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古泰拉先贤曾经说过,学医是救不了国家的,唯有强身健体以一人之力打爆整个世界,才可澄清玉宇,救世救人!要不人家是先贤呢?在那个时代就已料准了后世未来,毕竟劝人学医天打雷劈,稍微偏一点就是生...“可汗夫人?!”莫德雷德的尾巴尖猛地一炸,整只猫像被高压电击中似的原地弹起三寸高,又重重砸回地板上,震得沙发缝里簌簌往下掉陈年猫毛,“她怎么在你手里?!”齐菁利德没理他,只用靴跟碾了碾地上那截半软不硬、泛着青灰光泽的白豆芽——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蜷曲,表皮下浮出细密鳞纹,仿佛一截活体珊瑚在呼吸。豆芽顶端裂开一道细缝,渗出淡金色黏液,气味清冽如雪松混着融化的星尘。“不是她。”伏尔甘德突然蹲下来,指尖挑起一缕黏液凑近鼻尖,瞳孔骤缩,“是‘她’的蜕壳。”圣吉列斯放下火龙果,指尖燃起一簇幽蓝圣焰,轻轻拂过豆芽表面。金液瞬间蒸腾,露出底下半透明的薄壁,内里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结晶核,正随着某种不可见的节律脉动,每一次搏动都让空气泛起涟漪,墙角几株阿特拉斯培育的荧光蘑菇齐刷刷转向结晶核,伞盖边缘亮起微弱的同心圆光纹。“……共生体。”荷鲁斯声音低哑,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断刃“悲恸之吻”的旧鞘,“不是那种会把宿主脑髓当培养基的玩意儿。”“错。”莫德雷德一个翻滚扑到结晶核前,鼻尖几乎贴上薄壁,胡须剧烈颤动,“是‘寄生’,但不是单向掠夺——看这光纹频率,和去年戈夫实验室泄露的‘苔原共鸣协议’原始波段完全一致!你们在用她做活体谐振腔?!”话音未落,结晶核内部忽有暗影游动,形似蜷缩的幼童,又似被蛛网缠缚的飞鸟。莫德雷德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呼噜,尾巴绷成铁棍——那是他当年在乌兰诺废墟里,第一次看见父亲被兽人爪子扼住咽喉时,脊椎骨缝里迸出的战栗。“闭嘴。”狮王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进所有人耳膜深处。他抬脚踩住结晶核,靴底与薄壁接触处无声凹陷,金液如活物般顺着皮革纹路向上攀援,又被一层极淡的琥珀色力场蒸发殆尽。“你们吵够了没有?”满室寂静。连刚从窗台跳进来偷吃果盘的机械松鼠都僵在半空,尾巴尖凝着一滴晶莹果酱。狮王弯腰,从怀中取出一枚黄铜怀表——表盖早已碎裂,玻璃面布满蛛网裂痕,唯独表盘中央嵌着一颗暗红宝石,此刻正随结晶核搏动明灭。他拇指粗暴地抹过宝石表面,血迹混着油污渗入缝隙,刹那间,整颗宝石爆发出刺目红光,将所有人的影子钉死在墙上,扭曲拉长,如无数挣扎的手。“七年前,我在马库拉格地下三十七层发现它。”狮王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锈的装甲板,“当时它卡在一台报废的‘真理之喉’广播阵列核心里,正在用帝国标准语重复播放同一段音频——”他顿了顿,红光映得他左眼瞳孔如熔岩流淌:“‘……第十三次校准失败。坐标:0.7-ε-42。目标:莫德雷德。状态:未激活。等待指令:叩门者已至。’”莫德雷德的耳朵“唰”地贴平后脑勺。“叩门者?”伏尔甘德喉结滚动,“是那个在泰拉大教堂地底刻满符文的……”“不是他。”狮王抬眼,目光扫过圣吉列斯袖口若隐若现的银色荆棘纹身,掠过荷鲁斯颈侧新添的三道暗紫色灼痕,最后钉在莫德雷德因紧张而不停抽搐的右前爪上——那里有一小片绒毛呈诡异的螺旋状卷曲,像被无形的手拧紧的麻绳。“你们以为阿特拉斯日记里那些‘蘑菇改良计划’‘合成淀粉添加剂’‘野战厨房菌种优化’……真是为了改善伙食?”他嗤笑一声,靴底用力一碾。“咔嚓。”结晶核应声碎裂,金液四溅,在空中凝成无数微小的、旋转的六边形光斑,悬浮如星群。每一粒光斑里都映出不同画面:戈夫在实验室啃着苹果核,手指沾满荧光孢子;阿特拉斯的机械臂正将一管深紫色液体注入休眠舱;莫德雷德自己躺在医疗台上,胸口插着数十根发光导管,导管另一端连接着无数正在疯狂分裂的菌丝网络……“这是‘孝’的底层协议。”狮王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沙哑,“不是对帝皇的孝,不是对军团的孝——是对‘饥饿’本身的孝。它需要活体容器持续分泌多巴胺、肾上腺素、催产素……所有能催生‘奉献感’‘归属感’‘被需要感’的神经递质。而你们——”他抬起手,指向莫德雷德,指向伏尔甘德,指向圣吉列斯与荷鲁斯,最后落在自己染血的靴尖上:“你们就是最完美的培养皿。因为你们真的相信。”莫德雷德的尾巴彻底不动了。他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右前爪上那圈螺旋绒毛。