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校尉终究是右卫军校尉,知道此时不是置气之时,车金戈的死活他不在意。

    但蜀中的这些将士若这般去送死,那就太可惜了。

    易校尉道:“末将还是觉得等水军舰船来。”

    “你特么…”

    车金戈听得易校尉反复提等水军过来,气得抓起令箭筒朝他砸了过去。

    若不是考虑到易校尉是右卫军的人,官职还比他高一点点,早就将他推出去斩了。

    车金戈咬牙切齿的喝道:“将易校尉叉出去!”

    两个兵卒上前便将易校尉架住,拖了他便往外走。

    易校尉挣扎着叫道:“少将军!莽撞不得啊!”

    车金戈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与手下一众将领商议。

    被拖出中帐的易校尉,见得车金戈非要拿头撞南墙,忙牵了快马出了大营,往来时路疾驰而去。

    在易校尉看来,明日定然也难攻下此地,车金戈不求援,那便他来求。

    他虽是右卫军的人,但蜀中的将士,同样也是他的袍泽,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车金戈拿去送死。

    易校尉打了火把,纵了马在官道上急行,奔出数十里后,才暗骂一声自己也蠢。

    此距江陵有三百里,当要多带一匹马换着骑才是。

    但此时已奔出这么远,再回去也已是不可能,只得埋头往前赶。

    易校尉边赶边思忖,就算他日夜不停,马儿也撑得住,赶回江陵也要一日夜。

    再领了援军回来,恐是数天之后了,以车金戈那固执性子,到时恐怕一万蜀中大军所剩无几了。

    再者,若是宜陵的叛军尽数齐出,难保他们不会主动杀下山来弄死车金戈。

    “得找条近路才行!”

    易校尉心下着急,勒了马左右观望一会,见得官道二里之外的林子里有一间亮着灯的屋子,打马便奔了过去。

    刚近得那小屋的篱笆前,易校尉便听得破空之声传来。

    易校尉暗道不妙,整个人向后倒去,身体紧贴在马背上,只见一支箭矢擦着他的鼻子飞了过去,钉在后面一株树杆之上。

    易校尉武艺不弱,也不起身,两脚一蹬,踢掉了马蹬,顺着马背滑下地来,反手抽了刀,喝道:

    “易某路过宝地无意冒犯,何故暗箭伤人!”

    房屋中的灯火已然熄灭,也并无人答话,又是一支箭矢朝易校尉射了过来。

    易校尉见状大怒,挥刀急舞,将射来的箭矢拨开,喝道:

    “好个宵小之辈!滚出来!”

    他只是想来问个路,却连遭暗箭偷袭,即便他是泥人,也不由得火气大冒。

    “嗤…”

    依旧无人应他,屋内同时射出三支箭矢,分上下三路,直取易校尉。

    易校尉手中的刀急舞,将射向头脸与胸口的箭矢拨开,但射向他大腿的那一只箭却是没能避过,被射了个正着。

    “啊…”

    易校尉惨嚎一声,顿时站立不稳。

    “娘的!阴沟里翻了船!”

    易校尉后悔不迭,他没想到会在这荒山野岭被人射了一箭。

    易校尉以刀撑地,怒吼道:

    “屋里的人听着!不管你是何方神圣!都莫要再放箭!

    若今日伤了我,明日老子领了兵马来,杀你个鸡犬不留!祖坟都给你刨了!”

    屋内终于有了回应,一个清脆且带有恨意的女子之声传出:

    “狗贼!那就留不得你!还我爹命来!”

    易校尉听得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又听得让他还她爹的命来,便知起了误会,忙叫道:

    “且慢!吾乃朝廷右卫军尉迟愚大帅麾下将领易木水,奉命来此平叛,不是恶人!”

    屋内的女子喝道:“官军?!休得骗我!”

    易木水道:“姑娘信与不信没关系!易某无恶意,不敢相扰,这就离去,且勿再伤我!”

    易木水挥刀斩断腿上的箭矢,他此时只想快走,自己受伤是小,搬不来援兵才是事大。

    “慢着!”

    此时小屋的木门开了,一个穿着粗布衣衫,体形略显娇小但却健硕的女子,搭弓拉弦瞄着易木水,警惕的走了出来。

    那女子在丈许外站定:“你…真是官军?!”

    “如假包换的!”

    易木水强忍着剧痛,缓声说道:

    “姑娘,易某真是朝廷右卫军将领,有紧急军情在身要去江陵,今日之伤不怨你,只怪我冒然来此,请让易某离去。”

    那女子借着落在地上的火把光亮,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番易木水。

    见其样貌俊朗眉目也善,手中的弓低了低:

    “你何以证明是官军,而不是萧家走狗!”

    易木水听懂了,这女子将他当成是叛军了,占据宜陵的叛军,便是原宜陵府尹,何镇道的党羽萧千秋。

    山南东道多游侠,此女箭术惊人,若是不说个清楚,易木水知道今夜定是走不脱。

    “姑娘,这是易某的鱼符!易某是尉迟大帅麾下将领,如今在军需处姜远姜司马帐下听令!”

    易木水从腰间扯下一块木牌,扔在那女子脚下。

    那女子朝地上看了一眼:

    “我不识字!”

    易木水傻眼了,这女子箭术这般好,却不识字,上哪说理去。

    易木水叹了口气,正待再说,那女子却是将弓放了下来:

    “姑且信你!”

    “多谢!”

    易木水长松一口气,拱了拱手,瘸了一条腿牵了马便走。

    那女子见得易木水腿上的箭伤处,流血不止:

    “哎!等等!此地距江陵二百多里,你受了伤如何到得。”

    易木水道:“小伤无碍,事情紧急,耽搁不得!”

    那女子又盯着易校尉看了看,见其神色无异,眼神清澈,心下也有些歉意:

    “你且进屋,我给你包扎一番。”

    易木水听得这话,也不疑有他,此时这女子想杀他易如反掌,不用将他骗进屋子里去杀。

    他也怕剧痛与失血过多,撑不到江陵,便道:

    “那有劳姑娘。”

    随后的事情证明,易木水长年从军还是单纯了。

    那女子要的不是他的命,而是其他。

    易木水一瘸一拐的跟着进了屋,那女子已先将桌上的一盏油灯点燃了。

    易木水这才看清这女子的样貌,不过十七八的年岁,皮肤有点黑,想是常年劳作的原因,一双手粗糙不堪满是老茧。

    那身粗布衣衫之上,也全是补丁,如同百纳衣一般,可见也是贫苦之人。

    且,这女子的头上还缠着一块白布,显然是在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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