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给小炎子喂一口紫妍的软饭

    见到烛坤的情绪和反应，金觉很满意。古族族长古元这种，知道自己女儿被同龄异性摸进房间动手动脚还不管不问，让萧炎这个喜欢“温养经脉”的小黄毛安稳长大。只能说古元应该是没有那么在乎这个女儿的...天池外的云气翻涌如沸，蒸腾出淡淡的青碧色，那是春滋泉余韵未散的灵息。常胤与徐长卿并肩而立，衣袍被风拂得猎猎作响，却谁也不曾抬袖去理。两人脚下浮着一层薄薄的霜痕——并非寒气所凝，而是天池净化邪念时逸出的最后一缕浊气，在触到外界清气的刹那，自行结晶、碎裂、消尽。那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可闻：咔……嚓……咔嚓……像极了某种枷锁崩解的脆响。徐长卿喉结微动，终究没再提“拔剑”二字。他垂眸看着自己方才卸下师弟兵刃的右手，指尖还残留着一丝剑气震颤的余温。那不是杀意，是护持；不是决断，是迟疑；不是背叛，是困在“孝”与“道”之间的一线窄桥，他刚才是想踏过去，却忘了桥下奔涌的是五位师尊亲手布下的因果暗流。常胤也没说话，只将掌心那枚龙鳞信物缓缓收入袖中。鳞片边缘尚有未褪尽的金光，映得他指节泛白。他忽然想起入门第三年，大师兄替他挡下雷劫时后背灼焦的皮肉味；想起第七年冬夜，徐长卿默默将最后一块暖玉塞进他冻裂的掌心，自己却披着单衣在藏经阁抄《太初剑典》至寅时；想起去年中秋，大师兄醉后倚着檐角说：“常胤啊，你别总学我端着，你笑起来比月光还亮。”——那时他嗤之以鼻，如今却觉得那话沉甸甸压在心口，比掌门信物还重。“雪见还在等。”徐长卿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古剑鞘。常胤点头：“景天快回来了。”话音未落，天穹忽裂一线金痕。不是雷劫，不是星坠，是神树根脉贯通三界时撕开的临时甬道。一道赤金身影自光隙中踏出，甲胄未卸，发束微散，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正是景天。他落地未稳便已扬声大笑：“哈！我就说嘛，天上待着不如咱浪浪山的烤野兔香！”话音未落，目光扫过二人，猛地顿住，“哎？你们俩……怎么这副表情？跟刚被师父罚抄《道德经》三千遍似的？”徐长卿张了张嘴，竟不知从何说起。说我们差点手足相残？说五位师尊险些因一念之差魂飞魄散？说天帝伏羲吹口气就能灭掉邪剑仙？还是说……那位锄地的老农，正用八界太平当筹码，换飞蓬一句“小罗之下该如何走”？常胤却上前半步，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景天师兄，神树果实可取来了？”景天一拍脑门：“哎哟，瞧我这记性！”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青红相间的果子——表皮似覆薄霜，内里却有星河流转，果蒂处缠绕着三缕银丝，正是夕瑶亲手系上的封印结。他递过来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常胤手腕，一股温厚纯阳之气悄然渡入：“喏，给你俩压压惊。夕瑶姐姐说，这果子得‘心无挂碍者’亲手喂服，药效才不打折扣。”徐长卿下意识伸手欲接，指尖距果子尚有三寸，忽见果皮上银丝微微一颤，映出自己眉心一道极淡的灰痕——那是方才强行镇压邪念时，被宝盒反噬沾染的浊气余韵。他指尖一顿，缓缓收回。常胤却未迟疑，双手接过果实，郑重道：“多谢景天师兄。”景天摆摆手，目光却越过二人肩头，望向天池深处：“诶？那池子……怎么比刚才浅了三尺？水色也更透亮了，跟洗过似的。”他挠挠头，“该不会真把那玩意儿给……”“净了。”常胤轻声道。景天“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他早习惯了蜀山这群人做事不声不响，偏又惊天动地。就像当年在锁妖塔顶，徐长卿一剑劈开虚空接住坠落的唐雪见，自己还在底下喊“慢点扔！我接着呢！”，结果人家剑气已收，人影都飘远了。三人沉默片刻，景天忽然咧嘴一笑：“行了，既然正事办完，咱也别在这儿杵着了。