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与姜守业齐齐一愣,赵欣还真将自己当成丫鬟了。

    姜守业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也不言语,当先出了书房。

    “县主…咳,赵欣,你怎的这般装扮。”

    姜远有些很不习惯。

    赵欣又微福了一礼,低声道:

    “少爷,县主赵欣已经死了,奴婢是蔓儿。”

    姜远叹道:

    “你不必如此,赵欣虽然已死,但你还和以前一样就好。

    只要以后莫自做主张,莫生事端,回书院禁足三年,以后你便是自由身。”

    赵欣讶然抬头,目光如水:

    “奴婢即为奴仆,岂可还像往常一样,也不要什么自由身,请少爷不要赶奴婢走。”

    姜远正色道:“怎会是赶你走,你在书院继续当格物部助教。

    侯府的卖身契约三年为期,期满了你不就是自由身了么?

    将来你终是要许配人家的,奴籍岂是归宿。”

    赵欣轻摇了摇头,又落下泪来:

    “少爷,蔓儿的命是您的,这一辈子都是,您别赶奴婢走。”

    “怎么又哭了呢?你如今获得新生,当要高兴才是。”

    姜远递给赵欣一块帕子:

    “我也没说赶你走,我千辛万苦救下你,需要你帮我的,我怎会放你走。”

    赵欣泪眼一亮:“真的?蔓儿愿为少爷做任何事。”

    姜远笑道:

    “煮的!你没干过丫鬟的活,以后也别干了,好好学格物,活出你自己的精彩。”

    赵欣俏目如春潭,俏脸微红:

    “蔓儿自会学好格物,但蔓儿即为您贴身侍女,自要服侍您,蔓儿不会便学。

    大户人家的贴身丫鬟怎么做,蔓儿是知晓的。”

    姜远忙摆手:

    “那不过是在金殿上说的,不必当真,以后你常住书院,没有特别的事,不要出书院。”

    赵欣出身亲王府,她那长兄赵有良可是有不少贴身丫鬟。

    她想当然的就认为,贴身丫鬟什么都得服侍主人,要什么给什么。

    听得姜远这么说,赵欣面色一黯:

    “少爷嫌弃蔓儿吗?”

    姜远见得赵欣想岔了,忙道:

    “你想哪儿去了。

    我的意思是说,你对格物天赋极高,不用做丫鬟的杂事,会搅了你的精力。

    还有,你也别叫我少爷,我是真不习惯,像以前一样叫我明渊就好。”

    “哦,奴婢知道了。”

    赵欣嘴上应了,但接下来的两天,她仍如丫鬟一样,早晨服侍姜远起居穿衣洗漱。

    又在灶房学做饭,尽力的学着丫鬟所做的一切。

    姜远见赵欣执意如此,也只得随她去了。

    等得城门开了,回了鹤留湾后,将她安置在书院中便行。

    姜远滞在燕安城中这几日,也不出府去逛,在书房中拟写以租代均之策。

    再者城中四处在抓人,闹得人心惶惶,也没什么好逛的。

    待得城门开后,便携赵欣回了鹤留湾,而姜守业则继续留在燕安观望事态发展。

    并与上官云冲商议交出田地,分散家族一事。

    “夫君,您终于回来了!听说赵铠谋逆被陛下拿下了?

    您与公爹几日不回,妾身着实担心。”

    姜远一回府,上官沅芷与小茹、清宁便围了上来。

    姜远点点头:

    “赵铠与西门楚、崔录景与二十几个朝官皆被拿了。”

    上官沅芷柳眉微皱:

    “你不是说,陛下要动手至少需三个月么,怎的如此突然?”

    姜远叹了口气:“一言难尽。”

    小茹却是看见站在姜远身后的赵欣,见她作丫鬟装扮,讶声道:

    “县主姐姐,您怎么…”

    赵欣微低着头上前一步,微蹲了行礼:

    “奴婢蔓儿,见过大夫人、二夫人,五夫人。”

    上官沅芷与清宁,这才留意到这个一直低着头的侍女是赵欣,惊讶的合不拢嘴。

    她们这几日没见着赵欣,以为她在书院。

    哪曾想再次见着,赵欣不仅成了丫鬟,名字还变了。

    “夫君,你哪找的丫鬟,居然与瑞云县主长得一模一样,你吃不到葡萄,你摘杏是吧!”

