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这帮领导们知道了形势的严峻性。

    生怕手下这帮人不安分,给他们惹麻烦,所以先开会稳定一下军心,然后搞突然袭击。

    具体什么突然袭击,估摸着他们这帮领导也暂时不知道。

    有可能。

    太特么有可能了。

    杨庆有越想越觉得合理。

    甭管什么年代。

    能当上领导的,就基本没蠢货,即便有,也不会影响整个决策层的整体决策。

    当危险来临或者预感到会来临时。

    决策层最简单的应对法子就是未雨绸缪,排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而苏颖她们,就是印刷厂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在不知道怎么处理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安抚。

    “嘛呢你,一惊一乍的。”

    “没事,没事,就是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杨庆有没废话,也没隐瞒,把心中的猜想跟苏颖说了一遍,然后叮嘱道:

    “昨晚跟你说的话依旧有效,以后你得天天注意,跟敌后作战似的,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不能吧?”

    苏颖恍惚道:

    “我们厂领导有那脑子?”

    杨庆有正色道:

    “甭管有没有,咱小心点总没错,他们没有,皆大欢喜,万一呢?万一他们有,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经过昨儿南三条的惊吓后,苏颖也知道了现实的残酷性,立马点头道:

    “行,我知道了,以后我就拿上班当打仗看,不放过任何识破敌人真面目的机会。”

    得。

    有觉悟就好。

    安了心的杨庆有,抱着苏颖脑袋照脑门吧唧一下亲了一口,在苏颖娇嗲的白眼中,屁嘚屁嘚出门热饭去了。

    看清了形势,想明白了将要面临的困境,杨庆有和苏颖的生活再次恢复正常。

    起码在郑爱国来之前都很正常。

    外面则越演越烈,形势急转直下,尤其是西纠成立后,一部分人打着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混蛋的口号,胆子越来越大。

    就连胡同里的普通住户都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

    说什么类似苏颖这种成分的破坏分子,要把他们通通撵出去,撵回原籍,去乡下劳动,去赎罪。

    正当杨庆有在邻居们闲言碎语的影响中,心态变得没那么稳时,郑爱国又给加了一棒子。

    “我艹,你丫怎么跟做贼似的,大夏天带着帽子,不怕捂出痱子啊?”

    “去你丫的,你才捂出痱子呢!”

    大中午的,太阳正毒,郑爱国拿帽子扇着风,接过杨庆有递来的卫生纸擦了擦汗,然后瞥了眼前院,见院中静悄悄的,这才拉着杨庆有进屋。

    “怎么想起这个点来找我了?对了,你怎么穿的跟乡下农民似的?你们家也被抄了?”

    进屋后,杨庆有边给郑爱国泡茶,边碎嘴,把郑爱国气的,要不是打不过,高低得给这孙子来两脚。

    “去你丫的,你丫能不能别那么嘴贱?不知道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看着郑爱国一脸的幽怨,杨庆有立马赔不是。

    “得得得,我错了,我错了,不过你小点声,我媳妇下夜班睡觉呢!别吵着她。”

    “知道了。”

    虽依旧嫌弃杨庆有,但郑爱国还是很听话的放低音量,继续说道:

    “事儿严重了,我来就是跟你说声,我要走了,今晚的船。”

    “艹。”

    杨庆有震惊道:

    “今晚的船?你丫怎么还在京城?不怕赶不上?”

    “不急,凌晨才上船,那边不让我们早去,怕出事。”

    接过杨庆有递来的烟,郑爱国一手大蒲扇,一手夹香烟,正色道:

    “我爸托人安排了车,下午四点多出城,我来就是想问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突然这么急了?”

    杨庆有眉头紧皱,反问道:

    “之前一直说走,都硬熬着没动身,今儿反倒突然慌了,为什么?”

    虽然杨庆有一直无所谓的说大不了走就是了。

    但真到了这一天,决定还真没那么好下。

    倒不是说他留恋京城的生活,也不是他惧怕外面的风浪。

    关键是他的本性,本性安逸,不喜欢太刺激的生活。

    生怕出去了,便再也闲不下来了。

    他一直坚信,在国内,甭管多糟糕,只要你想躺平,就一定能躺的平。

    出去可就不好说了。

    没政府兜底,你就搏吧!

    不仅要搏,还要拼命融入,否则你永远有危机感,永远没法真正的躺平。

    重活一世,那么累干嘛!

    人生匆匆几十载,自在舒坦享受生活不是更好?

    干嘛要那么累?

    所以,在这种不甘心下,他才更想知道郑爱国急着走的原因。

    “你不问我也得跟你说。”

    郑爱国起身走到门口,探头扫了一圈,见外面依旧安静无人后,这才回来坐下说道:

    “不是着急走,是必须走,我爸今儿刚得到的消息,大兴那边闹大了,几十条人命说没就没了,老人小孩全不放过,他们疯了,他们要斩草除根,更关键的不止大兴,还有昌平,还有...............”

    “再过一两天,又或者再过三五天,下边闹完后,城里也得来一遭,甭管什么身份,甭管大人小孩,只要被他们盯上,全跑不了。”

    说到这,郑爱国缩着脑袋,双眼通红,显然依旧接受不了现实。

    不止他,杨庆有也没好哪儿去,瞪大了双眼,努力在脑海中搜索前世的记忆,有这段吗?

    为什么脑海里没印象?

    他不清楚是自己上辈子读书少,还是说他这个蝴蝶太过肥大,以至于影响了现实。

    “艹,你确定,你爸,我叔没搞错?”

    “不可能搞错。”

    郑爱国正色道:

    “不止我,好多人都要走,尤其是那些老板们,前一阵还坐着小轿车招摇过市,现在都躲在阴暗角落里跟老鼠似的,生怕太惹眼,他们跟疯了似的到处找关系,生怕拖上一两天就走不了了。”

    “最最最关键的是,现在贸易量不大,船少,安排不了多少人,坐不上船就只能想法去南边,陆路不好走啊!甭管是坐车还是坐火车,那么多省份,好几千里路,谁说得清会遇上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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