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闷酒直到天光渐白。

    见那程鹤辕门之外,远远的挨挨躲躲,不敢近前。

    见他可怜,却又觉此人面目着实的可憎。

    然,对这甩不掉,躲不去的人,也是个恨恨的无奈。

    心下郁闷至极,却又无处释怀。

    遂,拍了腿起身。

    却将那脚边的空酒坛踢了个远远。

    望了那咕咕噜噜滚下台阶的酒坛,却依旧解不得心下的郁闷。便又望天高喊一声:

    “归去矣!”

    一声喊罢,却也心下想不出,他这如云之身,应该归去哪里。

    京都汴梁?倒是个有家没人。银川砦?亦是个有人无家。倒是这汝州还能寻得个把的故旧。如今,也是个人为事忙,撇下这苦命的师哥奔事去者。

    遂,便昂了头,闭了眼,忍了眼中的泪水,望了天,大叫了一声:

    “师哥珍重!”

    帐内一个沉寂,好似那一声嘶吼般的宣泄如泥牛入海。

    也罢,如此倒得来一个死心。遂,索性嘻哈一声,蹚开脚步,一路向那辕门而去。

    刚行至那博元校尉原先的营帐前,便远远见那穿了新衣的顾成,与那哑奴四人牵了马匹,辕门外等候。

    诰命夫人则带了家丁、女官忙活了将酒囊肉干,一应的行装,绑好了挂在马鞍之上。

    且又是一个口中絮絮叨叨耳提面命。

    离得尚远,倒听不得那诰命夫人说些个什么。

    然,从那顾成点头应允,而手却不停的扒拉了耳朵,料想也不是甚好话来。

    心下却笑了那顾成,你这话痨,也有今天!

    中军大帐内,依旧是个无声无息。

    那安静,饶是令龟厌一个心下不甘。

    便停了脚步,闭了眼却想回头。然也是遵了心性,一口长气徐徐的吐出。

    抬脚,奔那顾成一众人等而去。

    顾成见了他来,便如同得了一个解脱一般,甩开那诰命夫人的纠缠,口中叫了一声:

    “爷爷!”

    快步跑将过来,上前一把搀住了龟厌的胳膊。

    然这殷勤却遭那龟厌一句:

    “酒醒了?”问来。着实的让那顾成一愣。

    然话痨毕竟是话痨,而且是个话痨晚期的患者,那一愣之后,便有话匣子打开。

    絮絮叨叨的说了昨夜与哑奴的一番畅饮来。

    有人说话便是个开心,然,这话太密了也让人受不了。

    遂,惊讶了问他一句:

    “咦?哪来的新衣服?”

    这话又是问的顾成一怔,于是乎,且是一句:

    “说起这新衣来……”便开始了另外的一个话题。

    这絮絮叨叨的,也是扰的龟厌耳根子不得一个清净,索性,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心道:你且说吧,一件衣服我看你能说多久。

    不过,这想法着实的小看了那话痨晚期患者的病情。

    说话间,两人便到得那辕门。

    见那诰命夫人迎上,便躬身一礼,道了声:

    “夫人辛苦!”

    算是谢了那诰命的一场操劳。

    诰命上前,一把拉了那龟厌,口中絮絮叨叨了道:

    “带了几坛酒去,放在酒囊里,回去了一定装回坛子,慢慢的喝!酒跑了却不经喝。后马的包袱里又新做的衣服,记得路上换了,拿回去让下人浆洗,且不要自家不洗了积年的穿在身上……”

    此时,那龟厌倒是知道那顾成为何要扒拉了耳朵。

    遂,拉了马,踩了镫,口中答了一声:

    “知道了……”

    然那夫人依旧是个不依不饶,双手抬了那龟厌的脚,口中继续道:

    “银铤,金叶子,都在顾成的包袱里,剪了与人,别整块整块的扔!还有,要仔细了别人的称……”

    饶是个絮絮叨叨的没完没了,那龟厌也是听了一个头蒙。然就是这家长里短的絮絮叨叨,让那龟厌心情一个大好。

    不过,心情好归心情好,这唠唠叨叨的也让人一个承受不得。

    遂,埋冤的道了一声:

    “知道了!娘!”

