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小红鸟：这小娃娃可以和火灵儿联姻

    具体的和石昊身上的经历大差不差，只不过至尊骨变成了异火。而“反派”也变成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亲戚。听着金觉的话，萧炎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说实话将异火换成了陀舍古帝玉的话，也没什么区别。魂殿...金蟾子躺在浪浪山后山那块被磨得油亮的青石板上，肚皮朝天，四只短腿摊开，活像一只被晒蔫了的癞蛤蟆。他刚吞下第三颗凝露丹，腹中咕噜作响，不是饿，是胀——丹药里掺了半钱陈年猪油渣粉，是老猪头昨儿夜里偷偷混进去的，说是“润肺生津、助药力下沉”。结果药力没沉下去，倒是把金蟾子的脾经给顶得直打颤，胃囊鼓得发亮，透着层薄薄的淡金色光晕，像只刚孵出壳就被塞进琉璃盏里的小金蟾。他翻了个身，眼皮懒得掀，耳朵却竖着。远处山坳里，三道遁光正撕开晨雾，一紫、一青、一灰，不疾不徐，却压得整座浪浪山的鸟雀噤声。紫光最前，是个穿玄纹鹤氅的中年道人，眉心一点朱砂痣，左耳垂坠着枚青铜铃铛，走一步，铃不响，可山风过处，草尖上的露珠却齐刷刷裂成七瓣；青光居中，是个扎双髻的女童，赤足踩在半截枯竹上，竹节泛着水光，她袖口绣着三尾衔尾游动的银鱼，每尾鱼眼都嵌着一粒微不可察的泪形寒晶；灰光最后，是个佝偻老者，拄根乌木杖，杖头雕着个歪嘴蟾蜍，背上驮着只空陶瓮，瓮沿结着霜花，瓮底隐约有细碎拍打声，像是活物在撞壁。金蟾子鼻翼翕动两下，闻到了——紫气里裹着昆仑墟雪莲根须的冷香，青气里浮着东海龙宫旧碑拓片的墨腥，灰气里则沉着一股子陈年蟾蜕烧尽后的焦苦味。他猛地坐起，肚皮一抖，噗地打出个带金星的饱嗝，震得头顶槐树簌簌落下一串露水。“来了。”他喃喃道，声音哑得像砂纸蹭过青砖。话音未落，山门前那棵三百年的歪脖老松“咔嚓”一声断了主枝。不是风折，是断口平滑如镜，边缘泛着玉质光泽——有人用一道未落笔的剑意，削去了整段松枝的因果。枝干坠地刹那，松脂未溅，树皮却自行剥落，露出底下虬结盘绕的符文，全是失传已久的《太初引气诀》残篇，墨迹新鲜得仿佛刚写就。金蟾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好家伙，连我祖宗八代偷藏在树心里的功法都翻出来了……这哪是访客？这是来抄家的。”他慢吞吞爬起来，肚子还鼓着，但腰杆挺得笔直。从怀里摸出个褪色红布包，一层层揭开——里面不是法宝，不是灵符，是一沓皱巴巴的账本。纸页边角卷曲，墨迹被汗渍晕开几处，密密麻麻记着：某年某月某日，赊东山老猿三筐野桃，折银二钱；某月某日，替西岭狐狸接生五只小狐崽，收谢礼：旧狐裘一件（破洞三处，掉毛严重）；某月某日，帮南坡牛精剔除犄角里钻进的铁蒺藜十七枚，获赠粗陶碗一只（碗底刻“牛大郎敬赠”，字歪斜，碗沿豁口如锯齿）……最后一页空白处，他用炭条潦草画了只蹲坐的蟾蜍，肚皮上写着四个小字：“欠债不赖”。他把账本往怀里一揣，顺手从石缝里拔出根枯草茎，叼在嘴里嚼了两下，苦汁涩得舌根发麻。这才迈步往山门去，步子拖沓，可每落一脚，脚下青苔便自动分开一条寸许宽的干道，露出底下黝黑湿润的泥土——那是他三十年来踏出的习惯，也是浪浪山唯一认他的路。山门外，三人已立定。紫衣道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金蟾子鼓胀的肚皮、沾着草屑的裤脚、还有嘴角那截快嚼烂的枯草，忽然开口：“金蟾子，你修的不是《九转玄功》，是《懒骨真经》吧？”金蟾子吐掉草茎，抹了把嘴：“道长慧眼。不过咱这经没印版，全靠自己躺着悟。昨儿悟出一句——‘气沉丹田不如气沉肚皮，丹田易堵，肚皮能装’。”青衣女童扑哧笑出声，袖口银鱼游得更快，其中一尾突然张嘴，吐出粒米粒大的水珠，悬在半空，映出金蟾子此刻模样：肚皮高耸，眼神却清亮如洗，瞳孔深处，两点幽金缓缓旋动，像两粒沉在深潭底的陨星。老者咳嗽一声，乌木杖顿地，瓮中拍打声骤然密集：“金蟾子，老朽奉‘天工阁’执事令而来。三日前，你于山脚渡口，以半块烤蛙腿换走我阁遗失的‘无相引魂灯’残片一枚。