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太极拳和风后奇门

    王也找了个麻袋将夏禾套了起来，交给一个武当弟子，让其等张灵玉张真人来了以后交给他。这个武当弟子脸上有些许冷汗，自家什么时候做了贩卖人口的生意了。不过一方是武当山，一方是龙虎山，无论什么...孟婆攥着那截参须，指节发白，喉头一滚，把那句“血斧萧晨”死死咽了回去——不是不敢说，是不能说。萧炎此刻眼神还烧着火苗，可那火底下压着的是被撕开的族谱、是母亲留下的残缺玉佩、是父亲被锁魂链勒出紫痕的手腕。若此时抛出个千年后的七星斗圣，萧炎怕是要当场炸成三昧真火，烧穿这奶茶店的玻璃门直冲九霄去寻人。金觉却忽然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没有惊雷，没有金光，只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自他食指迸出，如蛛丝般悬在半空。那银线微微震颤，竟映出一帧画面：西北大陆黄沙漫卷的戈壁深处，一座坍塌半截的古老石殿斜插在风蚀岩中，殿门匾额上“萧”字已被风沙啃噬得只剩半边刀锋状的残影。镜头倏然下坠，穿过断柱与蛛网，停在石殿最底层的暗格里——那里静静躺着一枚非金非玉的碎片，边缘泛着幽蓝冷光，纹路如蜷缩的龙脊，正是陀舍古帝玉的其中一块。萧炎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那地方！三年前为寻异火线索，他曾在云岚宗密卷里见过此地拓图，标注为“萧族旧祠遗址”，但早被判定为荒废千年的空冢。可此刻银线所映，暗格内灰尘未动，玉片表面甚至浮着一层薄薄水汽，分明是刚被人触碰过不久。“谁？”萧炎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谁进过萧家祖祠？”金觉指尖微收，银线消散，仿佛从未存在。他端起奶茶杯，吹了吹浮在表面的珍珠：“你猜。”孟婆猛地抬头，嘴唇翕动，想问又不敢问——这银线显影之术，分明是玉净瓶本源之力外溢所化，可金觉从不轻易动用。上一次这般凝神施法，还是在浪浪山替一只被雷劈焦的蛤蟆续命时，硬生生将它三魂七魄从地府勾回来重新编排。奶茶店玻璃门外，梧桐叶突然簌簌而落，一片枯黄打着旋儿贴在窗上，叶脉间竟渗出淡金色纹路，隐隐拼成半个“萧”字。马面正蹲在店门口刷抖音，手机屏幕一闪，弹出条本地推送：《震惊！城西老槐树今晨突现千年年轮金纹，专家称或与远古血脉共鸣》。他啧了一声，顺手点开评论区，最新热评赫然是：“楼上别扯淡，我舅妈昨天在树根底下捡到块发光石头，洗掉泥巴一看——好家伙，上面刻着‘萧战之印’四个篆字！”牛头探头一看，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娘娘，您说这事儿邪不邪？咱刚修完奶茶店地砖，今儿就有人在萧家祖祠挖出带名字的玉？”孟婆没理他。她盯着金觉搁在操作台上的左手——小指指甲盖下，不知何时嵌进一粒细若微尘的金沙，在日光里明明灭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子。她忽然想起昨夜晕厥前梦里那片火海。不是青莲地心火那种暴烈，而是温润如初生朝阳的橙红，火焰中央站着个穿粗麻短打的青年，腰间别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斧刃上沾着几缕未干的黑血。那人朝她咧嘴一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丫头，玉在祠堂第三根蟠龙柱底下，别告诉那姓萧的小子——他现在听见‘萧晨’俩字，能把自己丹田烧穿。”“……你早知道？”孟婆声音发紧。金觉慢条斯理吸完最后一颗珍珠，塑料吸管发出轻微的“啵”声：“知道什么？知道萧晨躲着萧炎避祸？知道他躲在祖祠地底炼那柄破斧头？还是知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萧炎颈侧新结的血痂，“——魂殿真正要找的，从来不是完整的陀舍古帝玉？”萧炎浑身一僵。金觉终于转过身，后颈处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而下，形如蟾蜍伏卧：“他们要的是‘引玉’。八枚古玉聚齐才能开启洞府，可单枚古玉若经斗圣精血淬炼，便能成为定位钥匙——只要萧家血脉尚存，魂殿就能顺着这把钥匙，把整座西北大陆犁一遍。”孟婆倒抽一口冷气，手中参须啪地折断。难怪摘星老鬼明知药尘在场仍敢强攻！根本不是来抢玉，是来逼萧家血脉沸腾！只要萧战、萧炎乃至萧玉体内血液加速奔涌，那枚藏在祖祠的引玉就会共鸣发热，魂殿天尊们只需守在百里之外，便能凭气息锁定萧家所有人位置！“所以老师才让你先护住萧战？”孟婆指甲掐进掌心，“因为他是萧家现存最纯的嫡系血脉？”金觉没回答，只从围裙口袋掏出个褪色的蓝布包，层层打开，里面竟是半截黑炭似的木头。他手指在木头上一捻，炭屑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暗红纹路——那纹路竟与银线所映古玉上的龙脊完全一致。“萧晨埋在祖祠地底的，不只是斧头。”