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辉看了一眼天宫雅也,忽然玩心大起,挥了挥手,那簇三昧真火便慢悠悠地飘到了雅也的面前。雅也吓得身体向后一仰。叶辉笑了笑,火焰又听话地飞回了他的手中,最后缓缓熄灭。“雅也舅舅...夜色如墨,东小远处的顶层公寓里却亮着暖黄的灯。叶辉依旧瘫在沙发里,抱枕被她随手丢在脚边,两条细白的小腿蜷在身前,脚趾无意识地抠着柔软的地毯。知世坐在她右侧,指尖轻轻绕着发尾,紫眸映着灯光,像两颗沉静的星子。灵力靠在左侧扶手上,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腕骨分明,指节修长,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橘子——果肉饱满,汁水微溢,在指腹留下一点清甜的湿痕。他将一瓣橘子递到叶辉嘴边。叶辉下一秒就别开了脸,耳尖却红得滴血:“不、不要……”“刚吃完饭,胃里还热乎着。”灵力没收回手,只是把橘子往自己唇边一送,咬下半瓣,汁水在齿间迸开,酸甜微凉,“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咬你。”知世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像风铃轻碰:“叶辉,他连桃矢哥都敢当面顶撞,怎么反倒怕起灵力君来了?”“才、才不是怕!”叶辉猛地坐直,发梢甩出一道弧线,可话音未落,目光扫过灵力含笑的眼,又倏地软了下去,只余下鼻尖微微翕动,像只被顺了毛却还绷着爪子的小猫,“就是……就是太突然了……妈妈刚回来,园美阿姨又那么高兴,他们说结婚、订婚、婚纱……像在演电视剧一样……”灵力把剩下半瓣橘子塞进自己嘴里,咽下后才开口,语调很轻,却稳得像落地生根:“不是演戏。是真事。”叶辉怔住。知世也安静下来,侧过脸,静静望着他。灵力没有看她们,只是伸手,从茶几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丝绒盒子。盒盖掀开,里面没有戒指,只有一枚小巧的银质徽章——中央是抽象的藤蔓缠绕着一轮初升之日,边缘镌刻着极细的符文,幽光流转,似有若无。“这是‘初圣魔宗’护道人信物。”他指尖抚过徽章表面,那纹路便微微亮起一线微光,“上一任持有者,是抚子阿姨。”叶辉呼吸一滞:“妈妈她……?”“她曾以凡人之躯,为宗门镇守南境十年。”灵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时她尚未与藤隆伯父相识,亦不知自己怀有身孕。她用灵力封印了一处濒临崩塌的界隙,代价是折损三成寿元,且此后灵脉衰微,难承大道。宗门赐予此徽,非为嘉奖,而是承诺——若有朝一日她愿归宗,宗门必倾尽所有,为其续命延寿。”知世瞳孔微缩:“所以……当年抚子阿姨病重,不是偶然?”“是人为压制。”灵力合上盒盖,银光隐去,“她选择封印记忆,回归平凡,只为给你们一个‘普通’的人生。而我找到她时,她的灵魂已散作七缕,游荡在彼岸边缘,连执念都淡得快要消散……若非她心底始终攥着你们的名字,我连一丝痕迹都寻不到。”空气忽然凝滞。叶辉的手指紧紧绞着裙摆,指节泛白。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妈妈醒来后第一眼看向藤隆时,眼中不是劫后余生的狂喜,而是长久的、近乎虔诚的宁静——那不是失而复得的雀跃,而是跋涉万里终于归家的释然。“所以……”她声音哑了,“灵力君,你早就知道妈妈的身份?”“嗯。”灵力点头,“从第一次见她照片起就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说了,你们会信吗?”他反问,目光温和却锐利,“告诉你们,你们敬爱的母亲,曾是踏碎虚空、斩断因果的护道人?告诉你们,她放弃长生,只为陪你们长大?告诉你们,她病榻上的每一口喘息,都是对宗门誓言的无声践行?”叶辉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知世却忽然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枚合拢的丝绒盒:“所以……这枚徽章,现在是给叶辉的?”灵力摇头。他打开盒子,将徽章取出,掌心向上,任其悬浮于半寸空中。银光渐盛,藤蔓舒展,朝阳初绽,竟隐隐透出温润玉色。“它认主,不凭血脉,而凭道心。”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叶辉涨红的脸,又落向知世沉静的紫眸,“抚子阿姨交付它时,曾对我说——‘若我女儿心性未堕,若我外甥女慧眼未蒙,若此人……值得托付终身——请将此物,交予他们三人共掌。’”话音落下,徽章无声分裂。一道银光飞向叶辉眉心,化作一枚细小的藤蔓印记,温热一闪即隐;第二道掠向知世颈侧,凝成一朵微不可察的初阳烙痕;最后一道则盘旋于灵力腕间,化作一道若隐若现的日轮纹。三人手腕同时一烫。叶辉下意识捂住额头,指尖触到皮肤下细微的凸起,心跳如鼓;知世抬手轻按颈侧,睫毛轻颤,唇角却缓缓扬起,那笑意不单温柔,更添一分笃定与锋芒;灵力垂眸看着腕间纹路,神色未变,唯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倦意——那是强行撕裂天道裂痕后,深埋于骨髓的旧伤悄然翻涌。“原来……”叶辉喃喃,“妈妈她,一直都知道。”“她比你们想象中,更了解你们。”灵力收起空盒,语气平淡,“也比我想象中,更信任我。”知世忽然起身,赤足踩过冰凉的地板,走到落地窗前。