,甚至没有胜利的灼热,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澄澈,像深秋的湖面,照得出人影,却照不出温度。他忽然伸手,暂停。画面定格在李繁微蹙的眉峰上。然后,Uzi点开录音软件,按下红色圆钮,声音低哑,却字字凿进寂静:“第一,他永不犯错,所以不能等他错。第二,他状态恒定,所以不能赌他下滑。第三……”他停顿良久,喉结缓缓上下,“他越完美,越需要一个,能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的人。”录音结束,他关掉软件,将文件命名为《破神录_001》。文件创建时间:03:19:22。六小时后,亚运会国家队首次全员合训。场馆内灯光雪亮,十二台高配主机呈半弧排列,空气里浮动着新设备特有的金属冷香。李繁坐在正中,耳机线垂落胸前,像一道无声的界碑。他刚调试完星际争霸的鼠标dPI设置,指尖还残留着微弱的震颤感——那是连续四小时多线操作留下的神经记忆,尚未褪去。门开了。Uzi走进来。没有寒暄,没有目光交汇,甚至没有刻意回避。他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坐下,开机,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遍。当系统提示音响起,他抬手,将耳机戴好,银色耳罩严丝合缝覆住耳廓,隔绝一切杂音。李繁余光扫过。Uzi的左手搁在键盘左下角,食指无意识地、极轻微地叩击着ESC键,一下,两下,三下……频率稳定,如同节拍器。咚。咚。咚。像心跳,也像倒计时。主教练白色月牙走上台,打开投影,首页PPT只有一行字:【我们不是来证明谁更强。我们是来让世界记住,中国队,只有一个答案。】全场寂静。李繁垂眸,看见自己左手边,Uzi的右手正悬停在鼠标上方。那只手的虎口处,有一道浅淡的旧疤,是早年高强度训练时,鼠标侧键长期摩擦留下的印记。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在韩服排位撞上Uzi的Id。那人用薇恩,在劣势局里单杀他三次,最后一波,闪现进塔,Q翻滚躲掉他的致命控制,落地瞬间A出暴击,血条清零时,对方公屏打出一行字:【菜鸟,练十年再来。】那时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默默截图,设成了电脑桌面。此刻,那张桌面依旧存在,只是背景里,薇恩的剪影已被覆盖了一半——是沙皇的金色沙粒,正从画面边缘无声漫延,一粒,一粒,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旧日的阴影。李繁抬手,将耳机戴上。左耳,是召唤师峡谷的兵线推进声;右耳,是科普卢星区的异虫嘶鸣;而在这双重音轨的夹缝之间,有什么东西正悄然拔节,坚硬,锐利,不可阻挡。他按下回车键。游戏载入界面亮起,蓝色光晕温柔漫溢。屏幕中央,一行系统提示静静浮现:【欢迎来到,真正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