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满天星辰。

    穿梭在山间小道上,张无忌不知道自己已经跑了多久。

    他只知道,自己的双腿已经麻木,脚底也磨破了皮,每踩一步都钻心地疼。

    可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因为,在他身后的那片山林里,隐约还有火把的光芒在晃动。

    这些光影,那是元军追兵还没放弃。

    他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往更深的山里钻。

    荆棘划破了他的衣裳,在他的脸上、手上留下道道血痕。

    露水打湿了全身,冷得他牙齿打颤。

    可他顾不得这些,只是机械地迈动双腿,一步一步,往前。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的火光终于消失了。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

    张无忌脚下一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他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只被追到绝境的幼兽。

    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怕。

    怕被抓住,怕再也见不到娘亲,怕那些还在囚车里的师伯师叔们……

    更怕邱师兄不知道他们被抓了。

    他咬着嘴唇,死死咬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能哭。

    还要赶路。

    还要去找邱师兄。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继续往前走。

    他做出了决定,这一趟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九阳神功,好好跟太师父练武功。

    他有今日的遭遇,不就是自己的武功太低了吗?

    邱师兄给自己准备了九阳神功,自己今日能够逃出这个局,就是因为九阳神功不惧十香软筋散。

    可自己得到秘籍,除了为了解除玄冥神掌的寒毒,有努力练习九阳神功。

    回到武当之后呢?

    虽然有着太师父传授自己的武功,可是自己却没有好好练,太师父也因为自己的年龄小,所以没有催促自己。

    这一趟生死之旅下来,张无忌彻底明白了。

    以前的自己真的错了。

    邱师兄给自己准备了那么好的武功。

    自己还有太师父这样的大宗师。

    而自己呢?

    张无忌一边奔跑着,脑海中一边闪过自己的经历。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过去。

    天,亮了。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张无忌靠着一棵大树坐下,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干粮。

    那是昨晚在华山装昏迷的时候,偷偷从桌上拿走的一块馕,就藏在他的怀里。

    如今,这块馕已经所剩无几。

    巴掌大小的一块饼,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上面还沾着血迹和泥土。

    他咬了一小口,慢慢嚼着。

    不能吃太快,就这么一点了,要省着点。

    他一边嚼,一边望着远处的山峦。

    这是哪里?他不知道。

    他只记得昨晚一路往南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现在该往哪里走?他还是不知道。

    但他知道,邱师兄在江州。

    周王在江州,明教的大营在江州。

    想来,只要往南。

    一直往南。

    那么就能走到江州,见到邱师兄。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继续往前走。

    .........

    正午的太阳很毒。

    张无忌躲在一处山坳的阴影里,用树叶接着从石缝里渗出来的水,一滴一滴,接了半天,才接满一捧。

    他贪婪地喝着,明明那水带着泥土的腥味,可是在他的嘴里却比什么都甜。

    忽然,他耳朵一动。

    远处隐隐有传来马蹄声传来。

    他立刻伏下身子,屏住呼吸,透过草丛的缝隙往外看。

    官道上,一队元军骑兵正疾驰而过。

    约莫二十余人,个个腰悬弯刀,背挎硬弓,为首的百夫长正大声吆喝着什么。

    “快!再快!”

    “那小子跑不远,肯定就在这一带!”

    “搜!挨家挨户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马蹄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官道尽头。

    张无忌松了口气,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继续趴着,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确定没有第二批追兵,才慢慢爬起来。

    看这模样,想来官道是不能走了。

    那就只能继续翻山。

    他抬头望向前方连绵的山岭,嘴角抽了抽。

    可是,他依旧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

    他已经没有任何选择了!