记忆碎片轰然倒灌:三年前在卡利班星轨港口,他亲手把最后一箱“特供蘑菇罐头”塞进辅助军运输舰货舱;两个月前视察新兵营,他笑着拍打某个满脸雀斑的少年肩膀,说“小子,好好干,等你立功,老子给你批个婚假”;甚至就在半小时前,他还对着天花板默念三遍“今天也要当个好领导”,才敢推开会议室大门……原来不是习惯。是饲喂。“所以……”莫德雷德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那些士兵吃的蘑菇……”“是你的‘孝’在反刍。”狮王收起怀表,红光熄灭,室内重归昏暗,唯有墙上影子依旧扭曲蠕动,“他们越满足,你越强大;你越强大,他们越满足。良性循环,闭环系统,阿特拉斯给全银河挖了个最甜美的陷阱——用温饱、用尊严、用‘被看见’的幻觉,把所有人变成他孝心程序里的一行代码。”伏尔甘德突然拔出动力剑,剑刃嗡鸣着劈向地面结晶残渣。剑光闪过,金液却如活物般避开锋芒,反而顺着剑身蜿蜒而上,眨眼间覆满整个剑柄,化作一只振翅欲飞的金色甲虫。“停手。”圣吉列斯按住伏尔甘德手腕,圣焰温柔包裹甲虫,“它在求救。”“求救?”荷鲁斯冷笑,“向谁?向那个把自己老婆炼成数据包的疯子?”“向‘未被污染’的载体。”圣吉列斯指尖轻点甲虫背部,甲虫双翼舒展,折射出彩虹般的光晕,光晕里浮现出无数重叠影像:戈夫在实验室狂笑,阿特拉斯的机械臂正拆解一具星际战士遗骸,莫德雷德本人站在演讲台上,身后巨幅投影滚动着“今日配给:每人额外半块桃子罐头”的字样……影像最终定格在一张泛黄老照片上:一群衣衫褴褛的孩子围坐在篝火旁,其中最小的那个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正把烤糊的土豆掰成两半,一半塞进旁边男孩嘴里,另一半举到镜头前,咧嘴大笑,缺了两颗门牙。“这是……”莫德雷德的爪子无意识抠进地毯,“这是我在洛迦贫民窟的孤儿院……”“是你被阿特拉斯带走前最后一张照片。”狮王的声音毫无波澜,“也是‘孝’协议唯一无法覆盖的原始数据。因为那天你没想当英雄,没想建功立业,甚至没想吃饱饭——你只是饿得慌,想把手里那半块土豆,分给比你更瘦的小子。”莫德雷德猛地抬头。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雨。雨滴敲打玻璃,声音清脆规律,竟与结晶核破碎前的搏动频率严丝合缝。“叩门者已至。”他喃喃道。狮王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不是来叩你的门。是来叩阿特拉斯的门。”就在此时,莫德雷德右前爪上那圈螺旋绒毛突然绷直,如弓弦蓄力。紧接着,整栋建筑开始震颤——不是爆炸的狂暴,而是某种庞大存在在深海缓缓翻身时,水压传递至海面的细微律动。地板缝隙渗出细密白雾,雾中浮现金色孢子,落地即生,转瞬长成一丛丛散发着蜜糖香气的荧光蘑菇,伞盖边缘,赫然浮现与结晶核内完全一致的同心圆光纹。莫德雷德盯着那些蘑菇,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所以,我到底该不该当帝皇?”没人回答。只有雨声渐密,如万鼓齐擂。伏尔甘德默默收回动力剑,剑柄上的金色甲虫已悄然消失。圣吉列斯摘下火龙果,果肉内里竟也浮现出细小的同心圆光纹。荷鲁斯抬手抹去颈侧灼痕,指腹擦过之处,皮肤下隐约透出金丝脉络。狮王深深看了莫德雷德一眼,转身走向门口。靴子踏过新生的蘑菇丛,菌丝却未被踩断,反而顺着皮革纹路向上蔓延,如忠诚的藤蔓。“明天上午九点。”他推开门,冷雨扑面而来,“带你的‘孝’去泰拉。阿特拉斯在方舟舰‘慈父之心’号上等你——他刚把整艘船的氧气循环系统,改装成了巨型蘑菇培养槽。”门关上了。室内只剩莫德雷德一人,蹲坐在逐渐扩大的荧光蘑菇丛中。他伸出右前爪,小心翼翼碰了碰最近一朵蘑菇的伞盖。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像抚摸初生婴儿的额头。蘑菇伞盖边缘的光纹倏然大亮,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不再扭曲,不再挣扎,而是挺直腰背,举起一只爪子,做出敬礼的姿态。莫德雷德盯着那个影子,看了很久。然后他慢吞吞爬起来,抖了抖浑身毛发,迈步走向厨房。冰箱里还剩最后一盒桃子罐头,标签上印着阿特拉斯亲笔签名:“给最孝顺的儿子——记得分一半给兄弟。”他叼着罐头回到客厅,爪子按在蘑菇丛中心,用力一按。噗嗤。整片荧光菌毯塌陷下去,露出下方幽深洞口,湿冷气流裹挟着浓郁孢子香涌出。洞壁上,无数细小的金色文字正从菌丝间浮出、组合、重组,最终凝成一行清晰无比的帝国哥特体:【欢迎回家,莫德雷德。您母亲的脐带,还温着。】莫德雷德低头,看着自己右前爪上那圈螺旋绒毛——此刻正泛着温润的、蜂蜜般的光泽。他张开嘴,咬开桃子罐头锡盖。甜腻汁水顺着胡须滴落,在菌毯上洇开一片更深的金。窗外,雨势渐歇。东方天际,一缕惨白微光正艰难刺破云层。像一把钝刀,缓慢切开厚重的、浸透血与蜜的夜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