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霄就是棍道界的,对于他来说,刚刚好。虽然国师别出心裁,但基本学术素养还是有的。国师是李家剑道的集大成者,甚至可以说是道门剑道的集大成者,虽然国师没能自创一门传统意义上的剑诀,但道门已有的剑诀中,除了张家的“龙虎剑诀”,就没有国师不会的。国师自然把这些剑诀的部分特性融入到了他的“剑经”之中。当李青霄翻开看似破烂的线装书,李青霄顿时进入到一个只有黑白二色的奇异世界之中。这里也站着一个国师——国师留在《剑经》中的一缕残魂。虽然这卷线装书只是副本,但由齐大真人亲自誊写,就是把正本里的国师残魂转移到副本里也不稀奇。李青霄甚至可以想象齐大真人第一次打开“剑经”时的情况,国师残魂尴尬面对新一代的道门第一人,别说一缕残魂,就算国师本尊在此也不是对手——这经恐怕是没法传了。李青霄没有这样的实力,自然没有这样的待遇。国师残魂直接问道:“你的剑术如何?”李青霄神色发讷,最终选了个谦虚的说法:“还未入门。”“倒也诚实。”李青霄有点糟心。“枪棒如何?”国师残魂又问。李青霄终于有了底气,一挺胸膛,骄傲道:“师从齐大真人。”言外之意是他已尽得真传。“不仅没入门,还走了歧路,比完全不会更麻烦。”“你是不是瞧不起齐大真人的棍法?”“她懂什么棍法,完全就是靠着蛮力出奇迹,无奈天下间无人能与她角力,才让她恃力横行。”“你……”“听了!我这‘剑经’势为核、胆为帅、技为用、道为归,摒弃单纯招式之巧,重势道合一,层层递进,从立身凝胆到此道尽头,皆守《剑经》不动为尊、顺势借力、刚柔相济之旨。”说罢,国师的手中多出一把六尺“长剑”,施展开来。“桩定胆生,势借风成;刚柔无界,奇正无形。”“立身为桩,凝胆为基,首重不动,此为根基:身定、气沉、胆坚。身如岳峙,脚扎三尺根,剑握手中如握千斤,外境纷扰、敌势汹汹皆不动心;胆气充盈,临敌不惧、遇强不怯,方为剑经入门之基——无桩则身浮,无胆则剑怯,身胆皆定,方敢谈后续借势、用刚、施奇。”“桩定则势生,胆坚则气盛,身不动则敌无以借吾之势,胆不怯则吾可直取敌之隙。”“胆欲大而心欲细,志欲坚而气欲舒,不动为尊,动则必克。”只见国师双脚与肩同宽,沉胯屈膝,剑垂身侧,剑尖点地,目光平视,意守眉心,身定气沉。“身定胆坚,观势、顺势、借势。观敌之势:察敌进攻之方向、发力之根基、身形之破绽;顺敌之势:不逆敌力,避其锋芒,引其劲路偏斜。”“吾之势藏于天地,藏于敌身,不执己力,方得万力。”“顺人之势,借人之力,后发而先至,切不可先自着力。”“出枪!”国师猛地大喝一声。李青霄受到国师的牵引,手中同样多出一把“六尺长剑”,一枪直刺,直取国师的面门,国师并不硬架,以剑脊轻磕李青霄长枪侧锋,顺其劲路向旁引带,令其力空。“刚柔相推,劲无定形。”“承观势之能,练刚柔转化,破剑劲唯刚之执。刚则至阳至烈,剑劲凝于一点,劈山裂石,破敌防御、斩敌兵刃;柔则至阴至缠,剑劲化于千丝,黏敌剑势、卸敌劲力,令其难以施展。刚柔非分势,乃一体,刚中藏柔,劈时留卸劲之隙,防敌借力;柔中藏刚,黏时凝爆发之劲,乘敌力空而刺。”“刚柔者,剑劲之变,亦人心之变,心能控劲,方得刚柔无界。”“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相推,奇正相生。”李青霄凝力于“剑”,当头一棒,刚劲无匹。国师以“剑尖”轻黏长枪,李青霄动则国师随,令其劲力难以凝聚,待李青霄力竭,陡然化柔为刚,直刺心口。李青霄被点中胸口,连退数步,只觉得气闷无比,差点就一口气没上来。“奇正互用,招无定法。承劲变之能,练虚实之变。正兵者,堂堂之阵,难辨破绽;奇兵者,诡谲之变,防不胜防。奇正互用,正为奇之基,奇为正之辅,无正则奇无根,无奇则正易破,奇正相生,方得剑之变。”“奇正者,非招式之奇正,乃势之奇正,以正势立基,以奇势破局,势变则招变。”“正兵贵先,奇兵贵后,奇正互用,万法难测。”李青霄一枪直刺国师肩头,国师以正势引李青霄长枪架剑,继而佯攻李青霄上盘,待李青霄抬手防御,陡然沉剑,斜撩李青霄膝盖。李青霄连连后退,国师紧跟三招正势接连攻李青霄上盘,令李青霄专注防御,第四招陡然变奇,剑点李青霄的足尖,破其立足之势,再刺李青霄小腹,将其点倒在地。李青霄大喝一声,不再跟随国师的节奏,而是用出了“小殷棍法”,他倒要看看国师如何破“小殷棍法”,若是还不如“小殷棍法”,那么这“剑经”也是徒有虚名。这里毕竟是齐大真人誊写的副本所化。这一刻,李青霄好似齐小殷附体,出枪使棒如有神助。丈铁凝寒缨,长锋破雾明。雕鞍驰骏骨,迅影疾流星。缨扫边尘净,杆擎塞月清。一刺摧千阵,千骑莫敢行。临危横槊起,一喝破孤城。血溅枪花烈,风催槊气生。功成收槊立,不藉史中名。岂愿耽书册,长歌赴甲兵。李青霄和国师残魂,并无境界高下之分,体魄、修为都一般无二,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交手。两杆长枪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不断搅动在一起。双方你来我往,除了兵器招数,没有动用任何其他手段,枪棍交错之间,残影连成一片,几乎遮住了两人的身形。三十六招之后,国师残魂又是一次奇正相合,卸掉了李青霄手中长枪,然后一“剑”穿喉。李青霄猛地睁眼惊醒,浑身上下被冷汗浸透。再看四周,仍旧在天青院,手中还是刚刚翻开了第一页的“剑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