我刚路过南天门，看见李靖那老小子蹲墙角啃桃子，说魔界新来了个使团，领头的自称‘浪浪山金蟾子’，带了三车紫金蟾酥和一匣子避水金睛兽的眼泪，硬说要面见天帝，讨个‘三界合法经营许可证’……啧，这名字听着就欠揍。”徐长卿瞳孔微缩：“金蟾子？”常胤亦是一怔：“浪浪山？”景天耸耸肩：“可不是么。那金蟾子脖子上挂串铜钱，走路叮当响，见谁都拱手喊‘贵客’，连给守门天将递瓜子都用金箔包着。李靖被他缠得没法，只好让人先把他拘在广寒宫偏殿，说等天帝召见……哎，你们说，这货该不会是咱们蜀山哪位师叔祖的私生子吧？”常胤摇头：“蜀山没有姓金的师叔。”徐长卿却面色渐沉。他忽然想起幼时听五长老讲古，曾提过上古有异种金蟾，生于西海弱水之滨，通体赤金，目含双瞳，一瞳观天机，一瞳照人心。此物不修法力，专炼一口浊气为丹，吞吐之间，能化戾气为祥云，亦能引贪嗔痴为甘霖。当年神农尝百草，最后一株‘忘忧草’便是金蟾子驮着渡过弱水送来的——只因那草需以浊气浇灌，方得开花。“弱水……”徐长卿喃喃，“浪浪山在何处？”景天一愣：“嗐，不就在……”他抬手欲指，却见天边云层骤然翻涌，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成一片铅灰色。云中隐约传来梆梆敲击声，不疾不徐，每一声都像敲在人脊椎骨节上。常胤剑眉倏然拧紧：“这是……”“梆——”第二声落下，三人脚下青石地面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直蔓延至天池边缘。“梆——”第三声，景天腰间长剑嗡鸣出鞘三寸，剑身浮起一层细密血纹。徐长卿袖中指尖掐诀，却觉灵力如泥牛入海，竟难聚半分。他脸色骤变：“不是天界禁制……是地脉共鸣！”常胤猛然抬头，死死盯住云层中心那一点不断扩大的墨色漩涡：“是弱水倒灌！有人……在撬动地脉支点！”话音未落，漩涡轰然炸开！没有惊雷，没有飓风，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灰黑色水柱自天而降，粗逾百丈，表面浮动着无数扭曲人脸——全是溺毙者的临终之相。水柱未及地面，便已蒸发大半，化作浓稠雾气弥漫开来。雾气所至之处，草木瞬间枯槁，石阶泛起铜锈，连天池残存的几缕春滋灵息，都在接触雾气的刹那发出“滋啦”轻响，如沸油泼雪，顷刻湮灭。景天怒喝一声，赤金甲胄骤然亮起，抬手一招，虚空凝出七柄光剑，呈北斗之势悬于头顶：“何方妖孽，敢犯天庭？！”雾气中传来一声轻笑，慵懒，悠长，带着三分市井气，七分金玉声：“哎哟，这位将军莫急嘛～小的金蟾子，浪浪山土产，今儿个来天庭，不为打架，就为……讨个说法。”雾气缓缓聚拢，凝成一人形。赤金锦袍，腰缠九枚铜钱，足蹬云头履，发髻斜插一支金钗，钗头嵌着颗浑圆黑珠——正是弱水凝华而成的“溺魂珠”。最奇的是他额心，并非竖眼，而是两枚并排的金色竖瞳，左瞳流转星图，右瞳浮沉众生百态。此刻右瞳正微微转动，视线依次掠过景天、徐长卿、常胤，最后定格在常胤手中那枚尚带余温的神树果实上。“哟～”金蟾子拖长调子，拱手作揖，动作滑稽又庄重，“三位贵客，果子拿得挺顺手啊？就是……”他右瞳金光一闪，常胤手中果实表皮那三缕银丝，竟无声寸寸断裂，“这果子，怕是救不了人喽。”徐长卿一步踏前，剑气未出，声先至：“你动了夕瑶的封印？”金蟾子歪头，左瞳星图急速旋转：“夕瑶？哦～那位管神树的仙女姐姐啊。她封印的是‘果’，小的动的是‘因’。”他右手食指轻轻点向自己左瞳，“您猜，小的这眼里，看见的果子，是什么模样？”常胤心头警铃狂震，几乎本能地将果实护在身后。金蟾子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天池方向，笑容忽地敛去，只剩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五位长老的邪念，是被‘以德服人’斩断了。可诸位有没有想过……”他顿了顿，右瞳中浮现出五长老盘坐蒲团的身影，每人眉心都悬着一缕将断未断的灰线，线的另一端，赫然连向天池底部尚未完全消散的邪剑仙残影，“那邪剑仙，真是凭空生出的吗？”景天厉喝：“废话少说！”金蟾子叹气，指尖弹出一缕灰雾，雾中显出一幕幻象——蜀山后山，桃花林深处。五位长老围坐石桌，桌上摊开一卷《上古禁术考》，页脚压着半块焦黑桃核。清微执笔，笔尖悬停半空，墨迹将落未落。