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战事已近尾声,喊杀声渐停,哭喊求饶声却多了起来。

    一排排被俘的叛军弃了刀枪,跪在地上求饶不止。

    姜远这才想起来,西门金倒是死了,还有个赵有良却是没见着,连忙唤来文益收:

    “可有找着赵有良?!”

    文益收摇摇头:“此地太乱,没有发现赵有良!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跑了。”

    姜远眉头一皱:“必要找到他,他比西门金重要!哪怕是具尸首,也要找出来!”

    “诺!小的亲自带人去查!”

    文益收是认得赵有良的,听得姜远说得这么重要,哪敢怠慢,连忙带了几个见过赵有良的护卫,一同去寻。

    文益收刚寻了没几处,便在一个快烧没了的帐篷边,找着了赵有良的尸首,连忙往姜远面前抬。

    “死了?谁杀的?”

    姜远见得这尸首,问了句废话。

    这营寨中又是炸营哗变,又是被火炮轰、炸药炸,刀剑无眼之下,谁知道是谁杀的赵有良。

    事已成这般,姜远只得吩咐:

    “将赵有良与西门金的脑袋,用石灰腌了送回京城。”

    “诺!”

    文益收领了命,又将赵有良与西门金的尸首抬了下去。

    这时朱孝宝奔来相禀:

    “司马大人,俘虏叛军约五六千人,斩杀的叛军不好统计,应也有数千之众。

    跑掉的更多!如何处置?!”

    姜远也有些犯难,想了想后说道:

    “西门金的亲兵营不可留,这些是西门族中的私兵!

    凡是穿着五行字样号衣的,让袍泽们拿去换战功!

    至于跑掉的也无妨,咱们还需在此等尉迟将军的大军,趁着这段时间大力清查,此事我会与于县令相商。

    当前,掩埋完尸首才是首要,免得爆发瘟疫!”

    “遵令!”

    朱孝宝领了命,带着人先甄别西门金的嫡系亲兵营兵卒,但凡穿五行号衣的兵卒,皆躲不过被换军功的命。

    朱孝宝这厮图省事,也不先说杀人,逼着这些亲兵营的兵卒先挖坑,总不能让自己的手下累着不是。

    姜远却是想得更远,这些铁了心跟着造反的俘虏,杀了实是浪费。

    济洲到燕安无水路,运输铁矿,商业货运都极为不便,这些俘虏拉回去挖运河、修路挺好的。

    但目前姜远的人手不够,这么多俘虏看守不过来,只能便宜行事。

    待得以后几路大军会师后,捉着门阀士族的人时,再送往京城。

    这个偶然一现的想法,却是在日后造就了一条长达二百里的大运河。

    从状元溪与肃南府肃江为源头引水入燕安,再通济洲县,使天下各地的货船直抵燕安城内。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日头爬上山头时,整个叛军营寨已是清理得差不多了。

    剩下经过甄别的叛军兵卒,姜远也没有再杀,反而将缴获的金银财物拿了出来。

    给这些被裹挟来的壮丁民夫发放返乡路费,并开具路引,又每人发两斤饼当干粮。

    这些叛军方才见得右卫军挥刀,将穿着金、木、水、火、土字号衣的兵卒,拉出去剁了。

    以为自己也是这个下场,被吓得嚎哭不止。

    谁料到,右卫军不但没杀他们,反倒给他们发钱发粮,只以为在梦中。

    “尔等听好了!你们跟着西门金造反,本应枭首!

    当今圣上圣明,对尔等既往不咎!尔等返乡途中,不得行劫掠之事!

    若敢胡为,定斩不饶!

    尔等返乡后,朝庭会派人下来给尔等分田!尔等安份守己过日子,若敢再作乱,诛其九族!”

    朱孝宝拿着个铁皮喇叭,板着脸大吼着警告。

    这些叛军被这吼声震得回过神来,这才知道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皇上英明,我等再也不敢了!谢皇上圣恩!”一众叛军伏地哭拜不止。

    朱孝宝喝道:“好了,排好队,领了钱粮返乡!”

    姜远见得叛军营寨处理的差不多了,便留下一千人掩埋尸首,其他的人先回城。

    毕竟关洲城下也还有一堆尸首要掩埋,怕这南风一刮会出大问题。

    这些事,姜远不需亲力亲为,吩咐下去便行。

    而后,写了奏章,捎上西门金与赵有良的脑袋一起,派人加急送往燕安。

    又调出骑兵给于齐思,让他派出熟悉各村的衙役,前往各村清查。

    并发动关洲所有百姓,防范逃跑出去的叛军散兵游勇,以防他们结伙为贼。

    若有,便以雷霆手段杀之。

    这种时候,就无需将人抓回县衙受审,一切从快从重。

    姜远在关洲安排人手搜查逃跑的叛军时。

    却是无人知晓,因叛军营寨炸营时,跑出去的小卒狗儿,阴差阳错的牵扯出一桩宿命来。

    话说那狗儿趁乱逃出营寨后,慌乱中与同乡走散。

    狗儿虽不识字却是识得家的方向,便独自一人往卞洲老家跑。

    却是在路上遇见赵有良的妾室,与他那两个年幼的孩子。

    狗儿不识这妾室,且心又善,见其可怜,遂带上这母子三人一路要饭回了卞洲的老家。

    后来这妾室嫁于狗儿做了妾,两个孩儿也跟了狗儿姓。

    那妾室也有些心眼,至始至终没有向狗儿透露真实身份,倒是平安过完了一生。

    两个女儿长大后,各自嫁了殷实人家,吃穿不愁,稳过一生。

    狗儿杀了赵有良,却是娶了他的妾室,还帮他养大了两个女儿。

    也只能说,命运这东西,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再说姜远,以四千五百兵卒,三千民夫,一战击败叛军数万大军,斩杀首恶,护住关洲数万百姓。

    他的名字在关洲已如同神明一般,每日都有百姓跑来姜远住的小院前磕头,还有烧香的。

    无他,现在城中百姓皆在传,那晚叛军炸营兵败,是姜远点了飞天灯,做了仙法所致。

    这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救关洲百姓了啊。

    更让百姓们不可思议的是,姜远手下的兵卒军纪严明,平定叛军后,也无骚扰百姓之举。

    这与其他的官军完全不一样。

    以往官军打了胜仗,会以保护百姓为名,征各种钱粮。

    若是打输了,也会趁乱搜刮一遍百姓。

    所以,自古有匪过如梳,兵过如篦的说法。

    但姜远这支人马完全不同,不仅不骚扰百姓,更不占百姓的民房,而是皆住官仓里。

    士卒们偶尔出来逛个街,买东西还会付钱,不收都不行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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