金觉把木头按在操作台不锈钢台面上，嗤啦一声轻响，台面竟被灼出个焦黑掌印，“还有他三百年前砍断自己左臂时，用断骨熬的墨。你猜，他用这墨画了多少遍‘萧’字？”窗外梧桐叶彻底枯槁，飘落时碎成齑粉。奶茶店冷气嗡嗡作响，却压不住空气里弥漫的铁锈味。萧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肩膀耸动，指缝间渗出血丝——不是伤，是血脉在沸腾。他袖口滑落半截手腕，皮肤下青筋暴起如游龙，正疯狂搏动。“别硬扛。”金觉把蓝布包推过去，“嚼碎吞下去。萧晨的骨墨混着参须汁液，够你压住这波反噬，还能让魂殿的定位偏移三寸——三寸，足够你爹从魂殿囚牢里多活三天。”孟婆一把抓过蓝布包，指尖触到木头内里竟有微弱搏动，像颗沉睡的心脏。她掰开萧炎牙关，将混合着炭灰与参须的苦涩糊状物塞进去。萧炎呛得翻白眼，却死死咬住，喉结滚动着咽下。刹那间，他眼前炸开无数碎片：——幼时被族老摁在祠堂石阶上抄写家训，毛笔尖滴落的墨迹在青砖上洇开，竟缓缓聚成半枚玉佩轮廓；——母亲临终前攥着他小手按在祠堂蟠龙柱上，掌心温度烫得惊人，柱身冰凉的龙鳞纹路却微微发亮；——昨夜昏迷前最后看见的，是药尘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那皮肤下蜿蜒的血管颜色深得诡异，竟与萧家祠堂地砖缝隙里渗出的幽蓝荧光如出一辙……“药老……”萧炎喘着粗气抬头，瞳孔里映着金觉平静无波的眼睛，“他不是单纯来帮我的。”金觉终于笑了，眼角挤出细纹：“药尘当年被魂殿追杀，逃到西北大陆时受过萧战一饭之恩。那碗粟米粥里，萧战偷偷掺了半钱祖祠地底挖出的‘息壤’——能暂时屏蔽斗尊级以上灵魂搜查。药尘活下来了，可萧战因此折损十年寿元。”孟婆手一抖，奶茶杯差点摔碎：“所以药老这些年……一直在替萧家镇压血脉反噬？”“不然呢？”金觉擦着操作台边缘的焦痕，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伤口，“你以为他为什么总在深夜给萧炎熬药？那些药渣里，至少有三味是从萧家祠堂后山采的‘断魂草’，专克魂殿秘术。只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劈向萧炎，“他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魂殿既然盯上引玉，下次来的就不是斗尊，而是能撕裂空间的斗圣分身。”萧炎抹去嘴角血迹，忽然抓起操作台边的不锈钢长柄勺，反手就是一记狠砸！勺子撞在台面上发出刺耳锐响，火星四溅，而他额角青筋跳动如活物：“那就让他们来！我萧炎今日立誓——”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玻璃门嗡嗡作响，“谁动萧家一人，我焚尽八荒为薪，烧他魂殿九重塔！若违此誓——”“打住。”金觉竖起手掌，另一只手已拎起保温桶，“你发誓的时候，能不能先把这桶孟婆汤喝了？刚熬的，加了三根参须，专治热血上头。”萧炎噎住，勺子悬在半空。孟婆噗嗤笑出声，眼角还带着泪花，却已转身掀开汤锅盖。乳白雾气腾起，氤氲中她捞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喝吧。趁热。喝完我告诉你——为什么萧晨宁可躲地底三百年，也不肯见你一面。”萧炎捧着滚烫的汤碗，热气熏得睫毛湿润。他忽然发现，汤面浮着的枸杞籽排列形状，竟与银线所映古玉上的龙脊纹路分毫不差。“因为……”孟婆舀汤的手稳如磐石，声音却轻得像叹息，“他怕见到你，就忍不住把你脑袋拧下来，塞进祖祠地底那口青铜棺材里——和你娘一起。”萧炎手一颤，汤水泼出两滴，落在不锈钢台面上，滋啦冒起白烟，蒸腾出淡淡的、类似檀香与铁锈混合的气息。金觉默默拧开保温桶，倒出小半杯琥珀色液体。那液体入杯即凝，表面浮起细密金泡，每一颗泡泡里都映着不同画面：有萧晨挥斧劈开雷劫的背影，有药尘在月光下往粥里撒息壤的侧脸，有女娲在工坊捏陶胚时指尖飞出的金线，还有孟婆第一次尝到奶茶时，眼睛弯成月牙的瞬间。“尝尝这个。”金觉把杯子推过去，“玉净瓶新调的配方，叫‘因果拿铁’。喝一口，能看到你未来三天会踩到哪块砖，躲过哪道劫。”萧炎盯着那杯翻涌金泡的液体，喉结上下滑动。他忽然想起刚才咳出的血丝里，似乎也浮着极细的金芒。孟婆舀汤的手顿住，汤勺边缘垂下一串晶莹水珠，啪嗒，砸在操作台不锈钢台面上，溅开一朵微小的、五瓣的金花。奶茶店玻璃门被风撞开又合拢，门楣上悬挂的铜铃叮咚作响。铃声余韵未散，远处天际忽有乌云翻涌，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漏下一束惨白月光，不偏不倚，正照在萧炎脚边那滩未干的汤渍上。汤渍边缘，悄然浮现出七个模糊字迹，墨色幽深如渊：【萧晨在等你剜他右眼】萧炎盯着那行字，慢慢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因为另一阵更尖锐的痛楚，正从他左眼眶深处炸开。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钎，正顺着视神经，一寸寸凿向脑海最幽暗的角落。那里，静静躺着一枚尚未苏醒的、冰冷的、属于陀舍古帝的……右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