    这句本是怨了诰命婆婆妈妈的戏谑之语,却让那诰命夫人眼前一个恍惚。

    遂,抬了龟厌上马,却使劲的打了那龟厌的腿,带了哭包腔道:

    “记得回来看娘!”

    好家伙!这声娘应的瓷实!那龟厌也是个突然。

    恍惚间的温情,也让那龟厌一个心下暖暖。

    原来这别离,也是可以让人快乐的。

    然,两人说话间,却听见身后的战马嘶鸣。

    回眼。便见那不知道从哪闪了出来的程鹤,手忙脚乱了拉了缰绳,搬了马鞍,踩了那唧唧歪歪成寻上马。

    龟厌见他如此的作妖,心下也是个奇怪,坐在马上,闷哼了一声,且静静地看了去。

    然那马儿似乎不大愿意让这人上来,于是乎,又是好一番的纠缠。

    终是忍不住,大声问了他去:

    “师兄何往?”

    程鹤听了龟厌的问来,便赶紧从成寻身上下来,却不答龟厌问话。只看了一眼那大帐,那眼神却是一个万般不忍,万般的留恋。

    一眼看罢,遂,吞了口水,定了心神,回头望了龟厌,笑答了一句:

    “随你回京!”

    龟厌听罢,且是个心下一怔,便将身压了那鞍桥附身瞄眼看了那程鹤。

    那两眼且是个犀利,看得那程鹤惶惶然不知所措,怔怔的站在那里。

    龟厌无言,冷冷的望那程鹤,复起身,抬手挥下。

    四哑奴得了令,两马贴了那龟厌身侧飞奔而去,头前探路。

    那顾成催马近前,做了一个护持。

    龟厌坐正,一声轻喝,任马自行。

    余下的哑奴二人,便在身后压了马,紧紧的跟了。

    一行人马行,便独独的留下程鹤,呆呆的望那龟厌走远。

    恍惚过来,便叫嚷了让成寻托了他上马追赶了去。

    然,且听那顾成一声呼哨,那匹军马便挣脱了程鹤手中缰绳,撒了欢赶去。倒是留的那坐在地上的程鹤望了信步由缰的龟厌,心下独自怅然。

    刚张嘴唤那龟厌,却听那龟厌头于马上也不回朗声道:

    “物情休,残阳没,怎堪说红衰翠减?一负怎肯再负?却道是,相思误了华年……”

    这词来的贴切,却也是字字如刀,下下的剜心。

    然又听那龟厌继续浪声:

    “一榻幽香无寐,几笔丹青描清欢。清风不识情何物,绕青丝,浅笑痴癫。归去矣,莫寄诗骚话境迁……”

    寥寥几句,却是一个渐行渐远。

    然,于那程鹤听来,饶是字字锥心。

    是啊,既然骗了她去,就好好对她。珍惜当下,起码也能对得过自己。

    咦?

    那龟厌放下了那心中芥蒂了麽?

    且不好说哦,龟厌自幼与那唐昀道长情厚,也不忍见她如此。此番一走,也怨不得自家这小师哥不理他。

    伤情时,却令她一个独自身受,倒也算一个残忍。

    然也是个不得不离开。

    倒是程鹤拜了那宋朝冗官之疾,且是让这慈心院有这院判不多,少他这院判也看不出来。饶是能得了闲暇于此谈情说爱。

    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好的吧。且尽了心力照顾了她去,省的害了别人,苦了自己之后,再写点酸腐出来恶心人!

    那程鹤听那词,心下也是个苦楚,也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远远的望了龟厌一路烟尘散。

    遂,仰天叹了一声,望了那逐渐落定的尘埃,哭叫一声:

    “她已无我矣!”

    怎的如此说来?

