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面板，我在修仙界种田长生》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东君之法，射天狼

    然后。它们就都消失在了李叶看不到的混沌之中。就和之前那只天星鸟一样。仅剩下一丝联系，让李叶想到的时候可以寻找，仅此而已。“唉。”“您当初是怎么对付离别的呢？”...化道指尖悬停在竹简三寸之上，翠绿与苍白交织的微光映得他指节泛青。那尺子忽而嗡鸣一震，竟自行浮起半寸，在竹简表面投下一道纤细却锐利的影——影中竟有无数细小符纹如活物般游走，与经文里突兀嵌入的“遂古之初，谁传道之”八字隐隐共鸣。他瞳孔骤缩，神识如针尖刺入那行字底，霎时天旋地转：眼前不是圣庙金殿，而是无垠荒原，枯骨垒成山丘，白骨缝隙里钻出嫩芽，嫩芽顶端托着一枚未睁眼的婴孩头颅，婴孩额心烙着与竹简同源的七时灵纹……“咳！”他喉头腥甜上涌，强行掐断窥探。再定睛时，竹简上那行字已淡去三分，可指尖残留的灼痛却分明——那是建木枝桠灼烧魂魄的触感。神使的咆哮撕裂空气：“你竟敢亵渎神谕？！”金甲崩裂，胸膛豁开一道血口，内里翻涌的并非血肉，而是熔金般的神力洪流！他双臂交叉横斩，整座圣庙穹顶轰然塌陷，碎金如瀑倾泻而下，每一片金屑都化作持刀小鬼，獠牙森森扑向化道面门。化道不退反进。左掌翻转间，七时宗秘传的“耕云手”已悄然结印——掌心未见灵光，唯有一缕青灰雾气袅袅升腾，雾中隐约可见犁铧破土、稻穗低垂的虚影。雾气拂过最先扑来的金屑小鬼，那狰狞面孔竟瞬间僵直，继而褪色、干瘪，最终簌簌剥落成齑粉，露出底下蜷缩的稚童魂魄。孩童魂魄茫然抬头，唇边还沾着半粒未咽下的麦粒，眉心一点朱砂痣，正与竹简上某处灵纹严丝合缝。“住手！”圣倓神男声音第一次带了颤音。他白袍下百万人脸齐齐仰首，无声呐喊。化道却已欺身至神使咽喉前三寸。右手五指如钩，不取要害，反扣向其心口血窟——那里金液翻涌处，赫然浮沉着一枚青铜铃铛，铃舌是具缩小版的婴儿骸骨，骸骨空洞的眼窝正死死盯着化道。“原来如此。”他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霜刃，“你把‘初生’炼成镇压神力的锚点？可笑……七时宗的造物之法，从来只教人如何让种子破土，而非把嫩芽钉死在石缝里。”话音未落，左手食指猝然点向自己眉心！一滴赤金色精血迸射而出，血珠离体即燃，化作九朵莲火，其中八朵盘旋护住薛涛周身，最后一朵却直贯青铜铃铛。“叮——”清越铃音炸响，非是摄魂，倒似春雷滚过冻土。铃铛表面青铜锈迹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温润玉质，玉上阴刻着稚拙农谚：“冬藏谷，春撒种，夏锄草，秋收仓”。铃舌骸骨眼窝里，两粒萤火倏然亮起，竟是两簇跳动的麦芒状魂火！神使浑身金液骤然凝滞。他低头怔怔望着自己双手——掌心皲裂处，几茎青翠麦苗正破皮而出，叶片上露珠晶莹，映着穹顶崩塌后漏下的真实天光。“你……”他声音沙哑如磨砂，“他们……真要自己种？”化道收回手指，指尖血痕已愈合如初。他俯身拾起地上一截断裂的金甲，甲片背面蚀刻着密密麻麻的祈愿：“求神赐粮”、“愿儿长命”、“盼雨润田”……字字扭曲变形，仿佛被无形巨手反复揉搓过千遍万遍。“不是你们自己写的字，自己刻的愿，自己跪拜的神。”他指尖摩挲着甲片，声音沉缓如犁沟，“现在，该你们自己握锄头了。”金甲武士残躯轰然跪倒，甲胄缝隙里钻出更多麦苗，根须扎进黄金地板，贪婪吮吸着融化的圣光。