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灭道狰那庞大的身躯终于完全从天穹之上压落下来,仿佛一整片被打磨成琉璃的灾厄天幕正在向世界覆盖,它的鳞甲在无垢之力的灌注下层层展开,每一枚都宛如透明神晶,内部流淌着纯净到近乎刺目的光流,四肢踏虚而立,虚空在它足下被净化成一片毫无杂质的白色空域,连湮虚域原本紊乱的本源都被强行抚平成“可被裁定”的状态,它低下头俯视秦宇,声音如同亿万座净世神钟同时震鸣,“人类,让你知晓什么才是真正的无垢神通。”

    话音落下的一瞬,琉璃灭道狰体内那枚无垢核心轰然点亮,一道无法直视的纯白光柱从它胸腔爆发,随后化作无边无际的光海向四面八方铺展,那便是《无垢光照》,光芒所过之处,大地表层的腐败因子被一层层剥离,空间中残留的灾厄回声被直接抹平,连先前战死的妖灵留下的湮灭痕迹都被“净化”为从未存在过的空白,

    空气中不再有任何杀意与戾气,只剩下一种令人本能想要跪伏的“纯净正确感”,那光并非单纯照耀,而是在审视,在裁决,光辉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洁白符纹,像是对“执念”本身的量化刻度,秦宇的身影被完全笼罩,光芒试图直接瓦解他的战意、剥离他的意志根基,让他在“正确的净化”中自行放弃存在资格,整片战场在这一刻仿佛被洗成了一部失去阴影的神圣画卷,连时间流动都显得迟缓而肃穆。

    然而秦宇站在那里,衣袍在无垢光海中猎猎作响,眉眼却冷得像一块未被书写的原初碑文,他能清晰感知到境界上的巨大鸿沟,无垢境至臻的力量正在以“天生正确”的姿态向他倾轧,但他并未后退半步,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指尖并未迸发耀眼神光,反而一切声色在那一瞬骤然沉寂,

    仿佛世界被按入了无声的底片之中,秦宇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在命魂层面落下一道最终注脚,“寂玄未生。”那并非爆发,而是一种绝对的“静”,他的周身没有形成护盾,也没有展开领域,无垢光照轰然涌至,却在触及他身前三尺之处诡异地失去了“继续成为事件”的资格,光不再前进,也不再后退,它既没有被挡住,也没有被吞噬,而是像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

    光海之中原本耀眼的符纹逐一褪色,化为无法被辨认的空白笔画,仿佛那些“净化”的可能性在尚未真正发生之前,就被包容进了一次更高层级的未生之静,时间没有倒流,因果没有逆转,但无垢光照想要“照耀秦宇”这件事本身,忽然变得从未被允许进入现实,光芒仍旧存在于视野中,却再也无法对秦宇产生任何意义上的作用,像一场被暂停在首帧的神罚影像。

    琉璃灭道狰的瞳孔猛然收缩,它第一次在那双象征纯净与裁决的竖瞳中,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动,它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无垢神通并未被正面破坏,也未遭到低阶强行抵消,而是被一种完全不讲“对抗逻辑”的方式,提前从因果胚胎中包容、静止、抹平,那是一种属于寂玄境的恐怖特性,

    是境界尚未圆满却已经触及“包容一切未生”的边缘手段,琉璃灭道狰缓缓抬起头,灾厄形态下的躯体开始发出细微却刺耳的琉璃裂鸣,纯白光辉在它鳞甲缝隙中剧烈流转,它的怒意不再掩饰,整片天空随之震荡,仿佛下一瞬,这头无垢境至臻的灾厄之王,便要真正撕开限制,进入毫无保留的死战阶段。

    琉璃灭道狰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剧烈收缩,纯净到近乎神圣的竖瞳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而无法压制的震惊,它无法理解,一个刚踏入寂玄境初阶的人类,竟能在正面承受无垢境至臻的《无垢光照》后依旧屹立不倒,那并非单纯的防御,而是对“净化这一规则本身”的错位规避,这种层级的反制本不该出现在它的认知之中,怒意与不安同时在它的命魂深处翻涌,

    它仰天发出一声撕裂虚空的长啸,背后那五条宛如琉璃神柱般的尾巴骤然亮起,尾端的无垢核心同时震荡,《五尾幻影》随之展开,五条主尾在一息之间分化出成百上千道尾影,每一道尾影都具备完整的攻防结构,速度快到在虚空中拖出连绵不绝的残光,尾影彼此交织,宛如一张覆盖天地的琉璃杀网,将秦宇所在的空间彻底封死,尾影掠过之处,执念被直接抽离,化作细密的无垢光尘反哺回琉璃灭道狰本体,

    整片战场瞬间化为一场高维群杀的净化盛宴,而就在尾影完成封锁的同一刹那,琉璃灭道狰的胸腔深处再次爆发出更为沉重的本源震鸣,那是一种超越单一神通的规则级净化波动,天地间的“不纯”被标记,虚空自身开始向“正确的形态”塌缩,规则层面的压迫如同无形的天磨,朝着秦宇正面碾压而来,五尾幻影负责绞杀,规则净化负责裁定,这是无垢境至臻真正意义上的正面抹杀组合。

    秦宇站在那张由尾影与规则共同编织的死亡之网中央,衣袍在狂暴的能流中猎猎作响,他的眼神却异常冷静,没有半分被围困的慌乱,他很清楚,继续以寂玄未生硬顶只会过早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牌,面对这种以“群杀+规则压迫”为核心的攻势,他的右手缓缓抬起,寂源无垢剑在掌中低鸣,剑身并未爆发耀眼光芒,反而像是被抽离了所有历史痕迹,

