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粱地解决了钱也到位了军队也搞定了。

    万事俱备只差一个能撑起整部电影灵魂的女主角“九儿”。

    为了找到心目中那个完美的“九儿”张谋子几乎跑遍了全国。

    他面试了当时国内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一线女演员。

    但结果让他非常失望。

    那个年代的女演员大多是演革命英雄或者贤妻良母出身。

    她们或者长得太“正”一脸的正气凛然演不出九儿身上的那股“妖气”。

    或者就是学港台明星太“媚”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风尘气缺少了九儿那种从土地里长出来的扎实的生命力。

    张谋子要的是一种很复杂的气质。

    要土土到掉渣像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

    但在这层土的下面又要有一股子倔劲儿一股子不服输敢跟天叫板的狠劲儿。

    还要有一点点的野一点点的媚是那种未经雕琢的天然的性感。

    这种演员太难找了。

    眼看着开机日期越来越近张谋子急得嘴上都起了泡。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剧组的一个副导演向他推荐了一个人。

    “导演我听说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有个二年级的学生叫巩皇山东大妞长得有点像日本的那个山口百惠要不找来试试?”

    张谋子一听兴趣不大。

    还在上学的学生能有什么演技?

    但死马当活马医他还是让人去把这个叫巩皇的学生找了过来。

    巩皇第一次来试镜的时候给剧组所有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土”和“怯”。

    她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人长得很高大骨架也宽跟当时流行的那种纤瘦美完全不搭边。

    她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神情紧张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因为一口改不掉的山东口音还说得有些结结巴巴。

    几个副导演看了都直摇头。

    “太学生气了。”

    “这形象也不像啊哪有九儿的泼辣劲儿。”

    “让她回去吧别浪费时间了。”

    张谋子心里也有些失望这个女孩的外形跟他想象中的“九儿”差距确实有点大。

    正当他准备开口客气地让人家姑娘回去等通知时。

    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张红旗却突然开口了。

    “等一下。”

    他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的巩皇。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红旗身上。

    张红旗站起身走到巩皇面前。

    他没有像其他导演那样让她表演一段剧本里的情节哭一个或者笑一个。

    他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然后问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问题。

    “小巩是吧?我问你一个问题。”

    “在你看来什么是美?”

    巩皇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个问题太大了太空了完全超出了她一个表演系二年级学生的准备范围。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冒汗。

    她想了很久想起了老师在课堂上讲的那些关于美的定义什么“形式与内容的统一”什么“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

    但她看着张红旗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那些从书本上背来的词儿一个都说不出口。

    最后她放弃了思考凭着本能用她那口带着浓重山东口音的普通话磕磕巴巴地回答道:

    “我……我觉得……我能活下去就是美的。”

    “地里长出来的粮食是美的。”

    “我们家养的猪能吃食长得胖是美的。”

    “女人……女人能生养能把孩子拉扯大是美的。”

    这个回答太质朴了太粗野了甚至有点“上不了台面”。

    在场的几个副导演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张红旗的眼睛却一下子亮了。

    他从这个女孩看似笨拙的回答里听到了一种最原始最强大的力量。

    对“生”的渴望。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九儿”的内核吗?

    他无视了旁边副导演们交换的眼色又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举动。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空的水杯递给巩皇。

    然后他用手指着房间另一头正一脸困惑地看着他的张谋子。

    “现在你听我的指令。”

    “他张谋子导演现在是一个要玷污你的土匪。”

    “你的任务是活下去。”

    “去拿着这个杯子把水泼到他脸上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测试演员爆发力的表演练习。

    张谋子也很配合他靠在椅子上对着巩皇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很轻佻很流氓的表情。

    巩皇接过水杯深吸一口气朝着张谋子走了过去。

    她的眼神开始变化从紧张变成了愤怒。

    一步两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按照指令把杯子里的空气泼向张谋子时。

    意外发生了。

    在距离张谋子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巩皇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没有再往前走。

    而是猛地转身将手里的玻璃水杯狠狠地砸在了旁边的桌角上!

    “哐当!”一声脆响。

    水杯被砸得粉碎。

    巩皇没有理会飞溅的玻璃碴而是直接从碎片里捡起了一块最大最尖的玻璃片紧紧地握在手里。

    然后她转过身再次面对张谋子。

    这一刻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她的眼神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仇恨和决绝的如同野兽一般的眼神。

    她弓着背死死地瞪着张谋子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身上爆发出的那股狠劲儿给镇住了。

    张谋子脸上的表情也凝固了。

    他不是演员但他能感觉到对面这个女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真实的拼命的气息。

    他甚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发现了宝藏的激动。

    他从这个还在上学的女学生的眼神里看到了他寻觅已久的“九儿”的灵魂。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张红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这丫头……这丫头有股劲儿!”

    “就是她了!”

    选角就这么戏剧性地尘埃落定了。

    几天后当剧组正在为开机做最后准备时。

    一封来自法国的印着烫金棕榈叶的官方信函被送到了际华集团。

    戛纳电影节选片委员会主席雅各布先生亲笔签名正式邀请电影《红高粱》入围主竞赛单元角逐金棕榈大奖。

    整个剧组都沸腾了。

    但张红旗在看完信函后却把最后一页附带的排片表单独抽了出来锁进了抽屉。

    那张排片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

    《红高粱》全球首映场。

    时间:电影节第二天早上8点。

    这个时间在戛纳有一个专门的称呼。

    “炮灰场”或者叫“死亡之组”。

    那是专门留给那些选片委员会认为没有商业价值纯粹是为了政治正确或者凑数才选进来的第三世界国家的电影的垃圾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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