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修罗殿的嫡传弟子面色骤变,几乎是本能地怒吼出声,声音在湮虚域的虚空中被拉得尖锐而破碎——“散开!快散开——这海底有妖兽!!”话音尚未完全落下,整片深海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海面不再起伏,而是整体向下塌陷,空间本身发出低沉而迟滞的哀鸣,一道漆黑到没有任何反光的巨力自海心深处暴起,毫无征兆地贯穿虚空,其中一名混沌境极致强者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量硬生生拖入海底,混沌护体在触及海水的一瞬间便失去了“护体”这一意义,

    仿佛被直接抹除了逻辑通道,下一息,深海中亮起一道诡异而冷漠的幽光,既不像法则,也不像神通,更像是一枚来自更深层轮回的“判决印记”,光芒一闪即灭,那名强者的气息、命题、存在痕迹同时断裂,连“被杀死”这一结果都没能留下,只剩下一片迅速归于平静的黑暗海域。

    紧接着,海面开始缓缓抬升,却不是浪涛,而是一圈圈如同巨大年轮般的深渊漩涡,自海心向外扩散,每一圈都在压缩空间尺度,压迫得七人连站位都难以稳定,随后,一道庞大到无法以“身躯”形容的阴影,自漩涡最深处浮现,它的出现并非破水而出,而是仿佛整片深海在它的存在下“让位”,海水顺着某种不可逆的结构滑落、分层、退散,露出那尊真正的主宰——渊轮兽冕·渊兽。

    它的本体像是一座倒悬于深海之上的轮回巨城,整体呈现出环状嵌套的恐怖结构,数不清的暗黑兽轮彼此咬合、旋转,每一重轮环上都镌刻着残缺的命题纹路,像是被无数存在强行塞入又碾碎后的遗痕,最外层的轮冕如同一顶由深渊锻造的王冠,缓缓转动时,虚空会被碾出细密的裂痕,它的“头颅”并非单一形态,而是一团被多重兽首轮廓不断覆盖、剥离、重叠的混沌聚合体,每一次轮转,都会显现不同的獠牙、眼眶与冕纹,但没有任何一张脸能够真正固定下来,仿佛它从未允许自身被完整观测。

    当渊兽完全显现的瞬间,一股无形却绝对的压制席卷四方,【纪冕压魂】悄然展开,没有领域边界,没有宣告,几人的魂识在同一刹那被强行压低,仿佛有一顶无形的兽冕直接扣在意识之上,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这一刻失去了“优先定义战斗”的资格,任何想要主动施展的魂技,都被强行延迟、削弱,甚至被压回未成型状态,而在更深一层,【命环断衡】开始运转,渊兽轮冕深处传来低沉如深海回响的震动,几人周身的技能通道、魂环联结、战技因果链被一条条切断、错位、崩解,魂力流转像是被生生折断的河道,再也无法顺畅贯通。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方才那名同伴并非被“杀死”,而是被直接从轮回与命环结构中剥离、碾碎、抹平,渊轮兽冕静静悬停在深海之上,轮环缓慢转动,像是在等待下一个被纳入轮转的存在,而湮虚域的深海,也在这一刻,真正露出了它作为禁区的獠牙。

    六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失声,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恐惧,那不是修为被压制的恐惧,而是“认知层面确认必死”的本能反应——

    “是九头灾厄妖兽之一……渊轮兽冕!”

    “快跑——!!!”

    这一刻,什么混沌境尊严、什么神殿嫡传,全都不再重要。修罗仙殿的嫡传弟子脸色惨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湮虚域的禁忌序列中,九头灾厄妖兽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强敌”,而是“同境必死”的宣告。哪怕他们六人联手,哪怕全部是混沌境修为,在这种存在面前,也只配成为轮转中的一节碎片。他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怒吼都省去,直接燃烧本源,强行撕开虚空朝后方遁逃,其余五人也在同一瞬间各自施展保命秘法,虚空被逃遁的残影切割成破碎的层片。

    然而,他们的动作,在渊轮兽冕的“轮转逻辑”面前,依旧太慢。

    深海之上,渊轮兽冕缓缓抬升,那并不是移动,而是整片空间主动下沉,让它处于更高的裁断位阶。它最外层的兽轮骤然加速,发出如亿万齿轮同时咬合的低沉轰鸣,轮冕中央,一道仿佛由深渊与纪元共同铸成的暗色光环展开——

    高级神通·渊纪轮裁。

    这一神通没有“释放”的起手式,没有法诀,没有能量汇聚的过程,它的出现,本身就是宣告。那是一道覆盖整片海域的巨大轮盘投影,轮盘由无数断裂的命环与崩塌的时间刻度拼合而成,缓慢旋转时,空间被压成薄如纸页的层叠结构,凡是被轮影覆盖的区域,都会被强制纳入“纪元裁断序列”。

