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环悬停在秦宇身前,那十重暗青魂轮仍在低鸣旋转,寂源轮狱的边界将最后一丝混沌炼狱的余波死死挡在外侧。她右手倒提的半截断剑仍在滴落青色血泪,每一滴坠下,都会在虚空中凝成一道微小却完整的寂灭环纹,将逼近的杀戮因果碾碎、抹平。

    而就在这层青色寂界之后,刘旭的身影已经几乎无法维持“存在”的形态。

    他的身体不再完整,混沌炼血狱留下的痕迹仍在缓慢侵蚀,他的气血像是被抽空后又被强行塞回残破的容器,经脉与道基早已化作无序的寂源碎片,仅靠最后那一丝意志,强行维系着“尚未彻底消散”的状态。

    他抬起头,看向秦宇。

    那目光里没有恐惧,也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完成使命后的平静。

    “秦宇……”

    他的声音极轻,却穿透了混沌劫域尚未完全消散的压迫,清晰地落入秦宇的命魂深处。

    “我……不能陪你们再走下去了。”

    刘旭的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像是释然,又像是解脱。

    “希望你……能带她们……安全返回神殿。”

    他停顿了一息,胸口那枚本就黯淡的寂源核心在这一刻彻底亮起,又在亮起的同时开始自我崩解。

    “我等使命……完成了。”下一瞬——寂源裁断的反噬逻辑触发了。

    没有爆发,没有光芒冲天。那是一种极其安静的消散。

    刘旭的身影从脚开始化作细微的寂源粒子,粒子没有飞散,而是沿着既定的因果轨迹缓缓上升,又在半空中一粒粒熄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逐一掐灭。

    他的气息、他的命魂、他的存在记录,被他自己亲手裁断。

    没有留下残痕。没有留下回响。只留下那片位置,短暂地空了一瞬。

    秦宇站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堵住。“刘长老——!”

    怒喊脱口而出,却只撞上混沌域中尚未散尽的死寂。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空无。

    不远处,晚禾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无极归一·寂灭之外》的裂隙已经开始缓慢闭合,那颗“黑心”在完成最终悖论后重新坍缩回虚空归墟神剑的形态。她的身体没有破损,甚至没有明显的伤痕,

    可她的意识,却被那永恒悬置的反噬彻底拖入深层沉眠。

    她的命魂仍在。她的存在仍在。但她,再也无法醒来回应任何呼唤。

    凌凉嫣同样倒在不远处。无衍·归寂的七弦黯淡无光,琴主之器安静地悬浮在她身侧,失去了所有音律回应。她的呼吸微弱却尚存,只是神魂被混沌与深渊真流的双重冲击重创,彻底陷入昏迷。

    战场中央,曾经并肩而立的几人,如今只剩下——秦宇。

    以及他身前,那道娇小却无比坚决的身影。青环缓缓收拢魂轮,回头看了秦宇一眼。

    她的瞳孔依旧是浅青色的旋转寂灭纹路,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静。

    四周,混沌劫域尚未完全散去,主魂统御仍被“寂灭之外”的悬置态死死钉在半成型的存在边缘,深渊真流在它体表翻涌,却第一次显露出不稳定的迹象。

    秦宇深吸一口气,缓缓握紧了手中的寂源无垢剑。

    这片战场,已经没有退路。也没有替代者。接下来,只剩下他与青环,直面那尚未终结的深渊杀戮。

    青环的声音在秦宇识海中轻柔却不容置疑地响起,仿佛在这片被因魂逻界深渊撕裂过无数次的天地间,唯一还保持着清澈与冷静的存在,“秦宇,快,把晚禾和凌长老送入寂灭魔瞳·终焉灵核中,她们的命魂已被撕裂到临界,再暴露在外,只会被深渊的逻辑回潮进一步侵蚀,接下来,就由我和你,来彻底终结这头主魂统御。”

    秦宇重重一点头,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步踏出,脚下残破的幽骸古陵大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寂源无垢剑低垂在侧,剑身上的寂辉缓缓内敛,他抬手之间,眉心深处那枚幽暗而深邃的寂灭魔瞳·终焉灵核缓缓开启,宛如一只睁开的终焉之眼,内部并非空间,而是一片被彻底隔绝于现世因果之外的寂灭温养之域,秦宇的动作极其轻缓,