    上官沅芷回过神来,满脸怒容,伸手就掐姜远的腰。

    在上官沅芷看来,这定是姜远不知上哪找了个一模一样的人回来。

    姜远呲牙咧嘴:“芷儿,你往哪想呢?为夫是那样的人么!她就是赵欣!”

    “嗯?”

    三女齐齐一愣,又仔细看去,没错了,从身段到容貌都是一模一样,不是赵欣又是谁?

    “这是…”

    小茹轻掩了嘴,杏目瞪得极大,看看赵欣又看看姜远,又揉了揉眼,只觉没睡醒。

    赵祈又福了一礼:

    “众位夫人,瑞云县主赵欣已死切莫再提,如今蔓儿为侯府奴仆。”

    小茹上前拉住赵欣的手:

    “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上官沅芷与清宁,也是满头问号看着姜远与赵欣。

    姜远也不避赵欣,将来龙去脉对三女细细说了一遍。

    三女讶然:“原来如此。”

    上官沅芷看向赵欣,冷声道:“瑞…吴蔓,你这事做的极为不地道!

    我侯府待你如家人,你倒好,自做主张胡乱行事!”

    赵欣紧低着头,小声道:“蔓儿知错了,大夫人要打要罚,蔓儿绝无怨言。”

    小茹劝道:“芷儿姐,算了,蔓儿姐也是为母报仇,情有可原的。”

    清宁也道:“姐姐,夫君已保下她,这事就过去了。”

    上官沅芷哼了一声:“这事儿哪这么简单!她坏了夫君大事。”

    赵欣低着头一言不发,她知道回鹤留湾后,定要遭上官沅芷的怒火。

    上官沅芷怎么责怪她,她都会受着。

    姜远叹了口气:“芷儿,事情简单不简单的,都已经发生了,算了。”

    上官沅芷哼了一声:

    “夫君倒是豁达,说吧,你要怎么安置她?这后宅可容不得一个心思如此多之人。”

    这话说得极重,赵欣眼哐瞬间红了,膝一弯跪倒在地:

    “大夫人,千错万错皆是蔓儿的错,只求大夫人不要赶奴婢出府。”

    小茹挺着大肚子与清宁忙去扶:

    “哎呀,姐姐你这是做甚,快起来。”

    姜远忙揽了上官沅芷:“芷儿消消气,她这不是也落得如此了么?

    她也是一个可怜之人,将她安置在书院便可。”

    上官沅芷见得往日金枝玉叶,今日为奴的赵欣,也有些于心不忍。

    但这赵欣心思太多,若让她贴身服侍姜远,可别又弄出人命来,到时姜远就得被拿捏住。

    上官沅芷做为侯府主母,她的想法已不是吃醋那般简单。

    所以,该狠就得狠,该防就得防。

    上官沅芷道:“也罢,你为母仇也算孝道可嘉,夫君即然将你救下,我若赶你出府,倒显我刻薄不讲往日情分了。

    就按夫君所说,去书院待着吧,你即改了名姓,就好好重新来过。

    我知你心思,十年后再说吧。”

    赵欣却是闻言喜极而泣:“谢大夫人。”

    姜远岂听不出上官沅芷的话外意:

    “芷儿,你别瞎说!什么十年不十年的。”

    上官沅芷瞪了一眼姜远,意思是我还不知道你?!

    上官沅芷也有自己的盘算,同为女子,她怎不知赵欣的心思。

    十年后,即便赵欣安份守己本本分分,那时她也是人老珠黄之年了。

    但她却太小看赵欣的坚韧了。

    赵欣现在连庶民都不是,她本打着伴在姜远身边终老,了却余生的心思。

    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三十年,她也能受得住。

    小茹将赵欣扶起来:

    “好了好了,咱们还是一家人嘛,蔓儿姐以后在书院好好做学问。

    皇家容不得你,我却是认你这个姐姐的。”

    上官沅芷该说的话也说了,便道:

    “吴蔓,你也不用以丫鬟自居,我侯府从来没有落井下石的习惯,不会真拿你当下人看。

    你也不用穿丫鬟服饰,一切照旧便好。”