那些曾被踩入金砖的笑声、喜悦、记忆粒子，此刻纷纷挣脱束缚，化作萤火虫群，嗡嗡振翅飞向大殿四壁——壁画上手持镰刀的农夫，衣袖突然无风自动；穹顶云台坍塌处，新生藤蔓正攀援而上，结出累累葡萄，紫得发亮。薛涛怔怔看着自己掌心。方才还攥着竹简的左手，此刻摊开时竟托着一小捧黝黑泥土，土里半埋着三粒饱满稻种，种脐处渗出细小水珠，像大地无声的泪。“这……”她指尖微颤，一粒稻种滚落掌心，轻轻一磕，竟发出清脆玉磬声。化道已转身走向圣倓神男。白袍下百万人脸依旧挣扎，可那挣扎已不再绝望，反而透出一种近乎焦灼的期待，如同久旱龟裂的田垄，听见了第一声春雷。“你散去四成四神力，是想让世界喘口气？”化道停步，背影挺直如新插的秧苗，“可我偏要你再多喘一口气——把剩下五成六的神力，全灌进这竹简里。”圣倓神男沉默良久，忽然低笑。笑声里没有悲喜，却有尘封万载的疲惫。他缓缓抬起手，白袍滑落，露出枯瘦如柴的手腕——腕骨凸起处，竟深深嵌着半枚青铜犁铧，犁刃锈迹斑斑，刃尖却朝向自己心口。“好。”他吐出一字，手腕猛然发力！“咔嚓！”犁铧断刃刺入皮肉，没有鲜血喷涌，只有一道金线自伤口激射而出，如活蛇般窜向竹简。竹简翠绿光芒暴涨，苍白底色却愈发幽深，仿佛饥渴的深渊。金线甫一接触竹简，便化作无数细流，沿着灵纹奔涌——那些密密麻麻跳动的灵纹，此刻竟如饥渴的根须，疯狂吞噬着神力，纹路边缘泛起温润玉色，渐渐有了血肉的质地。“呃啊——”圣倓神男佝偻下去，白袍下百万人脸同时闭目，脸上皱纹舒展，竟如熟睡婴儿般安详。他咳出一口金雾，雾中悬浮着三样东西：一粒稻种、一截麦穗、一枚铜钱。铜钱正反两面，一面铸着“丰年”，一面刻着“永耕”。化道伸手接住，铜钱入手微凉，却似有脉搏轻跳。就在此时，薛涛那边传来一声轻呼。她掌心那捧黑土里，三粒稻种竟已悄然萌发！嫩芽细若游丝，却倔强顶开土壳，芽尖一点嫩黄，在圣庙残存的微光里，亮得惊心动魄。“快看！”她声音发紧，指尖不敢触碰那抹生机。化道侧目，目光扫过嫩芽，又落回竹简。竹简表面，原本突兀嵌入的“遂古之初，谁传道之”八字，此刻正缓缓晕染开来，墨色渐次褪为青绿，最终化作一行新字，如新叶初绽：**“今朝破土，吾辈亲耕。”**字成刹那，整座圣庙的黄金地板轰然塌陷！并非崩坏，而是如春泥解冻，化作亿万条蜿蜒溪流，裹挟着融化的圣光与记忆粒子，奔涌向圣倓界四极八荒。溪流所过之处，焦黑土地泛起油润光泽，朽木桩头钻出新芽，废墟瓦砾间拱出蒲公英绒球……“他们在……播种？”薛涛喃喃。“不。”化道摇头，目光投向穹顶裂缝外——那里，真正的天空正艰难地撕开混沌，露出一角澄澈蔚蓝，“他们在归还土地。”远处，第一批被神力溪流冲刷过的村落里，一个赤脚老农蹲在田埂上，用皴裂的手指捻起一撮湿润泥土。他久久凝视掌心，忽然将泥土郑重拍进自己胸膛——那里，一道陈年旧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疤痕底下，新生的皮肤细腻如初生婴儿，毛孔里钻出细小绒毛，绒毛尖端，一粒微不可察的绿芽正悄然舒展。老农咧开缺牙的嘴，对着天空傻笑。笑声粗粝，却比圣庙昔日所有颂歌更嘹亮。化道深深吸气。空气里不再只有金粉的甜腻，还混着新翻泥土的腥气、麦苗的青涩、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炊烟味道。“掌门师叔说得对。”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嫩芽，“烂摊子……确实该有人收拾。”话音未落，足下溪流骤然加速！