    剑锋所指的方向,空间开始出现诡异的空白断层,秦宇一步踏前,剑势随之斩落,《无史空绝剑》悄然展开,没有恢弘的爆炸,也没有撕裂天地的巨响,剑光落下的瞬间,那些扑杀而来的五尾幻影像是被同时“删去了来历”,尾影的速度骤停,随后一段段从存在层面直接坠空,它们并非被斩碎,而是失去了“曾经出现过”的历史锚点,

    尾影之间的联动被彻底打断,封锁虚空的杀网当场出现大片空洞,紧接着秦宇左手并指,于胸前横划,一道由命魂逻辑凝成的裁序印记在虚空中展开,他低声吐出一句几乎没有情绪起伏的话语,天因裁序·六绝印中的【命因封镜·逻辑渊核】随之发动,琉璃灭道狰那股规则级净化之力在推进到秦宇身前时,被强行“映照”进一枚虚幻的逻辑镜核之中,规则不再向外扩散,而是在镜核内不断自我叠加、自我净化,形成失控的内循环,天地间原本正在塌缩的秩序骤然一滞,仿佛规则本身被关进了一个无法逃逸的封闭回路。

    这一刻,战场的画面仿佛被强行分成了两层,上层是仍在怒吼、仍在释放力量的无垢灾厄之王,下层却是大片被“抹去历史”“封锁逻辑”的空域,尾影成片湮灭,规则压迫失去指向,琉璃灭道狰的瞳孔猛然震颤,它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第二轮攻势不仅未能碾死秦宇,反而被对方以极其冷静而克制的方式拆解、分流、反锁,那是一种完全不符合“境界差距”的战斗判断,

    它的怒火彻底被点燃,琉璃般的鳞甲开始出现细微而刺目的裂痕,无垢光辉在裂痕中疯狂涌动,它缓缓低下头,杀意如实质般凝固成形,这一刻,它已经不再把秦宇视为“可以随手净化的人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对手。

    秦宇静静立在被斩空的战域中央,寂源无垢剑垂于身侧,剑锋之上尚未散尽的空白涟漪如同被撕去的历史残屑,在虚空中缓慢坠落,他冷冷地注视着前方那头愈发狂躁的灾厄之王,心中却异常清明,他很清楚,方才两次交锋只是无垢境至臻的“外层试探”,真正的无垢神通从来不是铺天盖地的毁灭,而是直指本源的裁照,他的识海深处,青环的气息安静而清晰,

    只要一个念头,她便会显现,与他并肩将战局彻底拉回,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他自己压下,他知道,若此刻便借助她的力量,今后的路只会越来越窄,他还要继续走下去,还要再见婳嫣,还要亲手接回湮玥,他不能在这里让自己的战斗意志退化成依赖,他的眼神在这一瞬彻底沉静下来,所有杂念被压入命魂最深处,只留下对当下生死的绝对专注。

    琉璃灭道狰显然已经失去了耐性,它周身的无垢光辉开始向内坍缩,五条尾巴缓缓收拢,琉璃鳞甲下的本源震鸣如同亿万碎晶在同时摩擦,它猛然昂起头颅,发出一声几乎撕裂规则的咆哮:“人类——看你怎么接下我这一击。”随着怒吼落下,它那双宛如琉璃圣日般的双目骤然亮起,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强行拉入一只无形的瞳孔之中,

    《琉璃慧眼》彻底展开,没有光柱,没有冲击,只有一道覆盖天地的“注视”,这目光扫过之处,虚空如同被剥去遮掩,所有伪装、错位、隐藏的结构瞬间显露,秦宇的命魂轮廓、神通回路、因果残痕在这注视下被一层层映照出来,目光所及,他周身的因果业障被强行点亮,化作无数细碎的影像在身侧浮现,下一瞬,那些影像同时崩塌,他的意识被拖入一种诡异的“无常幻灭”状态,时间仿佛被拉长又被压缩,身体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隔着无数层迟滞的水幕。

    就在这几乎要将他定死在原地的瞬间,秦宇低低吐出一口气,他没有试图遮蔽慧眼,也没有与之正面对撞,而是猛然踏前一步,脚下虚空在这一踏之下出现了细密的逻辑裂纹,命构三式中的【因果解构】被他以极其克制的方式引动,他并未解构琉璃慧眼本身,而是将自身被照映出的“业障映像”当作因果节点,强行切断了“被映照—陷入迟滞”这一条短暂成立的因果链,与此同时,他右臂横挥,

    寂源无垢剑带起一道近乎透明的剑势,《无因幻灭剑》贴着自身命魂外沿斩出,这一剑不是斩向琉璃灭道狰,而是斩向那道正在注视他的“慧眼目光”,剑势所过之处,目光与被目光锁定之间的因果关联被短暂抹平,天地间响起一声极其低沉的闷震,仿佛规则被人狠狠按了一下暂停键。

    然而,无垢境至臻的本源压制终究不是完全可以规避的存在,慧眼的注视虽被撕开了一瞬,却仍有一缕纯净到极致的无垢裁照穿透了因果裂隙,狠狠落在秦宇的胸膛之上,那一刻,他只觉得命魂像是被冰冷的琉璃刃从内部刮过,体内的寂玄之静剧烈震荡,血脉逆冲,喉间猛地一甜,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洒而出,在虚空中化作一片殷红的雾雨。

    秦宇踉跄半步,却硬生生稳住身形,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眼神依旧锋利而冷静,琉璃灭道狰的慧眼缓缓黯淡,它看着这个明明已经受创,却依然站立不倒的人类,第一次在自己的灾厄意志深处,生出了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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