    傍晚时分,他找到一处山洞。

    山洞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蜷缩进去。

    洞口被藤蔓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张无忌钻进洞里,蜷成一团。

    身上那些被荆棘划破的伤口,此刻开始疼起来,火辣辣的疼。

    尤其是脚底,每动一下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脱下鞋,借着洞外透进来的微光看了看。

    脚底全是血泡,有的已经破了,皮肉翻卷着,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他咬着牙,用衣襟蘸着洞口石壁上渗出的水,一点一点擦去那些泥土。

    疼。

    疼得他直抽冷气。

    可他忍着,没有叫出声。

    擦完脚,他靠在洞壁上,望着洞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那些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

    接风宴上,大师伯强撑着坐直的身影。

    殷六叔惨白的脸。

    莫七叔被阿二一拳打在胸口,当场昏死过去。

    青书师兄被绑在树上,却一直用眼神给他打气。

    还有那些元军的狞笑,那些华山弟子的惨叫,那个穿着月白长袍、笑容得意的……

    妖女!

    张无忌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恨。

    恨那个妖女,恨鲜于通那个狗贼,恨那些元军。

    可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太弱,什么忙都帮不上。

    只能跑。

    像丧家之犬一样,拼命地跑。

    眼泪又涌了出来。

    他抬手狠狠擦掉,深吸一口气。

    不能哭。

    要变强。

    要找到邱师兄。

    要救他们。

    他闭上眼,默默运转九阳神功。

    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驱散了些许疲惫和寒意。

    那些伤口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他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日子,张无忌白天躲藏,夜里赶路。

    他不敢靠近村庄,不敢走官道,只能翻山越岭,沿着人迹罕至的山林一路向南。

    饿了,摘野果充饥。

    渴了,喝山泉水解渴。

    困了,找个山洞或树洞蜷一晚。

    身上的伤好了又破,破了又好,最后结成一道道狰狞的疤痕。

    可他从没停下。

    他知道,只要停下,就可能被追上。

    他知道,每多耽搁一天,师伯师叔们就多受一天的苦。

    他咬着牙,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走出了那片连绵的山岭。

    站在一棵大树下,他举目望去,眼前是一片平原。

    远处,隐约可见炊烟袅袅。

    那是村庄。

    既然这里有村庄,那么就有人。

    有人,就能打听到消息。

    “呼........,继续走!”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裳,朝那个方向走去。

    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

    张无忌进村时,正是午后。

    日头很毒,晒得他有些头晕。

    他扶着墙,慢慢往里走。

    村里的人看见他,都露出惊讶的目光。那目光里有同情,有警惕,也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浑身破烂,满脸伤痕,独自一人出现在这偏僻的村庄里,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可是张无忌并不在乎这些。

    他只是想找点吃的,再打听一下方向。

    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前,刚要敲门,门却忽然开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出现在门口。

    那汉子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身上那些伤口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压低声音问:“小兄弟,你这是……从北边来的?”

    张无忌听到这话,不由心头一跳。

    他警惕地看着那汉子,没有说话。

    那汉子见他这副模样,也不追问,只是侧身让开门口,低声道:“进来再说。”

    张无忌犹豫了一瞬,不敢跟着他进去。

    他不知道这人是好是坏,会不会是元军的探子。

    可他实在太累了,太饿了。

    而且,这汉子的眼神……不像坏人。

    他咬咬牙,迈步进了屋。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条板凳,墙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玉米。

    角落里堆着些农具,还有一个灶台,灶上架着一口黑漆漆的铁锅。

    那汉子让他坐下,转身从灶台上端了一碗稀粥过来。

    “喝吧。”

    张无忌接过碗,狼吞虎咽地喝起来。

    那稀粥寡淡,可此刻在他嘴里,比什么都香。

    那汉子坐在他对面,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喝完,才开口问:“小兄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张无忌放下碗,沉默片刻,低声道:“南边。”

    “南边?”

    那汉子眉头微挑,笑着说:“南边大了,具体是哪儿?”

    张无忌没有回答。

    他还不确定这人是好是坏,不能轻易说出目的地。

    那汉子见他这副警惕的模样,也不恼,反而笑了笑。

    “小兄弟,你别怕,我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我姓陈,陈十九,我是……明教的人。”

    张无忌眼睛一亮,随即又警惕起来。

    明教?

    这人真是明教的?

    还是……冒充的?

    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你……你有什么凭证?”