    轮盘中心骤然亮起一条条幽暗的轮辐光线,像是深海中睁开的无数竖瞳,它们同时锁定四名尚未来得及完全脱离范围的混沌境强者。下一瞬,命环断衡全面触发——那四人身上的魂环、神通引导、因果锚点同时失衡,所有逃遁术法在同一刹那“失去意义”,不再通向任何结果。紧接着,【纪冕压魂】叠加发动,四人的魂识被强行压入最低优先级,连“我正在逃命”这一念头都被压得迟滞、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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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裁开始。

    轮盘猛地一转,没有爆炸,没有冲击,只有一瞬间的绝对寂静。那四名强者的身影在轮影中被一层层切分,先是叙事层面的“存在记录”被抹平,接着是逻辑结构的坍塌,最后连界我边界都被彻底碾碎,他们甚至没能留下惨叫,整个人便在轮转中被拆解成无法归档的碎屑,随即被深海吞噬,连“被杀死”的因果都没有回流。

    当轮盘缓缓隐去,海面重新恢复起伏时,七人之中,只剩下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拼尽一切代价逃出了裁断范围。他们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那片深海,只是疯狂遁走,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来。

    而渊轮兽冕并未追击。它静静悬浮在深海之上,兽轮缓慢转动,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清理”。湮虚域的黑海,再次以血与空白,重申了自己的边界。

    修罗仙殿的嫡传二弟子此刻早已没了半点混沌境强者的从容,他的气息紊乱不堪,仙衍修罗之力在体内疯狂碰撞,时而如仙河倒灌,时而似修罗战场反噬,连最基本的平衡都难以维持。方才渊轮兽冕降临的一幕仍在他识海中反复轮转,那种“同境必死”的裁断阴影像一枚冰冷的钉子,狠狠钉在他的命魂深处,让他连回头确认同伴生死的勇气都没有,只能一路仓皇遁逃,甚至不敢动用太过显眼的神通,生怕再度引来灾厄的注视。

    就在他心神剧烈波动、因果轨迹凌乱之际,脚下一空,虚空折叠的层面忽然错位,他整个人“砰”的一声狠狠撞上了一道身影,身形失衡,狼狈地滚落出去,肩骨与虚空摩擦出刺耳的震鸣。

    “哎哟我去——!”他下意识骂了一句,怒火与惊魂交织,本能地就要抬头开骂,混沌境的威压几乎要脱口而出,可话还没出口,眼前的景象却让他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虚空之中,静静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身形修长,气息内敛,仿佛只是一个误入此地的普通修行者,可那种“看不清、抓不住、却又无法忽视”的感觉,却让人心底本能发紧;女子立在他身侧,气质冷静而疏离,眸光平静,却隐隐带着一种让混沌境强者都不愿直视的深层空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子已经先一步开口,声音清冷而平直,没有半点退让:“睁开你的狗眼,是你撞到了我们。”

    那名修罗仙殿的嫡传二弟子面色一滞,这才真正定神,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过。女子给他的感觉极其危险,却又不像任何他熟知的神殿强者;而男子……当他的视线落在男子身上时,识海中忽然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悸动,仿佛某条曾经断裂的逻辑链被轻轻触碰了一下,却又抓不住源头。他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与不安:“奇怪……你身上怎么会有一种让我觉得熟悉的逻辑气息?”

    几乎是在这一瞬间,秦宇便已经确定了对方的身份。那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仙意浩荡却又杀伐森然,既有仙界的宏阔秩序,又带着修罗场的血性裁决,靠近时,连旁人的存在感都会被拉扯到“有”与“无”的边缘,思绪被迫在平静与暴烈之间来回摆荡。这正是修罗仙殿嫡传弟子独有的仙衍修罗气息,一种将虚实、慈悲与杀戮强行揉合在一起的矛盾存在。

    他心中不动声色,却已生出几分兴趣——混沌境极致的修罗嫡传,为何会在湮虚域中如此仓皇,如同被什么不可直视的存在一路驱赶?念头闪过,秦宇脸上却已换上了一副温和无害的神情,主动拱手,语气诚恳而克制:“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确实是我们挡住了道友的去路。方才虚空错乱,一时未能避开,还望道友见谅。”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因果气息被压得极低,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溯的痕迹。那名修罗弟子盯着他看了片刻,心中的警惕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重——越是看不透,越让人不安。可此刻的他早已是惊弓之鸟,身后是九头灾厄妖兽可能随时再度降临的深渊,哪怕心中存疑,也不敢轻易生事,只能冷哼一声,压下情绪,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傲慢:“算你识相。”

    他说完这句话,便准备绕过二人继续遁走,却又在转身的一瞬间,忍不住再次侧目看了秦宇一眼,那种“似曾相识却无法定位”的感觉,如同一枚暗刺,悄然扎进了他的识海深处。

    而秦宇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缓缓目送他离去,眸光深处,一丝意味不明的光芒缓缓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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