    仿佛在安置两段尚未熄灭的命火,他先将晚禾的身躯托起,她的虚空归墟神剑之意在失控后仍在本能地震颤,黑白交错的剑纹在她体表若隐若现,秦宇以自身寂源气机将那股锋锐意志轻轻压下,送入终焉灵核深处,随后是凌凉嫣,她的气息几近断绝,却仍有一丝虚衍境的琴主本源在胸口起伏,

    秦宇的指尖微微一颤,却依旧稳稳将她送入那片绝对安全的寂灭温养之域,终焉灵核缓缓闭合的刹那,整个幽骸古陵仿佛失去了最后一丝“人”的气息,只剩下他与青环,直面那片即将再度改写规则的深渊。

    就在此时,被晚禾《无极归一·寂灭之外》强行拖入悬置态的主魂统御,开始发生剧烈而诡异的变化,它原本被撕裂、冻结在“即将被终结却永远无法完成”的临界形态中,可因魂逻界深渊却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仿佛被触怒的古老意志不再维持任何理性,深渊深处涌出一种无法用常规感知定义的雾气,那雾气并非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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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非光明,而是一种介于“存在”与“未被定义”之间的混沌态逻辑体,它翻滚、蔓延,短短数息便将整个幽骸古陵彻底包裹,天空、地面、残破的空间裂隙一同被吞没,所有方向感、距离感在雾中失效,仿佛整个世界被揉进了一只正在重写规则的手掌中。

    青环在第一时间回到秦宇的右肩,她娇小的身影悬浮在秦宇肩侧,青墨色的长发在雾中无风自扬,浅青环状的瞳孔骤然亮起,她抬手一挥,纯净而锋利的青芒之光如同一道横贯天地的屏障,将雾气死死挡在秦宇周身之外,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警惕,“呦呵,它还想狂暴,这不是单纯的狂暴,它在尝试复制更高层级的因果与命魂结构,这头主魂统御,正在被因魂逻界深渊强行觉醒。”

    雾气持续翻涌了数十息,每一息都像是一个纪元在坍缩重组,当青芒之光与雾气对峙到极限时,雾海终于开始缓缓散去,而出现在秦宇与青环面前的存在,已不再是他们此前所面对的那头混沌境至臻主魂统御,它的形态发生了彻底的跃迁,仿佛被重新“铸造”。

    那是一尊近似人形却又彻底背离人类概念的存在,通体由深邃而扭曲的混沌逻辑纹路构成,宛如无数因果线被强行熔炼成躯壳,它的背后张开一对庞大而残破的黑翼,翼面并非实体羽毛,而是由无数断裂的逻辑链与因果碎片交织而成,每一次舒展,都伴随着空间被撕开的低沉嗡鸣,头部被一层无面甲般的结构覆盖,唯有中央一枚燃烧着暗红辉光的环状核心缓缓旋转,像是一只倒置的因果之轮,宣告着它已不再受“生死”“终结”“悬置”任何单一概念的约束。

    它的出现,让整个幽骸古陵的规则彻底沉默,时间流速紊乱,空间边界模糊,甚至连“观察”这一行为本身,都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它反向记录进自身的命魂逻辑之中。

    秦宇缓缓握紧寂源无垢剑,剑锋低鸣,青环站在他右肩,赤足踏空,脚踝处的青色锁链与残钟轻轻摇晃,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清响,她抬头望着那尊被深渊彻底觉醒、升级后的主魂统御,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冽的兴奋,“很好,现在它不再是单纯的主魂统御,而是因魂逻界深渊的‘行走节点’,一旦让它脱离此地,整个湮虚域都会被它的复制逻辑重新污染。”秦宇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同被磨砺过的寂辉,“那就只能在这里,彻底了结它了。”

    觉醒后的主魂统御悬立在幽骸古陵残破的天穹之下,黑翼垂落,断裂的因果链如同被焚毁后的神经在它背后缓慢蠕动,它那枚倒置旋转的暗红环核冷冷注视着秦宇与青环,目光中不再有任何狂暴或怒意,只有一种完成蜕变后的冷漠裁决,下一瞬,整个空间骤然失去“阴”与“阳”的区分,天地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按进未分化的混沌原初,