    那汉子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递到他面前。

    木牌不大,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团燃烧的火焰,边缘有些磨损,显然用了不少年头。

    张无忌接过木牌,仔细看了看。

    他见过这种木牌。

    在光明顶,在江州,在明教弟子身上。

    这是明教的身份凭证。

    既然眼前这个人是明教的人,那么.........

    他的心砰砰跳起来,抬头看向那汉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你……你真的是明教的?”

    “如假包换。”

    陈十九收起木牌,看着他,目光里多了几分郑重。

    “小兄弟,你是什么人?”

    “看你这样子,怎么一个人从北边过来?”

    “那边现在乱得很,前些天,元军到处搜捕……”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张无忌咬咬牙,低声道:“我叫张无忌。”

    听到这个名字,陈十九一愣。

    “张无忌?武当派的张无忌?邱教主的师弟?”

    张无忌点点头,一脸坦然。

    陈十九霍然站起,眼中满是震惊。

    “你……你不是被抓了吗?六大门派不是都被抓了吗?”

    张无忌摇摇头,将华山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从接风宴上的毒酒,到元军蜂拥而出,到自己装晕逃过一劫,到苦头陀暗中相助,到一路逃亡……

    陈十九听完,沉默良久。

    然后他忽然起身,朝门外喊了一声。

    “老李!快去准备马匹干粮!有急事!”

    外面有人应了一声,脚步声匆匆远去。

    “小公子,你在这里等着。”

    陈十九说完话,转回身,看着张无忌,正色道:“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再换身衣裳。”

    “等会儿,我亲自送你上路。”

    “上路?”

    张无忌听到这话,不由愣了愣。

    上路,可不是什么好词,难道这人要杀了自己?

    想到这些,张无忌抿了抿嘴,颤抖着声音说:“你……你送我去哪儿?”

    “江州。”

    陈十九却没有多想,只说:“邱教主就在江州,六大门派被抓的消息,早就传开了。”

    “你被抓的消息,或许已经传到江州。”

    “以教主对你的关心,若是知道你被抓,教主他……肯定急坏了。”

    “所以,你的消息,必须尽快送到。”

    张无忌用力点头,眼眶又红了。

    半个时辰后,张无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吃饱喝足,骑上一匹枣红马,跟着陈十九出了村。

    陈十九一路送他过了两条河,翻了三座山,直到天色将暗,才勒住马。

    “小公子,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他指着前方一条官道,道:“顺着这条路往南,再走三百里,就是江州。”

    “你路上小心,尽量别走官道,绕着小路走。”

    张无忌点点头,抱拳道:“陈大哥,多谢了。”

    “自家兄弟,说什么谢。”

    陈十九摆摆手,笑道:“快去吧,教主还在江州等着你呢。”

    张无忌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身后,陈十九望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喃喃道:“这小子……命真大。”

    二十余日后。

    江州城。

    城门口,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

    守城的士卒们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人群中。

    他穿着一身破烂的衣裳,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满是污垢和伤痕。

    走路有些踉跄,像是随时会摔倒。

    守城士卒见他这副模样,伸手拦住他。

    “站住!什么人?”

    那瘦小的身影抬起头,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看着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我……我找……邱白……”

    守城士卒一愣,疑惑道:“邱白?你说你找谁?”

    “邱白……邱教主……明教教主……”

    那瘦小的身影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

    守城士卒面面相觑,脸上惊讶难掩。

    明教教主?

    这破破烂烂的小乞丐,找明教教主?

    其中一个士卒忍不住笑道:“小子,你脑子没病吧?明教教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另一个士卒也道:“去去去,别在这儿捣乱。”

    “再不走,抓你去大牢里蹲着!”

    那瘦小的身影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两个士卒,嘴唇动了动,又挤出几个字。

    “我……我是……张无忌……武当派……张无忌……”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晃,直挺挺地往前栽倒。

    “哎!小子!”

    那士卒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扶。

    就在这时,城门内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疾驰而出,为首一人,一袭青衫,面如冠玉,气度沉凝。

    正是邱白。

    那两个士卒见到他,连忙跪倒。

    “参见教主!”

