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黎知道,沈千秋和李昭平不一样,李昭平能为女子弃江山,沈千秋为江山……

    虽然她总是抱着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走到殿门处时,正见太监捧着明黄的圣旨,面无表情地站在廊下。

    “臣奉旨宣读,”太监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划破清晨的寂静,“皇后殷氏,其父殷峥阳举兵叛乱,祸乱朝纲,殷氏虽未直接参与,然身为国母,未能规劝其父,已失皇后之德。今废黜殷氏皇后之位,即日迁出坤泰宫,逐出皇城,非朕旨意,永不得入……”

    后面的话,殷黎已经听不清了。她只觉得好似有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开,整个人摇摇欲坠。

    太监宣读完圣旨,将那明黄的卷轴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催促:“娘娘,接旨吧。”

    恍惚间,鬼使神差地,殷黎伸出手,指尖触到圣旨的绫缎,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接过圣旨,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圣旨就在手中,展开又合上,她却不敢去确认里面的内容。

    她想起册封皇后那日,沈千秋亲手将皇后的印玺交到她手里,“往后你便是南越的皇后,是我沈千秋唯一的妻。”

    不过短短几年,怎么就成了“失德”“逐出皇城”?

    太监见她愣着不动,又催了一句:“娘娘,收拾收拾吧,禁军在外面等着送您出城。”

    殷黎没有应声,只是转身走回殿内,将圣旨扔在桌上,像是扔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她没有去收拾衣物,也没有去找那些价值连城的宝贝,只拿起镜前的流苏簪,插在发间——这是他送的,她只戴过一次,今日便戴着它,离开这座困住她的宫城。

    笼中鸟,何时飞?

    未是扶摇得意时,笼中日月且相依。

    一身天地宜间过,四面风尘莫远飞。

    老树无枝空怅望,春山何处不知归。

    冯君爱取新毛羽,休向花前怨落晖。

    “让他们滚吧。”

    殷黎的声音从帷幔后传来。

    太监在殿外似乎没听清,亦或是不敢置信,唯唯诺诺地探头进来:“娘娘,您说什么?”

    “本姑娘说,让他们滚。”殷黎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不用他们送,我自己会走。”

    太监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既不敢违背皇帝“送殷黎出城”的旨意,也不敢硬闯殿内惹殷黎不快,只能站在廊下,手捏着衣角,进退两难。

    殷黎隔着帷幔,听着外面太监的局促呼吸,突然觉得有些可笑——从前她是皇后时,这太监见了她大气都不敢喘,如今她成了废后,连让他“滚”都要犹豫半天。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殿外传来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娘娘,那……那臣就在宫门外候着,您收拾好了喊臣。”

    殷黎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镜前,直到殿外没了动静,才缓缓起身。

    禁军守在宫门外,甲胄上还沾着昨夜的血污,见她出来,只是面无表情地侧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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