灯片上蚀刻着上古巫族‘召阴图’，今已引发北邙山阴脉倒流，致三百孤魂滞留阳世，哭声彻夜不绝。”金蟾子挠挠后颈，脖子上蹭下点灰：“哦，那灯片啊……我拿它当火镰使了。昨儿烤蝎子，火星子溅得满天飞，蝎子腿都燎卷了。”“你可知那灯片，原属巫咸氏祭坛圣器？”紫衣道人声音冷了几分，“巫咸氏灭族万载，唯此灯片存一线血脉，灯芯未熄，即魂魄尚可归位。你用它燎蝎子腿……”“蝎子腿比魂魄脆。”金蟾子打断他，忽然弯腰，从靴筒里抽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剪刀，刀刃缺口累累，刀柄缠着褪色红绳，“您瞧这个。”他咔嚓剪下一小缕自己额前垂下的乱发，发丝断口竟泛起淡淡金光，飘在空中不落。女童眸光一闪，袖中银鱼倏然静止。“这不是我的头发。”金蟾子晃了晃剪刀，“是二十年前，我替山下李寡妇驱邪时，从她家灶膛灰里扒拉出来的。那晚灶王爷显灵，说她家祖坟被人掘了三次，第三次挖出个空棺，棺底刻着‘金蟾’二字。我刨开那棺材板，底下压着这把剪刀，还有一张烧了一半的契书——上面盖着浪浪山山神印，签押人名字被火燎得只剩个‘金’字。李寡妇后来疯了，天天蹲在坟头数蚂蚁，说蚂蚁背的都是她家先人的骨头渣子。”他抬眼，目光扫过三人：“所以三位今日来，真为讨灯片？还是想看看，当年那个签了契、掘了坟、又把‘金蟾’二字刻进棺底的人……是不是我？”紫衣道人喉结微动，朱砂痣似有血光一闪而逝。老者拄杖的手紧了紧，瓮中拍打声停了一瞬。唯有女童歪了歪头，忽将手中枯竹往地上一插。竹节“啵”地裂开，涌出汩汩清水，水面上浮起数十枚青翠竹叶，叶脉里游动着细小的金色蝌蚪，蝌蚪尾尖拖着微弱的光痕，蜿蜒聚拢，在水面上拼出一行字：【癸巳年六月初三，浪浪山阴穴崩，山神印自裂，金蟾洞开，白骨成径】金蟾子盯着那行字，久久未语。山风卷起他衣角，露出腰间一块暗青色鳞甲——那不是他自己的皮，甲片边缘参差，新旧裂痕纵横交错，中央嵌着半枚焦黑的山神印，印文模糊，唯余一个扭曲的“山”字。“你们查得真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可漏了一件事——那天阴穴崩开时，我正被捆在山神庙柱子上。庙祝用浸了狗血的麻绳勒我脖子，说我吞了山神内丹，要活剥我的皮蒙鼓。我挣断三根绳，咬掉他半截手指，才从塌了一半的神龛底下爬出来……出来时，手里攥着的就是这块鳞甲，和那把剪刀。”他解开腰带，把鳞甲摘下来，往地上一扔。甲片触地无声，却震得三人脚下山石嗡嗡轻颤。女童袖中银鱼猛地一摆尾，水面上的蝌蚪字迹瞬间溃散，化作无数细小金点，如萤火升腾。“山神印自裂，不是我裂的。”金蟾子弯腰，拾起鳞甲，用袖子擦了擦，“是它自己崩的。就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老者背上的陶瓮，“就像您这瓮里关着的东西，早晚要撞破瓮壁。”老者脸色骤然灰败，乌木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紫衣道人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缕紫气，化作细针，直刺金蟾子眉心。金蟾子不闪不避，任那紫针没入皮肤。针尖触及他眉心刹那，他额上青筋暴起，皮肤下竟有无数细小金线游走，交织成网，将紫气死死锁在皮肉之间。片刻后，紫气消散，金蟾子额头却浮现出一枚小小的、完整的山神印，朱砂色，鲜亮如初。“原来如此。”紫衣道人收手，声音里竟有几分恍然，“你不是盗印者，你是……承印者。”“承印？”金蟾子嗤笑一声，肚子又鼓胀一分，金光更盛，“承什么印？承它烂一半的烂摊子？承它骗我吃三十年苦胆汁、喝二十年露水酿的假仙酒？承它让我守着这破山，看它一天天瘦下去，山魂散得比雾还快？”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露出胸口——那里没有皮肉，只有一团缓慢旋转的灰雾，雾中沉浮着无数细小的山峦轮廓，有的巍峨，有的残破，有的正在崩塌。雾的中心，嵌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琥珀色晶体，晶体内部，封着一滴凝固的血珠，血珠表面，隐约可见微缩的浪浪山全貌。