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冥阴傀的躯体在那一瞬间彻底扭曲,原本稳定而冷漠的无垢形态被某种更深层的异质力量强行撕开,它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并非声音的狂笑,像是无数纪元在同一刻崩塌所留下的回响。

    虚空被它张口吞下,一枚色泽无法定义的本源自未知深处被强行拉扯而出,那不是光,也不是暗,而是一种连“存在”与“虚无”都尚未分化的混沌残痕,顷刻间融入它的命魂核心。封魄幽渊骤然失重,天地上下同时坠落又同时上升,空间被拉伸成撕裂的薄膜,时间像被揉碎的书页四散翻飞,三冥阴傀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畸变,它不再只是无垢境中阶的命魂傀,而是被强行嵌入了绝念噬皇意志碎片的“行走归墟”。

    “主人赐法——万相归墟。”

    低沉而疯狂的宣告响起,整个封魄幽渊瞬间塌陷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不是黑暗,而是一片令人本能恐惧的“空白”,天地万物、法则秩序、大道源流在那空白边缘被拉扯、拉长、撕碎,像是被无形之手拧成一团再随意抛弃。

    山石尚未崩裂便已失去“山”的概念,灵气尚未消散便被剥夺了“能量”的定义,连空间本身都开始失去“承载”的意义,一切被拖入那片归墟之中,既没有毁灭,也没有湮灭,只是被同化为一种非存非亡的混沌状态,连强者凝练万纪的道果,在归墟边缘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泛起。

    秦宇闷哼一声,只觉自身存在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拉扯,命魂、因果、历史与未来同时震荡,仿佛有人正试图将他从“被构思过”的位置上抹去。他毫不犹豫,寂初·环主魂图在识海深处轰然转动,九轮真衍法轮同时亮起,寂源无垢剑在掌中发出低沉的共鸣,他一步踏前,以自身为锚,强行钉死脚下那一点现实,

    低声喝道:“想把我拖进归墟?先问问我答不答应。”虚衍纪无随念而起,虚实在他周身交叠,归墟的拉扯力在触及他存在边缘的刹那便开始失真,仿佛拉住了一道既存在又不存在的影子,无法真正定锚。

    而就在这时,靳寒嫣已然停下了脚步。

    她静静地站在归墟漩涡之外,白衣不动,银发如水,仿佛这场足以吞没天地的异变与她毫无关系。只是她那双近乎透明的冰青色眼眸深处,第一次浮现出极细微的凝重。

    她看得出来,这一式万相归墟并非三冥阴傀自身所有,而是绝念噬皇隔域强行留下的意志钉痕,一旦完全展开,哪怕她不惜代价,也必须动用【无名之匣】层级的干预,才能彻底终止。她的指尖已经轻轻搭在了足踝那枚青铜小匣之上,只需再前进一念,天地便会被拉回“未判”的起点。

    “……还没到那一步。”

    靳寒嫣低声自语,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下一瞬,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归墟,看向三冥阴傀的核心,食指轻轻抬起,却并未点出,而是缓缓吐出四个字:“道反诸天。”

    那不是攻击,而是裁定。

    三冥阴傀体内翻涌的无垢归墟之力在这一刻猛地一滞,像是被人从时间的源头强行拽回。绝念噬皇赐下的神通雏形尚未完全成型,便被硬生生倒退回“尚未凝聚”的混沌态,归墟漩涡出现肉眼可见的塌陷与逆流,拉扯天地的力量反噬回三冥阴傀自身,令它的躯体剧烈震颤,发出近乎崩裂的低鸣。

    秦宇抓住这一瞬空隙,目光冷冽,寂源无垢剑横斩而出,无因幻灭剑意如同一道无色剑痕贯穿归墟边缘,因果丝线、规则骨架在剑意所过之处成片断裂,三冥阴傀与万相归墟之间的联系被强行撕开一道缺口。与此同时,他指尖并拢,源因构心在胸口微微亮起,反噬的归墟余波被完整折返,狠狠轰回三冥阴傀体内,使其本就不稳的命魂核心再度崩塌一层。

    天地在这一刻彻底失声。

    归墟仍在,但不再完整。封魄幽渊的最深处,一道无法被抹平的裂痕缓缓浮现,那裂痕不是空间的破碎,而是“被强行干预过”的痕迹,像是某种意志在现实上留下的不可逆刻印。

    靳寒嫣的目光掠过那道裂痕,心中已然明了——绝念噬皇的意志,已经在此地落下了第一笔。

    而三冥阴傀,在归墟逆流与双重反制之下,踉跄着半跪在地,发出近乎癫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还不够........还不够.......…你们…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它抬起头,眼中不再是冷漠,而是彻底失控的疯狂。

    “尔等还不能彻底寂灭我……主人赐予的能量远远不是尔等人类可以触及到.........

