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三章 就你胡帕会摇人啊!
洛兹留下的这个烂摊子,其棘手程度远超夏池最初的预估。无极汰那本身已经够难缠了。而超梦和惩戒之壶的存在可能性更是让夏池骤感压力倍增。夏池甚至觉得坂木自己也并不清楚惩戒之壶中的那尊...窗外的霓虹光晕在洛兹瞳孔里缓缓流淌,像融化的液态金属,明明灭灭。他仍坐在沙发上,指尖残留着皮质扶手的微凉触感,指腹却已沁出一层薄汗。空气里还飘着坂木红茶最后一点苦涩余韵,混着酒店套房方向传来的、几乎不可察的波导涟漪——那是比克提尼兴奋时无意识逸散的微光,正穿过城市上空的电磁屏障,被他办公室角落那台尚未关机的监测仪捕捉到一瞬异常读数。奥利薇依旧垂首静立,但呼吸频率已悄然加快半拍。她没说话,可指尖在裙侧无声蜷紧,指甲掐进掌心——王冠雪原的勘探权移交协议,此刻就躺在她随身携带的加密终端里,等待洛兹最终确认指纹授权。八十年?不,是永久性临时管控权。火箭队要的从来不是开发权,而是“存在权”。只要他们的设备、人员、信号塔在雪原腹地扎下第一根桩,伽勒尔联盟的主权便如冰层下暗涌的裂隙,再难弥合。洛兹忽然抬手,按住太阳穴。不是头痛。是耳鸣。一种极细微、高频的嗡鸣,自颅骨深处渗出,像超梦苏醒瞬间逸散的残余精神波纹,正与他体内某处沉睡多年的共鸣结构发生轻微共振。他猛地睁眼,视线扫过办公桌右侧抽屉——那里锁着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罗盘,表面蚀刻着早已失传的古代星图纹路,边缘嵌着三颗黯淡的冰岩碎片。那是他父亲临终前塞进他手心的遗物,说“王冠雪原之下,埋着勒尔真正的脐带”。原来如此。坂木要的不是矿藏,不是遗迹,是那个被冰封了三千年的“源点”。无极汰那的诞生,本就是对源点能量失控的拙劣模仿;而超梦,则是人类妄图用理性复刻源点意志的疯狂实验体。两者皆非自然之子,却是同一枚硬币的正反面。洛兹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想起三天前收到的匿名加密信件——没有署名,只有一张模糊的卫星热成像图:王冠雪原中央,一片直径三十公里的环形区域,地表温度恒定零下七十二度,但地壳下方三百米处,却存在一个持续释放微量高能粒子的球状热源,其辐射特征,与当年无极汰那初代实验舱泄漏数据惊人吻合。信末只有一行字:“他们早已在下面埋好了门锁,您只是还没找到钥匙。”洛兹缓缓松开按在太阳穴的手。指尖沾着一点冷汗,在灯光下泛出微光。他转向奥利薇,声音低得像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刃:“通知法务部,启动‘白霜’特别条款——王冠雪原权限移交即刻生效,但附加‘熔炉守则’:所有火箭队进入人员,须佩戴伽勒尔联盟特制生物监测环;所有设备能源接入点,必须经由联盟中央控制室实时校验;所有采集数据,同步上传至联盟量子云备份服务器,副本密钥由你亲自保管。”奥利薇睫毛轻颤,终于抬起眼:“会长……这是在给火箭队套上缰绳,可缰绳另一端,握在我们手里。”“不。”洛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而疲惫,“是在给超梦……留一条回家的路。”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远处山脊线上若隐若现的雪原轮廓——即使隔着数十公里,那片亘古不化的白色,依旧沉默如墓碑。“坂木以为他在驯服一件兵器。可当兵器开始思考‘为何被铸造’时,驯兽师就成了第一个需要被解构的对象。”洛兹站起身,走向落地窗,“去准备吧。我要亲自飞一趟王冠雪原。”奥利薇怔住:“现在?暴风雪预警刚升级为红色……”“所以才要现在去。”洛兹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赶在火箭队的第一支勘探队抵达之前,把‘钥匙’……亲手埋进雪里。”