    那日,唐昀道长让那程鹤进帐,且不是为了重续旧情。那唐韵道长也没那么贱,心心念念的想与他重归于好。

    便是遣去了周遭人等,一句话了了彼此的恩怨,只待两人之时,冷冷的与那程鹤道:

    “彼此缘浅,且各自珍重。权且留你几日,尽尔为父之责。”

    这话说的绝情,说白了,让你进来且不是你脸白,也不是原谅了你的错处。

    害死了这尚未出世的孩子,你也不是没一点的错处。让你进来,只为你为人父!

    然,此事,且与你我无关!

    此事龟厌不知,诰命夫人不知,更不要说其他人等。

    诰命夫人看罢,也是是只能跟了叹气。

    怎的?孽缘也!

    这事,且不是一两句好话能劝的来的。

    然,此时,那呆呆站在那辕门的程鹤,却是一个“心中一份债,不还不自在”在心下纠缠。

    债,还不还的,难说。

    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怎的到了你这里,还是个难说?

    哈,这债,别人要了你才能还,人不要的话,你还是找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蹲着吧。

    没见过人硬要还债的。

    远远躲了去,倒好过死皮赖脸的惹人生厌。

    这债麽,且有许多,倒不在乎这一桩也。

    然,在别人眼里,这还债,且还是一个理所应当!

    那龟厌此话说来,只是托了程鹤,多花些个心思,好好照顾了唐韵,省的饶世界去寻那后悔药。

    一场纠葛,且越是想不出个明白。倒是自家有同事辜负了两个人去。

    索性,便不再想了去。便望那行营大帐掸衣正冠,躬身一礼倒地。

    礼罢,便头也不回的去重阳处,唤那还未起床的子平起身。

    一行人到得都亭驿请来风间小哥,于百人筹算大厅行那“大衍筮法”,再算那“白砂黑虎”去者。

    咦?这帮人真的没事干了,算那“白沙黑虎”阵干嘛?

    干嘛?

    找出路呗,璇玑文卷中提到过“兵祸刃煞”,自家用四元术,也得出一个“兵祸囚龙”。然,那日有听那龙虎山的天师亦有“赤马红羊之厄”。料想这“祸”肯定是有的了。然究竟是“灾”?还是“煞”?一帮人还是个懵懂不知。

    咦?灾,煞,祸,厄不都是一个意思吗?

    哈,也不能这样说,中国的文字很奇妙,也不会发明几个字去表述同一个事物。

    灾,是指天降伐人。也就是地生出的东西。这个没办法避免。比如,水灾,山火,地震等等。

    煞,说的是“煞耗”,是指人之外的事物产生的不好的现象。比如太阳黑子,宇宙射线,这些个玩意。

    祸,就是属于人类自己作死了。指人为的破坏。比如战争、经济等等。

    厄的话,那就不好说了。可以理解为那就是一个“灾”,“煞”,“祸”的综合体。而且,还是一个范围更大,来的更猛烈的一个玩意。

    那为什么要张罗了一帮人费心费力的去算那个“白砂黑虎”?

    不好说,这玩意看着玄乎。

    但是,或许这“白砂黑虎”便是解决这个将来的“祸”,或者是“灾”,亦或是那龙虎山小天师口中的“厄”的,唯的一办法。

    怎的就知道这阵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办法?

    不怎的。

    一个问题摆在桌面,要解决它就得提出解决方案。这是正常的思维。

    不去研究解决方法,就提出问题,那叫耍流氓。

    而且,解决问题不是喊口号,也不是表决心。图一个嘴上痛快就完事了。

    那真真的叫一个有招去想,没招去死!