    封魄幽渊在那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深处”与“边界”的概念。

    三冥阴傀缓缓站直身躯,它的外形开始出现无法稳定的重影,像是被无数个纪元同时叠加又同时撕裂。就在它背后,虚空被强行掀开,一道并非真正降临、却足以让天地本能战栗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无法被完整描绘的存在。

    绝念噬皇的虚影并无清晰轮廓,仿佛由无数断裂的因果残片、破碎的命纪光痕与倒流的时间影像拼合而成。

    祂立于三冥阴傀之后,却又仿佛站在更高维度的“观测点”,双眸所在之处并非眼睛,而是两道不断坍缩、重构的空白旋涡。虚影每一次轻微的波动,封魄幽渊的空间便如薄纸般起皱、碎裂,又被强行抚平,循环往复。

    那不是降临,而是意志的投影。

    三冥阴傀跪伏在那虚影之前,声音已不再属于自身,而是被某种宏大、冷漠、无情的意志所覆盖:

    “最终主赐形态……觉醒....。”

    下一瞬,天地无声。

    没有爆炸,没有能量洪流,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杀意,一缕极细、极淡的无垢之光自虚影与三冥阴傀之间缓缓垂落,像一条从天外垂下的光丝,轻柔、纯净,却令整个封魄幽渊的存在根基开始崩塌。

    《万相泡影?无始归墟》。

    无垢之光所及之处,秦宇率先感受到的不是攻击,而是一种被“照见”的错觉。他的执念、他的修行、他的战意、他的肉身轮廓,在光中逐渐变得透明,像是被映照成一幅幅虚假的影像,轻轻一触,便要化作泡影消散。紧接着,时间在他身周开始断裂,他曾走过的修行之路、尚未展开的未来可能,被强行从命纪中抹去,仿佛他从未修行过,也不该再有未来。

    更恐怖的是,那光并非单纯毁灭,而是在净化——净化一切被视为“后天”“执念”“差异”的存在,试图将万法万相全部拉回同一个“非存非亡”的归墟状态。

    就在这时,靳寒嫣向前一步。

    她没有犹豫。

    她的手,第一次真正落在了【无名之匣】之上。

    匣开一线。

    那一瞬,天地骤然失焦。

    时间被强行拉回一个无法被定义的原点,光与暗尚未分离,因与果尚未出现,连“无垢”与“寂灭”的概念都还不存在。无名之匣中,那一团混沌未开之前的寂无,被她以绝对意志引出,化作一抹连观察者都无法承受的灰白洪流,直接迎向《万相泡影?无始归墟》的无垢之光。

    两者相触的瞬间,没有碰撞。

    只有覆盖。

    无垢之光试图净化一切,而寂无洪流直接否定了“净化”这个行为本身——既然天地未判,何来净与不净?既然万法未生,何来抹除与同化?

    无垢之光开始剧烈震荡,泡影成片崩解,归墟的拉扯出现前所未有的紊乱,三冥阴傀的终极神通第一次出现了结构性坍塌。

    与此同时,秦宇已然踏前。

    他没有退避,也没有防守。

    寂源无垢剑在他手中彻底静止,剑锋不再锋利,却仿佛承载了某种“唯一性”。他的主魂在这一刻彻底展开,寂初·环主魂图于识海之中完全显化,九轮真衍法轮齐齐归位,源因构心轰然点亮。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天地根基之上刻下的一行字:

    “无定义灭剑。”

    这一剑没有轨迹。

    剑意所过之处,不是斩断,不是湮灭,而是否定定义。万相泡影失去了“泡影”的定义,无始归墟失去了“归墟”的归属,无垢之光失去了“无垢”的命名权。剑意直刺三冥阴傀的存在核心,将其与绝念噬皇意志投影之间的联系,强行撕开一道不可修复的裂隙。

    三冥阴傀发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惨嚎。

    绝念噬皇的虚影在这一刻明显震荡,轮廓出现剧烈模糊,仿佛某种超出预期的反制正在发生。

    靳寒嫣没有给它任何调整的时间。

    她抬起手,食指轻点。

    “无名。”

    【归寂·无名一指】。

    这一指落下的瞬间,三冥阴傀的存在被彻底剥夺了“名字”。不是称谓,不是代号,而是存在被承认的资格。它的命魂、它的形态、它的一切能力,开始在天地之间失去锚点,连“被寂灭”的过程都无法完整发生。

    绝念噬皇的虚影猛然一滞。

    下一刻,靳寒嫣轻声补上一句:

    “归于未判。”

    【寂无·道反诸天】随念而至。

    《万相泡影?无始归墟》的残余结构,被彻底倒退回尚未成型的混沌雏态,反噬成倍回涌,直接贯穿三冥阴傀的核心。秦宇的剑意在同一时间完成终结裁断,寂源无垢剑轻轻一震,最后一丝存在定义被抹除。

    没有爆炸。

    没有余波。

    三冥阴傀就这样在封魄幽渊深处,彻底消失。

    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绝念噬皇的虚影在高维中停顿了一瞬,随后缓缓溃散,只留下一道无法被修复、无法被遗忘的裂痕,深深刻在封魄幽渊的根源之上。

    天地重新归于寂静。

    而这一战,终于真正落幕。

    h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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