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房间内。

    梵斯高坐在烛火旁,手里捧着书册,脸上的表情随着书上的文字而微微跳动。

    “竟是如此?”

    吱嘎…

    房门推开,度哆嗦从外边走了进来。

    梵斯高沉浸在书册的故事中,并没有丝毫的反应。

    直到度哆嗦走到他的身边,满脸疑惑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书册,这才引起梵斯高的注意。

    “殿下,你要这么多书做什么?”

    梵斯高抬起落在书页上的视线,面色激动的抖了抖手里的书册。

    “先生可知这上边写的是什么故事?”

    “你快打开看看。”

    梵斯高示意度哆嗦打开捡起的书册。

    “里边写的全都是萧靖凌的逸闻趣事。

    包括他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

    “里边还写了,萧靖凌跟萧靖康和萧靖承之间的兄弟内斗。

    以及他是如何在内斗中干掉自己两个哥哥的。”

    “简直是萧靖凌的黑历史。”

    “你看这里。”

    梵斯高迫不及待的指着书册上的内容给度哆嗦分享。

    “上边写,萧靖承和萧靖康联手,多次要暗中刺杀萧靖凌。

    全都被躲过。

    萧靖凌将计就计……”

    度哆嗦看着书页上的内容,眉头微皱。

    “殿下,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啊。

    都是胡说八道的吧?”

    梵斯高放下手里的书册摆摆手,一脸淡然。

    “先生此话差异。

    野史未必是真的,但是肯定也有参考的价值。”

    “就像这书中所写内容,本殿以为,也有些是真的。

    比如,萧靖凌兄弟间的内斗。”

    “若是不然,为何萧靖康和萧靖承接连出事。

    而萧靖凌却活的好好的。

    你以为,他真是命大?”

    梵斯高缓缓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窗户前,看着楼下街道上三三两两的行人。

    夜晚的街头几乎没人,但偶尔还是有人匆匆而过的。

    “相比于其他的。

    本殿对萧靖凌除掉他兄长的手段,更好奇。”

    “我问过了,这些书册是最近出来的。

    而且关于萧靖凌的不少逸闻趣事,一直都在大苍境内流传。

    虽然不能全信,但也都是有根据的。”

    梵斯高背对着度哆嗦,眸光深邃。

    “上面有句话写的好。”

    “萧靖凌南征北战,文韬武略均在太子之上。

    他若不动,有一日太子上位,岂会容得下这位功高盖世的凌王?”

    “如此境遇,倒是于本殿有些相似。”

    “同样不是嫡长子。

    同样有战功,有文采,在朝中有威望,得到朝中大臣的拥戴。”

    “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你说,万一父皇哪天去了。

    太子坐上了龙椅,他能容得下我吗?”

    问题抛出,房间内陷入寂静。

    度哆嗦皱着眉头,并没有回话。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答案心知肚明。

    哪个皇帝会在身边摆着一把随时都会赐死自己的利剑?

    除非是个傻子。

    梵斯高站在窗户边,深邃的眸子看向黝黑的夜空。

    无尽的黑夜,宛若他接下里要走的路。

    “昨日鼎沸拥高台,明朝骨冷藏尘埃……”

    楼下街道突然传来有人作诗的声音。

    循声看去,正是白天坐在小摊上的老者。

    此时老者醉醺醺的,一步晃两晃,跌跌撞撞的靠着墙边移动。

    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什么。

    梵斯高眸子微缩,唤来门外的侍卫。

    “去带下边的老者上来。”

    侍卫快步而去。

    度哆嗦上前来到窗前,也看到了醉酒老者的身影。

    “昨日鼎沸拥高台,明朝骨冷藏尘埃……”

    他清楚的听到梵斯高嘴里,在嘀咕着这两句诗词。

    似是想到了自己的处境。

    他现在不正是风光无限,在朝堂上众星捧月。

    但是待到来日,龙椅上换了人,他怕是只有被挫骨扬灰的下场。

    度哆嗦见状,试探的开口:“殿下,今夜你去见的人如何?”

    梵斯高收回思绪,关上窗户,走回主位落座。

    “那人披着斗篷,未曾漏出真容。

    他要与本殿合作。”

    谈话间,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得到允许后,侍卫带着老者进入。

    老者满身的酒气,眼神却格外清明。

    看到身穿锦袍的梵斯高和度哆嗦,并没有行礼的意思,稳稳的站在旁白。

    “两位找老夫何事?”

    梵斯高坐在主位,目光扫量着老者。

    老者同样在打量着梵斯高。

    “今闻先生词句,多是郁郁不得志之气。

    先生可是有何苦衷?”

    梵斯高平静开口。

    他打算先试探一番。

    “有酒可解千愁,何来苦衷?”

    老者盯着梵斯高眼神明亮。

    “倒是这位公子,浑身悲悯之气。

    怕是怨气缠身啊。”

    “先生还懂相面之术?”

    “不敢当,混口饭吃而已。”

    老者大手一摆,挪动身体靠在旁边的墙上。

    “能住在驿馆中的,想来是南梵来的二皇子。”

    “公子大气,不如给些酒钱。

    这不是施舍,全当是我借的。”

    “想要账,殿下可去找凌王。”

    梵斯高好奇:“你借钱,为何要找凌王去要?”

    “凌王早年拜的第一个先生,东方辞。

    也就是当朝大苍内阁次辅,东方辞。

    他乃与我同出一个师门。”

    “只是他运气好,遇到了狗屁不懂的凌王。

    凌王也是年少,被东方辞给忽悠了两句,就信了。”

    “实际上,东方辞之才能,远不如我公孙乌隆。

    当年在师门之际,他就是我的手下败将。

    只是碰上了好时候,现在天天有好酒喝。”

    公孙乌隆盯着梵斯高的脸颊细细打量。

    “若论命格,公子乃是大富大贵的天选之人。

    非凌王所能及。”

    听到这话,梵斯高腾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笑容。

    “公孙先生,请坐。”

    “见先生也是大才之人,不知先生可否愿意,留在本殿身边。

    本殿定然以老师之礼待之。”

    梵斯高满脸的恭敬,似是挖到了宝藏一般。

    站在旁边的度哆嗦,眼底闪过异色,隐隐有些失落。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公孙乌隆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故作高深的沉思片刻。

    “殿下诚心,老夫受宠若惊。”

    “只是眼下,殿下打算如何跟凌王相处?”

    “愿听先生高见。”梵斯高姿态恭敬。

    “老夫所看,凌王吃软不吃硬。

    不可硬钢,当合作。”

    “哪怕是假意合作。”

    “先生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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