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刘鄩沉稳的面容,让诸将神色各异,刘鄩知道,这番开门见山的警告,既点破了隐忧,又留了余地,

    他不想搞欲擒故纵的把戏,而是直接断了诸将的异心,他不需要做出太多点事情,他只要能稳得住这鱼台大营,就不负大王所托。

    刘鄩只需要拖时间,拖到大王休整完毕,大军再度南下,到那个时候,就是席卷四方之时。

    随后,刘鄩将杨行密使者严可求扣住,而众将也纷纷将密使送往刘鄩主帐,唯有一人,出了点纰漏。

    银安军使阎宝遣人通报,杨行密之使,在其擒拿时,突然拔刀,欲行刺自己,混乱之中,密使不幸丧生。

    刘鄩亲自带人去看了现场,只见密使胸口上,一道伤口,贯胸而过,至于这其中,是不是因为杀人灭口,这刘鄩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所有大将都主动将密使交出,就已经足够了,这证明所有人都做出了选择。

    不过,这也让刘鄩心中,有些隐忧,杨行密此人,竟然能将密使都送到各将的帐中,这说明,军中应该有人暗中投靠了杨行密。

    当然,这个人的位置,应该不会很高,最多也就是个中层军官,若是军中大将级别的人物,那杨行密压根就不需要费这个劲了。

    ………………

    幽州。

    陈从进在经历了大半年的征战,再次踏上了幽州的地界,虽然还没回返幽州城,但一进入幽州,不知为何,陈从进心里头,那一直紧绷的那根弦,一下子就松了。

    宽大的马车内,熏着淡淡的安神香,赵莺斜倚在软榻上,一身素色襦裙衬得她身形愈发纤弱,鬓发松松挽着,平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柔怯。

    她双目通红,看起来是暗自垂泪过,显露出一副难掩的忧惶,任谁看了都心头一软。

    自赵岩举事反叛的消息传至军前,她便日夜悬心,寝食难安,她既怕大王因此而厌恶自己,又怕牵累父兄,乃至整个赵家。

    因此,连日来愁绪郁结,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看起来就是弱不禁风的模样。

    “哭什么,本王又没怪你。”

    陈从进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道。

    赵岩反叛,但赵莺之父赵珝是拒绝参加叛乱,甚至因此被囚禁起来,所以,陈从进不会去怪赵珝,也不会怪赵莺。

    当然了,李籍在文书中提出的建议,陈从进还是欣然接受的,赵珝治下出了这么一摊乱事,那陈州刺史之位,于情于理也不能再由赵珝担任了。

    所以,在叛乱之后,陈从进就下令,以李仲友为陈州刺史,在事实上,已经大削了赵家的势力。

    可以说赵岩叛乱,虽然给陈从进军制改革蒙上一层阴影,但祸福相依,赵家在陈许二州的势力,直接被削掉一半,只能说,赵岩之举,把自家坑的挺惨。

    “多谢大王,只是妾身每每想起,心中仍是惶惶不安。”

    “赵岩反叛一事,已经平息,首恶已除,乱局已定,不会再掀起半分风浪,赵昶,赵珝二人恪守本分,未曾附逆,对本王还算恭谨守礼,与赵岩并无牵连。”

    这么一说,赵莺脸上露出笑容,她抚摸着肚子,轻声细语道:“大王,不知这怀中,是男儿还是女儿?”

    女人啊,天生就容易骗人,这个赵莺,陈从进接触久了,就知道这个女子是十分聪慧之人。

    不过,时代的局限,女子再聪明,也无法真正的站上舞台,毕竟,武则天这样的人物,也就出了那么一个。

    “等回了幽州城,你不用想太多,安心养胎就是了。”

    “大王,王妃会不……”

    话未说完,陈从进便制止了她的话头,沉声道:“内宅之事,皆由王妃一人主之,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王妃性和善,不会为难你的。”

    这句话,赵莺是压根不信,还性和善,当年大王奇袭幽州时,王妃身怀六甲,竟独镇妫州,做出一副大王仍在妫州的假象,这样的女子,性子和善,只怕是假象。

    但在面上,赵莺还是露出一副欣喜的模样,和声道:“若是如此,真是妾身之福啊。”

    陈从进懒的去想这话是真是假,有时候,古人说的话,真他娘的有智慧,不聋不哑,不配当家。

    对一些小事装聋作哑,选择性忽略,以宽容态度,才能维护家族和谐。

    说实在的,陈从进有时候也会有暴躁的心思,但只要一想到五代之时,那种人伦的惨剧,陈从进就会寄希望于家庭和睦,子嗣也不至于出现心理变态的问题。

    就在这时,马车外忽然传来李丰的声音。

    “大王,王军使又求见了。”

    陈从进哼了一声,这段时间,陈从进是把王猛狠狠的冷遇了一番,接连几天都不见天。

    但这王猛也不知得了谁的提点,每天定时定点的过来求见,说不见,他就走了,第二天准时又过来了。

    陈从进略一沉吟,随即还是下了马车。

    “大王,您终于见我了。”

    “行了,有事说事,本王现在事多的很,马上就要回到幽州了,契丹,奚人的封赏,还有各镇的事务,你只要别添乱,回家该吃吃该喝喝,一月喝五十趟酒,本王都不管你。”

    王猛忍不住说道:“大王,范阳之事,确实是末将思虑不周,这样,您给末将一个机会,保证给大王办的妥妥当当!”

    陈从进都快受不了,就你还妥妥当当的,而且,听王猛这意思,他还不准备罢休,还想来第二回。

    “唉,你啊,一点都不体会咱的苦心,现在不是好时机。”

    “那什么时候是好时机?”

    陈从进拍了拍王猛的肩膀,笑道:“这样,等攻下长安,这件事,让你做主,都不让萧郗,陶师琯,杨建那帮人插手,如何?”

    王猛眼前一亮,连连点头,这时,他突然像是刚想起什么一样,急声问道:“大王,什么事都能安排吗?”

    “只要不过分,什么都行,不过,你得替本王,把大伙安抚好,别动不动就来黄袍加身的把戏,知道没。”

    “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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