他抬头，望向远处练剑的少年徐长卿，眼中是化不开的慈爱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挣扎。“禁术取邪念，非为增修为，实为替天行道。”清微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天地有缺，需补；人心有垢，需洗。我等修行千年，若连这点浊气都不敢担，何谈济世？”其余四人默然颔首。无人看见，清微袖中左手，正紧紧攥着一块温润玉佩——那是徐长卿周岁时，他亲手雕琢的长命锁。幻象倏灭。金蟾子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们取邪念时，便已知后果。所以留了后手——若邪念失控，便由‘以德服人’斩断联系，保全性命；若邪念被净，便借春滋反溯之力，涤荡自身业障。可诸位……”他右瞳金光暴涨，映出天池底部，那邪剑仙残影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无恨无怒，唯有一片澄澈的、近乎神性的悲凉，“可曾想过，被斩断的，究竟是‘联系’，还是‘责任’？”徐长卿如遭雷击，踉跄半步。常胤握着果实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果皮，渗出几滴琥珀色汁液——那汁液落地，竟未挥发，反而迅速滋生出细小金蟾虚影，蹦跳三下，尽数钻入地缝。金蟾子俯身，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黄铜小秤，秤杆上吊着枚铜钱，钱眼穿丝，丝的尽头，赫然是方才断裂的银丝残端。“生意人，讲究一个‘衡’字。”他将铜钱轻轻一拨，秤杆微倾，指向常胤，“您手里这果子，本该救一人。可现在……”他右瞳金光扫过徐长卿眉心那道灰痕，“救不了了。”景天暴喝，七剑齐出，化作光龙绞杀而去！金蟾子却不闪不避，只将手中铜钱往地上一掷。“当啷——”一声脆响，光龙撞上无形屏障，轰然溃散。而那铜钱弹跳三下，每跳一次，便有一道金线自钱眼射出，钉入大地。三线成角，竟勾勒出一方微型阵图——阵图中央，正是天池方位。“小的金蟾子，不卖假货。”他拍拍手，额心双瞳同时亮起，左瞳星图骤然崩解，化作漫天星砂，右瞳众生相尽数化为灰烬，只余下纯粹金光，“今日这桩买卖，小的赊账。等诸位想明白——”他转身，赤金袍角翻飞，雾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广寒宫清冷月光。“——究竟该救谁，再来找小的结账。”人影消散，唯余铜钱静静躺在青石上，钱面朝天，映着一轮孤月。景天喘着粗气，一拳砸在石柱上：“这孙子……！”徐长卿却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眉心那道灰痕，触感冰凉。他忽然想起五长老被邪念蛊惑时，对常胤说的最后一句话：“常胤啊，有些路，师尊替你走了，你就得替别人走。”常胤低头看着手中果实。果皮上，被他指甲划破的伤口正缓缓弥合，渗出的汁液已干涸，凝成五粒细小金砂，排列形状，恰似五颗星辰。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广寒宫飞檐，望向蜀山方向。山势巍峨，云海翻涌，仿佛亘古未变。可有些东西，确确实实，已经不同了。景天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问：“喂，小子，想啥呢？”常胤收回视线，将神树果实小心包入一方素帕，收入怀中。动作轻柔，如同包裹初生婴儿。“我在想，”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浪浪山……在哪儿？”风过广寒，桂影婆娑，将三人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至天池边缘。那里，一泓残水映着天光，水底淤泥里，半枚断裂的铜钱静静躺着，钱眼朝上，仿佛一只沉默的眼睛，正凝望着这刚刚被拨乱又强行抚平的三界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