“这才是真正的山神印。”金蟾子指着那血珠，“它不在我手上，也不在庙里。它在我血里，在我骨头缝里，在我每天打的三个滚、啃的七根草、骂的九句脏话里！你们要的灯片，早被我炼进这血珠里了——昨儿夜里，我把它当药引子，配着三钱山鬼眼泪、半勺月光霜，熬了一碗‘招魂汤’。汤喝了，灯片化了，北邙山那三百孤魂……”他咧嘴一笑，黄牙森然，“今早天不亮，就排着队，敲我家柴门，领了三文钱路费，买船票回阴司报到去了。”空气骤然凝滞。女童袖中银鱼彻底静止，水面蝌蚪尽数化烟。老者背上的陶瓮，传来一声清晰的、指甲刮过陶壁的刺耳锐响。紫衣道人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一枚紫玉珏，抛向金蟾子：“天工阁补缺令。即日起，聘你为‘山陵典籍副使’，秩同仙吏，俸禄按月支取，另赐‘息壤’三钱，可固山基，养地脉。”金蟾子伸手接过玉珏，指尖拂过温润玉面，却没看一眼。他反手将玉珏塞进嘴里，“咔嚓”咬碎，和着唾沫咽了下去。玉屑入喉，他肚子“咕咚”一声巨响，金光暴涨，竟在体表凝出一层薄薄的玉质硬壳，壳上天然生成细密纹路，正是浪浪山七十二峰的走向。“多谢。”他抹抹嘴，转身往山门里走，“不过我不去天工阁。我得回家喂我的三只铁背蜥蜴——昨儿它们嫌我炖的蚯蚓汤不够咸，集体绝食，尾巴都蔫了。”三人立在原地，竟无人再拦。直到金蟾子背影消失在歪脖松断裂处，女童才轻轻开口：“他吞的不是玉珏，是‘息壤’的契约烙印。天工阁从此欠他三钱息壤，还得连本带利。”老者颤巍巍摸向陶瓮，瓮盖无声滑开一道缝。里面没有尸骸，没有恶鬼，只有一团混沌的灰雾，雾中悬浮着三枚鹌鹑蛋大小的卵，卵壳半透明，隐约可见内里蜷缩的、生着蟾首与山岩肢体的小兽。其中一枚卵壳上，赫然印着半个残缺的山神印。紫衣道人望着金蟾子消失的方向，朱砂痣缓缓渗出血丝，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滑落，在青石地上洇开一朵细小的、妖异的花。山风忽起，卷走松枝断口处的符文纸灰。灰烬飘至半空，竟重新聚拢，拼成几个新字，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债未清，山未平，蟾未蜕，梦未醒】金蟾子回到青石板上，重新躺倒。肚皮高耸如丘，玉壳微光流转。他从怀里掏出那沓账本，翻到最新一页，用炭条郑重写下：某年某月某日，收天工阁紫玉珏一枚（已嚼碎），折银……（此处墨迹被一大片口水晕染，字迹模糊）他搁下炭条，摸出个小陶罐，打开盖子，里面不是蜜饯，是满满一罐腌制的萤火虫——虫腹泛着幽蓝冷光，触须还在微微抽动。他舀出一勺，仰头倒进嘴里，咔嚓咀嚼，蓝光从他嘴角溢出，映得他半张脸如同鬼火浮动。远处，浪浪山主峰云雾悄然翻涌，云层深处，一尊巨大无比的石蟾虚影缓缓浮现，双目紧闭，唇角却向上弯起，似笑非笑。石蟾额心，一道细长裂痕正缓缓渗出暗金色的浆液，浆液滴落云海，所触之处，枯草返青，断枝抽芽，连山脚那口早已干涸十年的“忘忧泉”，也突地冒出一串细小气泡，水面荡开涟漪，涟漪中心，映出金蟾子此刻躺在青石板上的倒影——那倒影肚皮平坦，身形清瘦，正对着天空，无声大笑。金蟾子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肚皮随之一阵起伏，玉壳缝隙里，钻出几根嫩绿的新草芽，草叶舒展，叶尖凝着露珠，露珠里，倒映着三颗缓缓升起的星子：一颗紫，一颗青，一颗灰。星子周围，无数细小的金色蝌蚪正逆着星轨游动，所过之处，虚空泛起细微褶皱，仿佛有看不见的笔锋，正在重写某段被涂抹千年的天命。他合上眼，呼吸渐沉，鼾声未起，肚皮却开始有节奏地搏动，咚、咚、咚……每一下搏动，浪浪山七十二峰的轮廓就在他皮肤下明灭一次。山风掠过，带来一丝极淡的、陈年蟾蜕燃烧后的焦苦味，混着新草芽的清气，悄然漫过整座山峦。山外，天工阁执事府内，一盏青铜灯骤然熄灭。灯盏底部，蚀刻的“召阴图”残片无声剥落，露出底下更深一层的铭文，字字如刀：【金蟾不死，山魂不灭；山魂若死，金蟾永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