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和薛怀敏望着三个人出门的身影,眼角的皱纹都漾着暖意。

    相视一笑间,是无需言说的欣慰。

    奶奶指尖捏着苏玥方才剥好的砂糖橘,语气里满是感慨。

    “果然啊,这年就得这么热热闹闹才有意思。细数下来,竟有好些年没这般浓的年味了……”

    那声音温柔,裹着岁月沉淀的期盼,在暖融融的屋里轻轻散开。

    这些年,季时铭和叶安澜因为工作原因被困在非洲。

    年夜饭都是跟公司的同事一起庆祝而度过的。

    季泽在英国读研那几年,因为距离和一些特殊原因,连续两年都没能回去。

    只能在除夕夜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连线,隔空庆祝着新一年。

    只有老两口的春节,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就算是过年了。

    年味淡得像一杯温吞的白水。

    可今年,一切都变了模样。

    屋子里挤满了人,欢声笑语撞得窗棂都微微发颤。

    热热闹闹的,是老两口盼了好些年的团圆滋味,浓得化不开。

    爷爷坐在靠窗的茶桌旁,指尖摩挲着苏济仁最宝贝的那把紫砂壶。

    壶身的包浆温润如玉,是时光与掌心温度浸润出的质感。

    他一边用指腹划过壶身的纹路,一边被门口三人的嬉笑打闹逗得合不拢嘴。

    眼角的笑纹里都盛着欢喜。

    只见他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醇厚的茶香在舌尖化开,混着屋里飘着的砂糖橘甜香、糖果的馥郁甜腻。

    还有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年味儿,丝丝缕缕钻进心底。

    别提多舒坦了。

    “是啊,孩子们开开心心的,咱们这年过得就有滋味。看着他们,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好几岁……”

    他的声音带着满足的笑意,与屋里的暖意交织在一起。

    阳光渐渐升高,像一层暖纱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进屋里,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发梢上,暖融融的。

    带着冬日里难得的温柔,瞬间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

    厨房里,苏济仁切菜的笃笃声沉稳有力。

    水流的哗哗声清脆悦耳,像是在奏响一曲温馨的厨房乐章;

    客厅里,薛怀敏和奶奶的谈笑声温柔和煦。

    时而低低絮语,时而浅浅轻笑,满是家常的暖意;

    院子里,小铃铛和苏玥的追逐打闹声清脆灵动,伴着小铃铛银铃般的笑声,格外有生机;

    远处,渐渐响起的阵阵鞭炮声此起彼伏,带着喜庆的喧闹,从巷口飘来。

    与屋里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酿成了最温馨和谐的年味儿。

    ……

    红色的对联被端端正正贴在门框上,透着喜庆的红;

    金色的福字倒贴着,寓意着“福到”,鎏金的字迹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整个屋子都被喜庆的氛围笼罩着。

    墙角的绿植衬着红绸,桌上的糖果盘里堆满了各色蜜饯、水果,处处透着阖家团圆的幸福与美好。

    等三个人嬉笑打闹着贴完对联回到屋里,奶奶已经在客厅里支起了面板,开始包起了饺子。

    早上薛怀敏就把面提前和好了。

    面团醒得恰到好处,柔软中带着韧劲,因为这次人多,特意准备了大大的一块。

    唯恐晚上的年夜饭不够吃。

    甚至连中午的份额都一并算在了里面。

    小铃铛冻得小脸蛋红彤彤的,像熟透的苹果,鼻尖也泛着淡淡的粉。

    一看见奶奶手里转动的擀面杖,还有面板上那团白白胖胖的面团。

    手都没顾上洗就兴奋地扑了上来。

    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着,透着别样的热情与急切。

    小身子也微微前倾着,恨不得立刻伸出小手去摸一摸那柔软的面团,感受一下那温润的触感。

    “奶奶,我贴完对联了,可以和你一起包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尾音微微上扬,满是期待。

    奶奶停下手里的擀面杖,低头看着小铃铛急切的模样,眼底满是疼爱。

    “当然没问题了。奶奶把皮给擀好,你来包好不好?”

    擀面杖停下的瞬间,还带着面香的气息轻轻散开。

    薛怀敏正好端着调好的饺子馅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白瓷盆里的馅儿料色泽鲜亮,白菜的脆嫩、猪肉的鲜香混着葱姜的香气,瞬间扑鼻而来。

    她看见小铃铛眼巴巴地站在面板旁,小手还沾着些微尘土。

    连忙说道:“小铃铛,快去洗手暖和暖和,用温水洗,回来就可以包饺子了。”

    苏玥也哈着气走了进来。

    鼻尖和耳朵都冻得红红的,嘴里呼出的白气在暖屋里很快消散。

    她站在门口脱鞋子,抬眼看到奶奶已经开始动手了。

    “哇,这么早就开始包饺子了!”

    季教授紧跟在她身后,一只大手牢牢扶着她的胳膊。

    唯恐她刚从外面进来,脚底打滑,眼神里满是细致的呵护。

    往年家里人少,都是下午才开始包饺子。

    为了晚上的年夜饭忙活,这次特意提前了。

    最主要是——奶奶在客厅里完全坐不住一点。

    她透过玻璃看见窗外几人热火朝天地贴对联,又听见厨房里忙忙活活的切菜声。

    自己坐在沙发上,手头没点活儿,屁股跟针扎似的。

    总想着找点事做。

    一会儿进厨房问问,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一会儿又拿起抹布,帮忙擦擦这儿拾掇拾掇那儿。

    爷爷坐在一旁,忍不住低声劝她。

    “老婆子啊,你这难得得个清闲,就安生坐着享享福吧,过来陪我喝会儿茶,季仁这茶啊,还真不错。”

    可奶奶哪像他似的能坐得住,满心都是忙活的念头。

    更别提什么喝茶的心思了。

    她不断左右张望着,给自己找活儿干。

    厨房早已被氤氲的热气和忙碌的身影填满。

    切菜声、水流声与谈笑声交织,挤得转不开身。

    叶安澜正单手掐腰肆意地炸着苏玥爱吃的鱼块。

    “怀敏,你出去,这里就放心交给我吧!”

    苏季仁也笑着伸手推她出去,“对,这地方哪儿容得下这么多人,你出去收拾收拾去!”

    薛怀敏被两人联手给“推”了出来。

    她手里端着个白瓷果盘,里面盛着洗好的草莓。

    水珠还挂在果皮上,透着一股清新的甜香。

    抬眼瞥见沙发上的奶奶,双手交握放在膝头,目光却不住往厨房瞟。

    嘴角虽带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手痒”。

    薛怀敏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连忙转身回厨房。

    从面盆里捧出醒得恰到好处的面团。

    “阿姨,咱开始包饺子吧,多包点儿,中午凑着热闹一起吃,晚上年夜饭也能省些功夫。”

    薛怀敏的声音温柔又妥帖,正说到奶奶心坎里。

    奶奶一听这话,两眼瞬间亮得像揣了两颗小太阳。

    方才那点坐立不安的模样一扫而空,立刻应着声从沙发上站起身。

    动作麻利地撸起袖子。

    “包,立刻就包!”

    话音未落,人已经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厨房方向走去,脚下都带着风。

    薛怀敏笑着紧随其后,转头喊了声苏济仁搬出包饺子的家伙事儿。

    苏济仁立刻应声,麻利地搬出一块光滑的实木面板。

    又依次拿出几根擀面杖、叠得整整齐齐的饺子帘,一一摆放在客厅的大桌上。

    一时间,案板铺开,面团就位。

    一场热热闹闹的包饺子大战,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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