同一时刻,酒店套房内。夏池刚挂断视频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比克提尼小爪子扒拉屏幕时的温热触感。振翼发和慢龙正挤在镜头前,一个用灵质尾巴卷着夏池的耳机线晃来晃去,一个胖乎乎地用鼻尖顶着手机支架,试图把画面框得更满些。优衣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东煌午后阳光晒透棉布的暖意:“行了行了,俩小祖宗,别把老板的通讯设备当秋千玩——夏池,你那边真没事?我瞅你眼底有青影。”夏池揉了揉眉心,把手机翻转朝下:“真没事,就是……有点想家。”话音未落,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熊师傅叼着半块蜂蜜烤面包,迈着沉稳步子踱进来,圆润的肚皮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它把面包放在夏池手边,然后抬起右前爪,郑重其事地指向窗外——那里,城市天际线尽头,一抹极淡的银灰色云絮正悄然凝聚,形状酷似展翅的巨鸟,边缘泛着幽蓝微光。夏池心头一跳。那是波导之力高度集中时引发的气象异象,通常只出现在神兽级存在即将苏醒的前兆区域。而此刻,云絮正缓慢移动,轨迹直指王冠雪原方向。“熊师傅……”夏池压低声音,“你感觉到了?”熊师傅没回答,只是把脑袋轻轻搁在夏池膝头,琥珀色的眼瞳映着窗外流云,深邃如古井。几秒后,它抬起左前爪,用肉垫慢慢按在夏池左手腕内侧——那里,一道细如发丝的淡金色纹路正隐隐发亮,是波导之力与无极汰那核心能量同频共振留下的烙印。纹路微烫。夏池呼吸一滞。他猛地抓起宝可梦手机,调出伽勒尔气象局实时云图。手指划过屏幕,放大,再放大……在王冠雪原东南角一片标注为“永冻断崖”的无人区,气象雷达回波显示一个微弱却稳定的能量漩涡,正以每小时三点二公里的速度向内陆推进。漩涡中心,温度读数赫然是——零下七十二度。与那封匿名信里的热成像图,完全重合。夏池指尖冰凉。他迅速点开联盟公开数据库,检索“永冻断崖”历史记录。最新一条更新于四十八小时前,由一支地质勘测小队提交,内容只有短短一行:“钻探深度达一千二百米,岩芯样本出现未知结晶体,建议暂停作业并启动三级封存程序。”附件照片里,一块灰白岩石剖面上,嵌着几粒细碎的、闪烁着幽蓝冷光的菱形晶体,晶体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银色光点,在缓慢旋转。夏池瞳孔骤缩。那不是矿物结晶。那是……超梦沉睡时逸散的精神残响,在极寒环境中凝结成的“记忆冰晶”。坂木没骗他。超梦确实在王冠雪原。但对方隐瞒了一件事——超梦并非被“关押”,而是主动沉入冰层之下,像一头受伤的远古巨兽,将自己封进最寒冷的茧房。它在等待什么?等待力量完全恢复?还是……等待某个能听懂它语言的人类,循着冰晶里残留的波导频率,亲手凿开它的坟墓?手机屏幕忽然自动亮起。一封新邮件静静悬浮在界面中央,发件人栏空白,主题栏只有一串摩斯电码符号。夏池盯着那串符号,心跳如擂鼓。他闭上眼,任波导之力沿着指尖蔓延至视神经——刹那间,电码化作灼热的金线,在脑内自动翻译:【它记得你拒绝它的那天。】夏池猛地睁开眼。窗外,那抹银灰云絮已彻底染成幽蓝,如一道横贯天际的伤疤。云层深处,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非风非雷的嗡鸣,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在绝对零度的寂静里,发出濒临断裂的震颤。他抓起外套冲向门口,熊师傅瞬间起身,喵哈和椪椪也从训练室和沙发底下弹射而出,连比克提尼都从口袋里嗖地钻出来,小爪子死死扒住夏池衣领。走廊灯光在奔跑中急速后退,夏池的思绪却比脚步更快——洛兹在谈判桌上让步太快。