    邱白朝他们点点头,随即他的目光,落在那倒在城门下的瘦小身影上。

    只是一眼,他就脸色骤变,翻身下马,几步冲到那人面前。

    他蹲下身,伸手轻轻拨开那人脸上乱糟糟的头发。

    一张脏兮兮的脸露出来。

    那张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

    可那双眼睛,那双闭着的眼睛,那眉眼间的轮廓……

    邱白的手指微微颤抖。

    “无忌……”

    他轻声唤道。

    没有回应。

    张无忌已经彻底昏了过去。

    邱白深吸一口气,将他轻轻抱起,转身大步走向城内。

    “传大夫!快!”

    身后,那两个守城士卒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那……那小子……真是……”

    “教主师弟……”

    “我的天……”

    张无忌被邱白带到他在江州的住处。

    没过多久,就有大夫赶了过来,给张无忌进行诊断。

    邱白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杨逍、周颠、说不得等人也闻讯赶来,此刻站在帐门口,不敢出声。

    良久,大夫松开手,转身朝邱白抱拳。

    “教主,这位小公子……是累的。”

    “连日奔波,体力耗尽,加上身上还有伤,这才昏了过去。”

    “好在底子不错,体内有一股阳和之气护着,性命无碍。”

    “只需好生休养,三五日便能醒来。”

    邱白点点头,笑着说:“下去煎药吧。”

    “是。”

    大夫退了出去,背着药箱。

    邱白走到榻边,在张无忌身边坐下。

    他看着这张瘦得脱形的脸,看着他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看着他干裂的嘴唇……

    沉默了很久。

    杨逍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教主,你师弟这是……从大都逃出来的?”

    邱白摇摇头说:“不知道,等他醒来再说。”

    他顿了顿,又道:“让厨房备着热粥,醒了就喂他吃。”

    “是。”

    杨逍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邱白依旧坐在榻边,看着张无忌。

    那些记忆,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

    在武当山上,这个小小的人儿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邱师兄的叫着。

    在昆仑洞天里,他咬着牙练功,练得满头大汗也不肯停。

    在江州城外,他看着自己杀穿万人阵,眼睛亮得像星星。

    还有那句——

    “邱师兄,你会好好照顾娘亲的,对吧?”

    邱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师娘啊师娘.........”

    三日后,张无忌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邱白那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醒了?”

    张无忌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猛地坐起来,一把抓住邱白的手臂,眼眶瞬间红了。

    “邱师兄……邱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大师伯他们……殷六叔他们……青书师兄他们……都被抓了……都被那个妖女抓了……”

    邱白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我知道。”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慢慢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张无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然后,他将华山之变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接风宴上的毒酒,到元军蜂拥而出,到自己装晕逃过一劫,到苦头陀暗中相助,到一路逃亡……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他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邱白。

    “邱师兄……大师伯他们……都被关在万安寺……”

    邱白静静听着,面色不变,眉头却是微微一皱。

    万安寺,终究还是来了!

    他以为自己改变那么多时间线,应该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可没想到,绕了一大圈,万安寺还是被安排上了。

    待张无忌说完,他才开口。

    “无忌,你做得很好。”

    他伸手,轻轻抹去张无忌脸上的泪。

    “能在那种情况下逃出来,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张无忌摇摇头,声音哽咽。

    “可是……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跑……”

    “不。”

    邱白看着他,目光郑重。

    “你能活着逃出来,把消息送给我,就是做了最大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冰冷的笑。

    “至于剩下的,交给我。”

    张无忌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邱师兄,那妖女定然是针对你的!”

    “我知道。”

    邱白点点头,神色淡然。

    “但我必须去。”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北方。

    外面,阳光正烈。

    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张无忌耳中。

    “大师伯他们,我会救回来。”

    “无忌,你在这里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张无忌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他用力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邱师兄……你一定要回来。”

    邱白没有回头,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出帐外,留下声音传来。

    “师娘近日回鹰巢顶,处理你舅舅的家事,你就好好养伤。”

    阳光落在他身上,照出一袭青衫,照出那挺拔如松的身影。

    远处,战鼓声隐隐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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