    无论是四元术算出的结果,还是龙虎山小天师的预言,都没有具体的解决方式。

    唯一写明了解决方式的,也只有华阳先生和自己的父亲,共同留下的“璇玑文卷”。

    然,“璇玑文卷”的指向很直接,就是那个坐落奉华宫内,经过“大衍筮法”变阵的“黑虎白砂”阵。

    且不说那程鹤带了子平、重阳,请了那风间小哥过来同算“大衍筮法”。

    说那龟厌一行人等。

    转眼,便到了那荒郊野外的清明寺。

    又见那古道旁边荒寺“清明”,倒是个故地重游,却也是个物是人非。

    那片风和日丽的耀眼的阳光,且是有别于彼时的骤雨夜深。

    倒还是荒草郁郁葱葱遮了山门。若不仔细辨认且不见有这古道旁且有荒寺一座。

    那本就破败的山门,如今又坍塌了一角去,只留得“名利任人忙”的一边。

    那“乾坤容我静”的下联,却埋没于残垣断壁之中。

    荒草间,那些个不知名的野花,与碎石断瓦间,迎了阳光发了疯的怒放了去。

    龟厌背靠了山门前的石兽之上,闲坐于那山门前。像那些个身边的野花一般,眯了眼,看那阳光透过树叶映于眼帘,感受了阳光穿透树叶的光怪陆离。

    远处,顾成和两个哑奴,正在拿了腰刀,吭吭哧哧的奋力刨坑。

    咦?这仨人气迷心了么?还是吃多了不消化?

    怎的绕世界的刨坑玩?

    对了,这仨人有劲没处使了?干嘛要刨坑?

    不干嘛,弄死了人,你总得刨个坑,把人给埋了吧?这大热天的,等不到天黑就会臭!

    哇!埋的什么人?

    这事,谁知道你为谁去。

    那班人!都是黑布遮了口鼻,浑身挂满了树枝,蹲树上拿了弓箭,路边藏了霹雳雷火,且作的一个守株待兔之状。

    脸都不想让你看见,你还指望他们能给你叉个手,报个名?

    不过这帮人也是想瞎了心了。

    那心心念念等来的兔子,却一个个的形如鬼魅,阴诡凶残的白面黑牙。

    倒是一箭都没来了几射出,便成了这帮哑巴“兔子”的变成了真真不会喘气的哑巴。

    然,旁人忙碌且是个无声,顾成却是个独独的生气。便扔了手中当作铁锹的刀,又奔那地上挺尸的几人过来。

    怎的,死人也不放过?

    倒不是他不肯放过,即便是死人,也应该有个用场的吧?

    于是乎,便又是一个手忙脚乱。

    然,即便是翻遍了那亡人的全身,只找出些个吃剩下的馒头,喝干了的水囊。倒是将那些个人身上的物品翻过来倒过去的看,且也找不出一个字来。

    这窝气的,然却这心下又是个不甘。

    遂,又动手,一番的撕扯,费事吧啦的扒光了那些人的衣物。

    然,所见也是令他一个绝望,那帮亡人,真真的死了一个干净!那叫一个一身的白肉,别说什么刺青,纹身,连个疤痕也不曾被他找到。

    倒是惹了那两个干活的哑奴,嘎嘎的望他笑来。

    这笑来,却惹了那顾成一个白眼过去,口中道了句:

    “笑甚来?起码不似个官身!”

    说罢,便又用脚踢了那些个亡人,自顾了问了句:

    “江湖人士?也不像来?”

    咦?这顾成是怎么判断这帮人不是官身的?就凭没有刺青纹身?

    那也不对啊?

    只有黑社会的才会去刺纹身的啊?

    黑社会?

    别闹了,现在是刺纹身,在宋?那会的黑社会绝对不会刺。

    原因太简单,这玩意太好认了。

    宋那会儿,一般都是些个犯罪的,从军的才会刺纹身。而且,都刺在额头,脸上,并注明这人干了什么坏事,或者属于哪个部队的。

    不过,这顾成也是个气迷心。也不好好想想,江湖人士谁干这事?

    劫色?你是貌若潘安啊?还是形似宋玉?要不,长得和兰陵王高长恭也行。

    你这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面目,谁愿意劫你的色?

    况且, 你看看你这队伍吧?