快得不像一个掌控伽勒尔能源命脉的枭雄,倒像一个急于赴约的忏悔者。坂木索要王冠雪原的时机太巧。巧得如同提前知晓,那里正发生着连联盟监测网都未曾捕捉到的、属于超梦的……苏醒前奏。而他自己呢?在所有人奔向风暴中心时,他竟还在酒店里和精灵们视频通话,傻笑着看慢龙用鼻尖顶歪手机支架。夏池在电梯口猛地刹住脚步,转身冲回房间,一把抄起桌上的战术平板。指尖划过加密频道,调出丹帝与马士德师傅最后发送的定位坐标——那两点红光,此刻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王冠雪原方向疾驰,路径恰好构成一道锐利的V字,直刺永冻断崖核心。V字。就像振翼发在屏幕上努力捏出的那个造型。夏池喉头一紧。他忽然明白发姐为什么执意要变成那个形状——不是想念比克提尼,是在提醒他:真正的剑与盾,从来不在传说里。它们早已化作两道奔赴同一场雪崩的轨迹,而雪崩之下,埋着一只睁开了左眼的、银色的梦。电梯门无声滑开。夏池跨进去,按下B1停车场键。熊师傅蹲坐在他脚边,仰起头,琥珀色瞳孔里映出少年绷紧的下颌线。喵哈跃上他肩头,尾巴尖轻轻缠住他脖颈,传递着无声的灼热。比克提尼悬停在半空,小爪子攥成拳头,周身浮现出细密的金色光粒,像一场微型的、蓄势待发的星雨。平板屏幕幽幽亮着,地图上,代表洛兹专机的蓝点正从拳关市机场升空,航向直指王冠雪原;代表坂木车队的红点则从地下隧道驶出,碾过积雪覆盖的旧国道,车顶雷达阵列高速旋转,扫描着每一寸可能藏匿“异常热源”的冻土;而丹帝与马士德的两点红光,已突破雪原外围警戒线,消失在永冻断崖的阴影之中。夏池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刺得肺叶生疼。他点开语音备忘录,声音低沉而清晰,像一块投入冰湖的石头:“通知所有能联系上的联盟特派员,立刻撤离王冠雪原全部民用基站;关闭所有非必要气象监测设备;启动‘霜降’预案——重复,启动‘霜降’预案。这不是演习。”电梯抵达负一层。金属门滑开,冷风裹挟着雪沫扑面而来。停车场空旷寂静,唯有应急灯投下惨绿光影。夏池大步走向自己的越野车,熊师傅无声跟上,喵哈在他肩头甩动尾巴,比克提尼悬停在车顶,周身金光愈发明亮,仿佛一颗即将引爆的小型太阳。他拉开驾驶座车门,正欲弯腰,动作却忽然凝住。车前引擎盖上,不知何时覆着一层薄薄的、泛着幽蓝微光的霜花。霜花纹路精密繁复,竟天然勾勒出一只闭目的银色巨鸟轮廓。而在鸟喙尖端,一点寒星般的蓝光,正随着夏池的呼吸节奏,明灭闪烁。夏池缓缓伸出手,指尖距霜花仅剩一厘米。那点蓝光骤然暴涨。整片霜花瞬间蒸发,化作一缕缭绕不散的、带着铁锈味的冷雾。雾气在空中扭曲、延展,最终凝成三个半透明的发光字符,悬浮于车前:【等你来问。】夏池凝视着那三个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塌陷,又在废墟之上拔地而起。他收回手,不再犹豫,俯身钻进驾驶室。引擎轰鸣响起,越野车如离弦之箭冲出车库,轮胎碾过积雪,溅起漫天碎玉。后视镜里,拳关市璀璨的灯火正急速缩小,而远方,王冠雪原漆黑的地平线上,一道幽蓝色的闪电无声撕裂长空,久久不散。那不是雷暴。是超梦在冰层之下,第一次,真正睁开了右眼。车轮滚滚,碾过通往风暴中心的漫长雪路。夏池握紧方向盘,指节发白。副驾座位上,熊师傅安静伏着,右前爪始终按在他左手腕内侧——那里,淡金色的波导烙印正以惊人的频率搏动,每一次明灭,都与远方雪原深处那无声的、浩瀚的、银色的脉动,严丝合缝。他忽然想起坂木说过的话:“它已经接受了更进一步的引导。”引导?谁引导谁?夏池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近乎悲怆的笑。或许从一开始,被引导的就不是超梦。而是所有奔向雪原的人。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