    赵欣见上官沅芷说的真诚,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嗯,蔓儿知道了。”

    既然话都说开了,气氛便缓和了下来。

    姜远也暗松了一口气,他谁都不怕,唯独怕上官沅芷。

    上官沅芷能容赵欣留在书院,这是再好不过。

    “那蔓儿先行告退。”

    虽说上官沅说一切照旧,但赵欣的身份已然变了,她是摆得清位置的。

    知道此时姜远几日不归家,定然有许多话与妻妾相说,便自觉请退。

    姜远却道:“蔓儿不着急回书院,我还有事安排。

    芷儿,清宁、小茹,一起到书房来。”

    众女见得姜远神色严肃,也不多问,跟着他到了书房。

    姜远进得书房后,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

    “陛下的心思,你们也明白,咱姜家要先做表率,将家中田地尽皆交出去。”

    小茹的嘴顿时嘟了起来:

    “啊?那都是咱家的田地…”

    上官沅芷叹道:“小茹,此时就别想这些了,大局为重。

    咱们现在有皇恩眷顾,别人不敢动咱。

    但正因为如此,眼前不这么办,以后咱家就是超级大门阀,这是祸事,

    你哥那人连亲妹子都想杀…”

    清宁忙阻止上官沅芷:“姐姐慎言。”

    小茹一脸心疼:“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心疼…”

    清宁忙安慰:“小茹姐,田地没了保命安家,再说了,咱家有的是作坊。

    陛下要清的是门阀,咱家交出田地怕什么,产业也仍在,总不能不让行商吧。”

    姜远笑道:“茹儿,芷儿与清宁说的有道理,咱家与其他人不同,不靠百姓的租子过活。”

    小茹叹道:“那好吧,夫君要如何行事?”

    姜远正色起来:“芷儿,立即让胖四去请林谦来鹤留湾,咱们为朝廷代租田,得有官府见证。

    另让老文,去请账房先生,请得越多越好,此事宜快不宜慢。”

    上官沅芷点点头:“妾身知道了。”

    姜远又看向赵欣:“蔓儿,以往田地产业都是茹儿在管。

    她还有几个月临盆,你算章极好,便替她理清账目,租田之事,你做主导。”

    赵欣听得姜远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眼哐又红:

    “蔓儿自当竭尽全力办好,少爷放心。”

    清宁问道:“那妾身呢?”

    姜远笑道:“广写告示,将这大喜事告知咱家封地的百姓。”

    小茹却是叹道:“妾身也不问了,问了也是让妾身安心待产。”

    “茹儿就是聪明。”

    姜远捏了捏小茹的脸:

    “但还得辛苦茹儿。”

    小茹美目一亮:“夫君尽管吩咐。”

    姜远正色起来:“咱们要租田之事,定然是瞒不住其他门阀的。

    所以动作要快,抢在他人前头。

    小茹写一篇关于租田好处的文章,待得租田的消息满天飞时,再以伍老大人的化名投给周刊,给以租代均造势。”

    上官沅芷撇撇嘴:

    “夫君,你太看得起其他门阀士族了,这事无人与咱们抢。

    他们即便刀斧加身,都不会松开手中的田地的。”

    姜远笑道:“这不是更好,他们越不撒手,于咱们越有利,咱家才能这次风暴中全身而退。”

    一众人商量妥当后,当即行动起来,鹤留湾村中随即贴出了告示。

    一众庄户却看得不知所以。

    他们本来就佃种的侯府的地,这其实也是租。

    租侯府的地他们还更安心,现在变成租朝廷的,这租子怎么算?

    清宁换了紧身利落的打扮,带着人在告示前详细解释。

    当庄户听得那地只要他们愿租,就只给朝廷交租,且可以永久租种时,全皆不可置信。

    因为佃户佃田来种,除了给佃主交租,朝廷那份也是要交的。

    现在只交朝廷那份,不需交佃主的,这就省下了很多粮食。

    且,不管你种不种,朝廷都按人头下租放地,还是永久,别人拿不走抢不走,这不就是分田么。

    侯府说出来的话,自是无人怀疑,于是此消息一出,一传十十传百,瞬间引起轰动。

    而这时候,丰邑县林谦跟着赵欣,已是在丈量田亩,清查封地的百姓数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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