窗外,城市灯火如海,远处友枝町的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熟悉的光晕——那是木之本家、小道寺宅邸,还有……东小远处另一栋公寓的轮廓。她静静望着,良久,才轻声开口:“灵力君,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三个,或许从来就不是‘偶然’聚在一起的?”灵力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夜风自未关严的窗缝钻入,拂动他额前碎发,也撩起知世一缕发丝。两人影子在月光下悄然交叠,融成一片浓淡相宜的暗色。“想过。”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弦,“但我不信宿命。”知世侧过头,紫眸映着窗外流光,也映着他半张侧脸:“那信什么?”“信选择。”灵力抬手,指尖虚虚点向远方,“信藤隆伯父放弃晋升机会,执意留在友枝町教书;信桃矢哥宁可封印力量,也要替妹妹挡下所有未知危险;信抚子阿姨明知前患无穷,仍甘愿为你生下小樱——这些都不是命定,是他们在无数个岔路口,一次次选了最笨、最苦、却最滚烫的那条。”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叶辉身上。她还坐在沙发里,仰着脸,墨绿色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又像蓄满星光的湖泊。“也信你。”他对她说,“信你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攥着我的手,走进那片规则排斥最剧烈的死寂空间;信你每次哭完,擦干眼泪就继续往前跑;信你今天羞得想钻地缝,却没松开知世的手。”叶辉喉头一动,眼眶又热了起来。知世却笑了。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握灵力,而是轻轻牵起叶辉的手。两只手交叠,一只纤细微凉,一只温软微汗,掌心相贴处,竟有细微的暖流悄然涌动,顺着血脉蜿蜒而上,直抵心口。“所以啊,叶辉。”知世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落进深潭,漾开一圈圈坚定的涟漪,“不是太快。是我们走得太慢了。”叶辉怔怔看着她们交握的手,又抬眼望向灵力。他站在窗边,身影被月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腕间日轮纹无声明灭,像一颗沉默燃烧的星辰。这一刻,所有喧嚣退潮。没有长辈的催促,没有外界的纷扰,甚至没有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只有三个人的呼吸,三颗心跳,在寂静的夜里渐渐同频,汇成同一道奔涌的潮汐。“明天……”叶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我们去游乐园吧。”知世挑眉:“现在?”“嗯。”她用力点头,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睛却亮得惊人,“就我们三个!坐旋转木马!吃棉花糖!还要……还要照大头贴!”她顿了顿,鼓起勇气,飞快地补了一句,“灵力君得穿白衬衫!知世要戴蝴蝶结发卡!我要……我要扎双马尾!”知世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清脆,像春日檐角融化的雪水滴落青石。灵力也弯起了嘴角,没应好,也没拒绝,只是抬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动作熟稔得仿佛已做过千百遍。“好。”他答应。窗外,一枚流星无声划过天际,拖曳着极淡的银痕,坠向友枝町的方向。同一时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初圣魔宗山门内,一座尘封百年的古殿深处,供奉着七盏长明灯。其中三盏,毫无征兆地齐齐爆开一朵细小的灯花,火苗腾地拔高三寸,随即稳稳燃起,焰心澄澈,映照出殿壁上一幅古老壁画——画中三人并肩而立,一人执剑,一人持卷,一人捧珠,脚下并非仙山琼阁,而是寻常街巷、樱花树影、课桌书包。壁画角落,一行小字悄然浮现,墨迹如新:【道不在九霄,而在烟火人间。】而此刻,东小远处的公寓里,叶辉已跳下沙发,拉着知世的手就要往卧室跑:“快!找衣服!我要把去年圣诞买的白裙子翻出来!知世你上次说好看的那条蓝裙子呢?!”知世笑着被她拽着走,回头朝灵力眨了眨眼:“灵力君,等我们哦——游乐园门口见。”灵力站在原地,目送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腕间日轮纹微微发烫,仿佛感应到某种即将开启的、盛大而温柔的序章。他转身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取出一盒草莓。红艳艳的果实上还凝着细小水珠,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他拿起一颗,指尖稍一用力,草莓顶端便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晶莹的汁液。他凑近,轻轻舔去那点甜意,舌尖微麻,心头却是一片澄明。不是结局。是起点。真正的、属于他们三人的,漫长而滚烫的——人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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