    十八枚无相之钉自虚无中凝现,九枚阴钉如夜色凝结的冷铁,九枚阳钉似灼日压缩的烈光,它们没有轨迹、没有声响,却在出现的刹那直接越过距离与防御,朝着秦宇与青环的命魂本源贯穿而来,《阴阳剥魂钉》发动的瞬间,世界的光暗被强行撕开,阴钉拖拽出冻结灵识的寒渊,阳钉则释放焚尽自我的灼流,两极之力在同一时间锁定魂魄最核心的“自我锚点”,要将其钉死在阴阳夹缝之中,进行永无终止的撕裂。

    秦宇只觉识海轰然一震,未等痛楚成形,青环已一步踏出,她娇小的身影在那一刻却仿佛成为横亘天地的界标,浅青环状的瞳孔急速旋转,寂灭纹路层层展开,她抬手将那柄半截断剑横于身前,青色血泪自剑锋滴落,在虚空中化作无数微小的青环符印,青环·一式【灵锋透界】被她直接推向极限,断剑轻挥,没有斩击的弧光,只有一条被强行撕开的魂界裂缝,十八枚混沌钉中最先逼近的三枚阴钉被拉入裂缝深处,魂界与认知本源被瞬间切断,阴钉失去锚点,在无声中崩散成灰,而剩余的混沌钉却在同一时间完成修复与再定位,显然这并非一次性攻势,而是持续的魂魄刑具。

    秦宇在这一瞬间彻底展开自身寂源结构,寂源无垢剑发出低沉而悠长的鸣响,他没有选择回避,而是正面迎上,命律之书·绝界源笔在他身侧无声展开,天因裁序·六绝印中的【命因封镜·逻辑渊核】被他直接压入自身识海前沿,一面由因果与命名权交织而成的无形镜面在魂魄之前凝成,阳钉撞入镜面的刹那,没有爆炸,却引发了剧烈的逻辑回弹,灼烈的阳极之力被反向折射,化作数十道赤白交错的光痕在虚空中炸散,

    秦宇同时踏前一步,寂源无垢剑第二式【无因幻灭剑】随之展开,剑锋所过之处,“因”这一概念被强行抹去,三枚阳钉失去因果支点,尚未完成魂钉过程便直接溃散成无定义的辉尘。

    然而主魂统御的神通并未因此中断,剩余的混沌钉在空中重组,化作一片阴阳交织的魂钉阵列,开始绕过正面防御,从侧面、从下方、甚至从“尚未发生”的时间切片中同时刺入,青环低喝一声,青环·二式【断界寂光】被她以近乎燃烧命魂的方式释放,一道极细却绝对的青色光线横扫而出,空间、因果、命运轨迹在这一刻被同时切断,数枚试图从未来切入的魂钉在寂光中直接失去“到达”的资格,被抹去路径,但仍有两枚混沌钉强行钉入秦宇魂魄边缘,阴阳撕裂的剧痛在意识层面轰然爆发。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间,秦宇没有后退,反而闭上双眼,虚源·梦寂的力量在他体内缓缓共振,却并未完全展开,他将那股“存在零点”的权柄压缩至极限,只用于自身魂魄表层的局部覆盖,未生之境与寂灭之域在魂魄外围形成一层近乎透明的叠合态,混沌钉撕裂魂魄的同时,其所依附的“痛苦持续性逻辑”被拖入未生状态,撕裂依旧存在,却无法完成“循环”的闭合,秦宇借此强行挣脱了《阴阳剥魂钉》最残忍的无限折磨结构。

    青环立于他身前,青芒之光如同脉动的心跳,将最后一枚逼近的混沌钉彻底震碎,她回头看了秦宇一眼,语气冷静而笃定,“它的神通已经不是为了杀我们,而是为了留下你。”秦宇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的寂辉前所未有地凝聚,他抬头直视那尊深渊觉醒后的主魂统御,低声回应,“那就更不能被它钉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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