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都要漫长。对于欧洲来说,这不仅是季节上的寒冬,更是历史的冰河期。

    顿巴斯平原,冻土坚硬如铁。

    一支装备精良的装甲部队正在向东推进。他们穿着乌克兰的军服,但肩膀上的臂章早已被撕去,无线电里传出的不是乌克兰语,而是纯正的德语、法语和波兰语。

    这是欧洲最后的豪赌。

    在失去了美国的保护伞,又面临能源断供的绝境下,欧洲各国孤注一掷,将正规军伪装成“国际志愿旅”,试图用闪电战打穿俄军的防线,以此作为谈判桌上的筹码。

    然而,他们低估了对手,更错判了形势。

    “滋——”

    刺耳的电子干扰声切断了所有通讯。紧接着,天空变成了暗红色。

    数百枚火箭弹覆盖了这片集结地,高温瞬间抽干了空气中的氧气,钢铁融化,人体气化。

    没有冲锋,没有肉搏,甚至没有惨叫。

    ……

    柏林,总理府。

    电话铃声疯狂作响,但那部通往华盛顿的红色专线,却始终是一片忙音。

    “美国人呢?狮王呢?他的航母呢?”德国总理对着话筒咆哮,声音嘶哑得像一只垂死的乌鸦。

    情报局长面如死灰地放下一份卫星侦察报告。

    “总理先生,美国人……来不了了。”

    “他们正在弗吉尼亚打内战。”

    ……

    大洋彼岸,华盛顿特区。

    曾经的“山巅之城”,此刻硝烟弥漫。

    波托马克河的桥梁已经被炸断。河北岸,是蓝州组成的“宪法联军”,他们拥有空军的支援和正规陆军的重武器;河南岸,是狮王拼凑起来的“狮卫队”,他们占据着白宫和国会山,手里握着巷战的利器。

    由于狮王长期挪用联邦军费去填补私兵的亏空,五角大楼彻底分裂。

    一部分将领宣布“中立”,实际上是坐山观虎斗;另一部分激进派则直接加入了蓝州阵营,誓要铲除这个“窃国大盗”。

    白宫,地下掩体。

    这里比上次停电时更加阴冷。备用发电机因为缺乏维护,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狮王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椅子上,头发凌乱,那条标志性的红领带不知去向。

    他的面前,放着那个黑色的手提箱。

    核按钮手提箱。

    “黑曼巴!黑曼巴!”狮王疯狂地拍打着桌子,对着门外吼道,“让那些该死的将军滚进来!我要发射!我要把纽约夷为平地!我要让那些叛徒下地狱!”

    “咔嚓。”

    箱子被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没有芯片,没有密钥,只有一张手写的纸条。

    落款是:马克·米利,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

    纸条上写着一句话:“疯子不配拥有毁灭世界的权利。”

    狮王愣住了。

    他瘫软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摇摇欲坠的灯泡。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以为自己是操盘手,其实不过是资本和军工复合体推出来的一个一次性消耗品。

    当他的疯狂不再能带来利润,反而开始反噬宿主时,被抛弃是唯一的结局。

    “把门锁上。”黑曼巴转身离去,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别让他跑了。也许把他卖给蓝州,还能换几张回家的船票。”

    ……

    北京。

    大雪初晴,紫禁城的红墙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首都国际机场的塔台从未如此忙碌过。一架架涂着不同国旗的专机,正在排队降落。

    法国总统、德国总理、意大利总理、沙特国王、巴西总统……

    这不仅是一次外交访问,更像是一场“朝圣”。

    在全球金融体系因为美元崩盘而陷入瘫痪的时刻,在这个冬天冷得刺骨的时刻,只有东方,有温暖的天然气,有稳定的工业品,有坚挺的人民币。

    长安街上,红旗招展。

    会议中心内,一份名为《全球经济复苏与合作框架协议》的文件被摆在长桌正中央。

    没有霸王条款,没有政治附加条件。

    只有简单的八个字:“互利共赢,命运与共。”

    当法国总统颤抖着手,签下用人民币结算空中客车飞机的订单时;当沙特国王宣布,未来的每一桶石油都将以人民币计价时。

    那个由布雷顿森林体系建立起来的旧世界,轰然倒塌。

    没有硝烟,没有核爆。

    仅仅是因为,人心变了,势,转了。

    ……

    深圳,平安国际金融中心顶层。

    陈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从渔村崛起为世界科技中心的城市。

    他的鬓角已经全白,但腰杆依然笔挺,像一棵在风雨中屹立了半个世纪的青松。

    陈念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爸,都办妥了。”陈念的声音有些哽咽,“和记集团旗下所有的军工股份、光刻机技术、航空发动机专利,已经全部无偿转让给了国资委。我们在海外的安保公司,也已经整体移交给了国家安全部门。”

    陈山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世上没有万世不移的财阀,只有生生不息的人民。我们陈家能有今天,是因为我们顺应了国运,借了这片土地的势。”

    “现在,国家强了,脊梁挺直了。我们这些做商人的,最好的结局,就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陈山放下茶杯,目光投向窗外。

    “回老家,种地,钓鱼。”陈山哈哈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听说西湖边的醋鱼不错,咱们去尝尝。”

    陈念也笑了。

    他知道,父亲这一辈子,都在为这一天而战。

    把那个曾经积贫积弱的国家,托举到世界之巅,然后像一个普通的退休老头一样,享受这盛世的烟火气。

    ……

    电视新闻里,正在播报着一条简讯:

    “据新华社消息,北美地区局势发生重大变化。原美利坚合众国宣布改组为‘北美自由邦联’。加利福尼亚、德克萨斯等州宣布成立独立经济体。联合国安理会呼吁各方保持克制,维和部队已抵达华盛顿特区,负责维护当地的人道主义秩序……”

    陈山关掉了电视。

    他闭上眼睛,思绪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回到了1950年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他还年轻,国家还很穷。

    那时候,鸭绿江畔的雪很大,志愿军战士们的单衣很薄。

    那时候,王虎问他:“山哥,我们真的能赢吗?美国人那么强,有飞机,有大炮。”

    陈山记得,当时的自己看着北方,坚定地说了一句话:

    “能赢。只要我们这代人把血流干了,把路铺平了,五十年后,这地球上,就没人再敢居高临下地跟我们说话。”

    现在。

    陈山他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轻声说道:

    “我们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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