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冯勇攥着信站二老面前,小心翼翼道:

    “爸妈,先说好哈!你们看归看,但不准说出去,我哥交代了,谁都不能说。”

    “知道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冯怀仁一把夺过信,撂下句:“你在外面守着。”然后就跟冯婶进了隔断后面看信去了。

    这把冯勇膈应的,想跟着进去看,不敢。

    不进去看吧!

    心里又不得劲。

    不由得一拍大腿郁闷道:

    “算怎么回事啊!”

    然后瞪着俩大眼珠子,无神的盯着外面的空院子,开始猜测杨庆有心里写了些什么。

    这一等就等了十来分钟。

    别看杨庆有信里写的字少,但耐不住信息量大,看的冯婶冯叔心惊胆颤,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才敢确认没认错字。

    信里就是他们脑海中想的那个意思。

    “看完了没?看完了给我瞧瞧。”

    冯叔走出隔断的瞬间,冯勇就凑了上去,焦急道:

    “别说你们把信撕了,我还没看呢!”

    “看看看,给你。”

    冯婶没好气的把信拍冯勇怀里,然后一把把人拽进隔断,没等冯勇看信就先问道:

    “庆有给你信的事儿你没跟别人说吧?”

    冯勇闻言瞪着俩大眼珠子冤枉道:

    “我又不傻,跟别人说这个干什么?再说了,我什么性子您不是知道嘛!小事藏不住,大事不糊涂,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我没那么不知轻重。”

    “行吧!你知道就好。”

    冯婶摆摆手,转身出了隔断,只留冯勇坐在隔断后的床上看信。

    相比于老两口,冯勇的接受能力要强得多。

    也就个把分钟的工夫,丫就窜出了隔断,惊恐道:

    “我哥.........他............他.............他.............”

    “兔崽子小点声儿。”

    冯婶一个大逼斗甩过去,嫌弃道:

    “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信看完了没?”

    “嗯呐!”

    “拿过来。”

    冯婶无视张大了嘴双眼无神的冯勇,接过信走到老冯同志面前,手指夹着信纸在老冯面前晃了晃。

    只见老冯同志接到什么命令似的,立马掏出火柴,刺啦两下,冒出的火焰就凑到了信纸下。

    没几秒钟的工夫,信纸就化作了一团火焰,在愣神的冯勇注视下,燃烧殆尽。

    于此同时,狭小船舱里睡意正浓的杨庆有被一声高昂的船笛声给惊醒了。

    不止他一个,身旁背靠船舱假寐范忠勇、万家学也同时被惊醒。

    “什么东西响了,这么大声儿?”

    “就是,吓我一跳,抓紧看看,是不是外面出什么事了?”

    万家学的话声一出,二人顿时面色惊慌的起身朝外探去。

    “没事,没事。”

    杨庆有打着哈欠道:

    “刚才那是船上的汽笛声儿,估计是船要了。”

    说话间,杨庆有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惊愕道:

    “才九点四十,比预计的早不少啊!”

    “要走了么?”

    范忠勇闻言惊喜道:

    “出发好,出发好哇!离了港口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说罢,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显然刚才的假寐并没缓解困意。

    “那可不好说。”

    贴在悬窗上朝外看的万家学扫兴道:

    “到了海上也不一定安稳,听说海警会搞突击搜查,就算海警不搜查,也还有个别船员一肚子坏水,会勒索咱们,反正下船之前,都得提着点小心,不能放松警惕。”

    “还有这说法?”

    范忠勇闻言脸上的庆幸立马消失,扯了下万家学的衣袖说道:

    “老万别看了,抓紧跟我说说,你这一下整的我有点慌。”

    “嗐!老哥你胆子也忒小了。”

    万家学坐回原来的位置,嘿嘿干笑道:

    “别那么担心,放轻松点儿,都是传说,做不得准,再说了,咱也没那么倒霉不是,别忘了船上还有那家人呐!”

    “对对对,差点忘了他们。”

    范忠勇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神情顿时缓了下来。

    “有他们一家在,想来遇到事儿也能摆的平。”

    那家人?

    哪家啊!莫非是大小行李一个半驴车的那家?

    杨庆有闻言好奇道:

    “你们说的是不是行李特多的那家?很厉害吗?”

    “对,就是姓李的那家。”

    范忠勇点点头。

    “要说厉害嘛!以前很厉害,大资本家,手里有纺织厂、皮革厂,在城里还有商贸公司,也算京城数得着的风光人了,至于现在嘛!要是厉害也不用跟咱一样了。”

    说罢,范忠勇一脸的唏嘘,不知是羡慕曾经那家人的风光,还是感慨他们如今的遭遇。

    杨庆有跟着感慨道:

    “这么说来确实挺厉害的,大资本家啊!就是嗅觉不太敏锐,走的太晚了点儿。”

    “不不不。”

    万家学摇头道:

    “是以前的大资本家,现在的大肥羊,看着吧!路上有的闹了,那么多行李,带了那么多人,你们觉得船上的那帮船员们会不眼红?”

    这老哥。

    杨庆有都无语了。

    好好的你提这茬干什么?

    瞧把范忠勇吓得,脸上立马又青了。

    被关在船舱里的时间很难熬,憋屈、闷热,除了坐着就是站着,杨庆有他们仨大老爷们想躺一下都没地儿。

    杨庆有甚至怀疑一直窝在里面,用不了两天就能把人憋疯喽!

    物理意义上的憋。

    黑心的船员在汽笛响了没几分钟就下来把船舱门锁了,以至于杨庆有开门透透气的愿望落了空。

    幸好。

    幸好姓李的那家人大方,有钱舍得花,船离港后就有人过来开了锁,允许开门透气,但不允许在走廊逗留。

    不过就算他们允许,估计也没人乐意在走廊里逗留。

    原因很简单,走廊两侧的门锁着呐!

    当然了,也有好消息:能上厕所了。

    不过坏消息也紧跟在好消息身后袭来。

    一百多口子人,硬塞进了十来间狭小的船舱内,共用一间小小的厕所,窗户是封死的,走廊是封死的,那味儿,您就想吧!

    反正杨庆有开门闻了没多久,就被逼无奈,在同舱人迫切一致的要求下,把舱门关上了。

    继续闷热、憋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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