整座圣庙如沙堡般无声坍缩，黄金化泥，金甲成壤，连那尊高踞云台的慈悲神像也软化流淌，最终凝成一方温润砚台，静静卧在薛涛脚边。砚池里，一汪清水荡漾，倒映着初升朝阳，还有水面上飘浮的、三粒随波轻晃的稻种。薛涛弯腰捧起砚台。水波微漾，倒影里，她眉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点青翠印记，形如初生稻叶。“这院子……”她抬头望向化道，眼中有光在跃动，“是不是该叫‘稻香小院’？”化道没答。他抬手，指尖掠过虚空——那里，一道微不可察的涟漪正急速扩散。涟漪之外，道繁界七时宗山门禁地，一座无人问津的枯井深处，井壁苔藓正疯狂蔓延，苔藓之下，隐约可见古老铭文在幽幽呼吸：“耕云手·引种篇”。同一时刻，圣倓界最北苦寒之地，冻土万里。一名裹着破羊皮袄的牧童冻得鼻涕横流，正用冻僵的手指抠挖冰层。忽然，指尖触到异样——冰下并非坚岩，而是一小片柔软黑土！他惊喜扒开冰碴，土里竟卧着三粒饱满稻种，种脐沁出晶莹水珠，在寒风里蒸腾起细微白雾。牧童茫然抬头，只见天际线处，一道金绿色光流正破开铅灰色云层，奔涌而来。光流之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身影在奔跑、俯身、挥锄……他下意识攥紧稻种，呵出一口白气。白气升腾中，那三粒稻种悄然裂开，三线嫩芽刺破种皮，向着光流来的方向，怯生生伸展。化道闭目。神识如网铺展，瞬间笼罩整个圣倓界。他“看”见：东海岸渔村，老妪将竹简上抄录的灵纹刻在陶罐上，罐中海水泛起粼粼碧光，鱼群绕罐欢跃；南疆瘴疠之地，巫医将竹简碎片混入药泥，敷在病患溃烂的伤口上，腐肉脱落处，新生皮肉竟浮现淡淡七时灵纹；西陲戈壁，一群孩子用枯枝在地上画出竹简图案，画完便齐声诵读：“七时有序，耕种不息”……知识正以最原始的方式野蛮生长，如野火燎原。“你后悔么？”化道忽然问。圣倓神男早已化作一尊静默石像，石像面容慈和，白袍化为藤蔓缠绕周身，藤蔓上开着细小的白色花朵，花蕊处，三粒稻种正静静沉睡。化道俯身，从石像衣褶里拈起一朵小白花。花瓣柔软，脉络清晰，中央花蕊微微翕张，吐纳着温润灵气。他指尖轻触花蕊，一缕神识探入——刹那间，无数画面如潮水涌入：——母亲将最后一口米汤喂给婴儿，自己吞咽观音土，腹中绞痛如刀割；——少年跪在圣庙前，额头磕出血痕，只为求神赐一粒能活过冬日的麦种；——老农在丰收祭典上，将新打的稻谷堆成小山，却偷偷藏起三粒最饱满的稻种，埋进自家灶膛余烬里……原来所谓“神圣”，不过是把凡人捧出的三粒稻种，供在黄金神龛里，再用圣光浇灌，使其永不发芽。“不后悔。”化道轻声道，将小白花别在薛涛鬓边。花枝微颤，三粒稻种簌簌落下，坠入她掌心黑土。泥土翻涌，嫩芽破土。这一次，芽尖不再是怯生生的嫩黄，而是染着朝阳金辉的、饱满的橙红。薛涛屏住呼吸，看着那抹红意顺着芽茎向上蔓延，最终在嫩叶叶尖凝成一点晶莹露珠。露珠里，倒映着整座正在苏醒的圣倓界：溪流奔涌，新苗摇曳，炊烟袅袅……“它叫什么？”她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露珠里的世界。化道望向远方。光流尽头，第一座泥土庙宇的轮廓正缓缓升起，庙门上无神像，只悬着一只朴素花环——春芽、夏枝、秋穗、冬梅，四季轮转，生生不息。“就叫‘共生’吧。”他说。风起。花环轻晃，四时枝叶簌簌抖落无数光点。光点飘向大地，落地即生根，生根即抽芽，抽芽即开花……整座圣倓界，开始呼吸。（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