    几个大老爷们,还有四个是哑巴。即便是性取向再有问题,也不会干这费时费力,还缺这心眼儿的事!

    劫财?他们身上倒是有钱。

    但,你还真当截道的打劫没时间成本啊?!在这荒郊野地里,能蹲守个几天几夜来?

    于是乎,一场风急火燎,也只能是个白忙活了一场。

    遂,拍了手,嘴里连声叫了“晦气”且悻悻而归。

    遂,气呼呼的坐在那龟厌身边,埋怨道:

    “这帮哑子!一个活口不留!问也不问的便与人一个吹灯拔蜡。实实的让人可恼!”

    龟厌听了他的抱怨,眼前仿佛又见那周亮嘴脸。

    心下道:怎的都是这般模样?便是问出来了些许端倪,拿些个把柄且又能如何?

    但凡能让人干出这事的,一般都不会给自己留手尾让你去抓。

    想罢,索性抱了膀子闭了眼去。

    见龟厌不理他,着实的让这话痨有些个尴尬。

    心下气恼却也无处个宣泄出来。便抽出腰刀对了那荒草一顿乱砍。

    龟厌听那顾成厮闹,且没好气的懒懒了道:

    “省些个力气与我拿酒。”

    顾成听了龟厌的话来,便停下泄愤,收刀入鞘,嘴里鼓鼓囊囊的骂了些个娘亲舅姥爷,去那军马处取了酒囊来。

    咦?

    谁人路上行这劫杀之事?

    这事,不太好说,也不是龟厌得罪的人多。

    大概率是与那将“大观年间太学生陈朝老上疏”传于坊间之人有关。

    也是和那“中书省封印”,且由内东头亲事官崔正亲自密送到这汝州朝廷密函,有着莫大的关联。

    如今此事已过一月有余,即便是再保密,也不成为一扇不透风的墙。

    要不然,那崔成再来汝州之前,也不会有“突患恶疾”的事来。

    龟厌断不会知晓此事,且也不问朝堂百官相互倾轧。即便是知晓了,也做了那“不闻”,“不见”,“不言”。

    如同现在这般,哑奴杀人,自有他们的道理。那被杀的人亦是自有他的使命在身。

    前世的旧账,来世的交割,倒不需他来置喙其中。

    诶?如此的心境,倒是不符这龟厌原先的性子。

    龟厌自家亦是个奇怪,怎的就生疏了这世间的情理物缘?

    且不如以前一般,饶是一个事事关己,件件尽心,没事干就凑个脑袋进来看了一个仔细。

    倒不是自家宽然处世,只因那“情不系於所欲,故能审贵贱而通物情”。

    龙虎山张真人那句“且为天下苍生”事体太大,可说之,然却不可行。即便是说出,也是因为自家的权衡,且当作一个没味的屁。

    现在,且是心下只顾念了家师、师叔的遗愿,身边兄弟无恙便是晴天。

    如此想罢,便又将那眼睛闭起,享受那阳光晒透了眼皮。

    本想,这昏昏然的红晕,能让他得来一个安静,却不防,刚刚闭眼,那张真人所言,他那天师的 “赤马红羊之厄”又撞将进来。

    且是将那心下的安静,又霍霍了一个不得安生。

    此时,顾成取了酒来,见那龟厌靠了那清凉寺残破的山门假寐,便上前轻呼了一声:

    “爷爷……”

    然,此时的那龟厌却是一个百事缠心,不想理他。

    程鹤的“兵丧囚龙”、京城中的青眚之祸、银川砦,那宋粲之盐钞,还有那风间小哥一体双灵,已经将他扰了一个点灯熬油。

    却如今,又添了那龙虎山小天师的“赤马红羊之厄”。且是翻来覆去的在心中乱窜了,让人不得一个安生。

    听那顾成唤他,便也是个懒的睁眼。

    索性,闭了眼,仰了脸,享受那荒村野寺正午的阳光,口中懒洋洋道:

    “走路时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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