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面板,我在修仙界种田长生》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行走的洞府,太阳的悸动
“破败之体。”“这若说起来那不是和锻灵宗有关么。”文随月望向段九蕊。后者的眉头皱了皱,然后看向李叶。“李兄应该听说过吧。”不,其实我没有。李叶点点头道:...柯羽踏出第一步时,脚底传来粗粝砂砾刮擦皮肉的刺痛感。他没穿鞋——不是刻意为之,而是这具躯壳本就赤着双足,在圣倓界灼热如烙铁的地表上行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堆里。可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青金蚁的视野早已铺开,密密麻麻的触须感知如蛛网般覆盖整片田垄。他看见那些跪伏在地、脊背弯成弓形的农人,手掌龟裂翻卷,指甲缝里嵌着黑红血痂;看见他们用钝得砍不动柴火的镰刀去收割“圣麦”,叶片边缘泛着寒光,割过小腿时只发出轻微“嗤啦”一声,皮肉便齐整翻卷开来,露出森白胫骨。血还没流到地上,就被蒸腾而起的圣光舔舐干净,只余一道淡金色印痕,像神庙祭坛上被反复擦拭过的香灰。“他们连痛觉都快没了。”柯羽轻声道。圣倓神男静静立在他身侧,白纱覆面,惨白双眼凝望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圣庙。那庙宇并非砖石砌成,而是由无数蜷缩的人形熔铸而成——脖颈扭曲成拱门,手臂交叠作飞檐,张大的嘴是通风的窗棂,空洞的眼窝嵌着黯淡金箔,仿佛整座建筑都在无声嘶喊。“不是这样。”祂的声音像两片枯叶摩擦,“他们把痛觉献给了‘环’。”话音未落,天穹忽有异动。原本悬于正午高空的“环”猛地收缩一瞬,瞳孔般的中心骤然裂开一道缝隙,刺目的金光如利剑劈下,直指柯羽头顶!光未至,空气已尽数焚尽,方圆十里土地寸寸龟裂,焦黑裂缝中竟钻出细若游丝的金色根须,疯狂缠向柯羽双足!“来了。”柯羽反而笑了。他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天轻轻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灵力激荡的狂风。只有一声极轻的“啵”。仿佛戳破一个水泡。那道撕裂苍穹的圣光骤然停滞,继而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金粉簌簌飘落。金粉沾地即燃,却不是焚毁万物的烈焰,而是温柔暖意,如春日初阳洒在冻土上。干裂的缝隙中,嫩绿芽尖顶开焦炭般的硬壳,怯生生探出头来。“你……”圣倓神男第一次真正转过头,惨白瞳孔微微收缩,“你不是……那个撕裂宙光之河支流的人?”柯羽没回答,只将左手摊开。掌心浮起一枚青蟠桃虚影,桃核位置幽光流转,隐约可见无数挣扎蜷缩的灵光——那是被圣庙强行抽取、尚未完全炼化的凡人灵性。它们像被困在琥珀里的飞虫,徒劳扑打透明牢笼。“青蟠桃吞灵性,从不挣扎。”柯羽声音很淡,“可它们在蛄蛹。”他指尖微弹,一缕青气沁入桃核。刹那间,所有灵光齐齐一震,随即不再抗拒,反而主动迎向青气。它们彼此交融、拉伸、延展,竟在桃核内勾勒出模糊人形轮廓——佝偻的老妪、襁褓中的婴孩、断臂的少年、腹大如鼓的孕妇……万千面孔叠加又分离,最终凝成一道半透明身影,穿着粗布短褐,赤着脚,腰间别着一把豁口镰刀。“这是……我的样子?”那身影喃喃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柯羽点头:“你生前最后一刻,正在收割第三茬圣麦。”身影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手掌,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那年麦子收成好,够换三斤盐巴……可惜啊,盐巴还没捂在陶罐里,我就被拖去祭坛了。”祂抬头望向圣庙方向,笑容渐冷:“他们说我灵性纯净,适合当‘新神’的养料。”柯羽沉默片刻,问:“恨吗?”“恨?”身影嗤笑一声,弯腰拔起一株刚冒出头的嫩草,凑到鼻尖嗅了嗅,“恨能当饭吃?能止渴?能让我娘少活三年?”祂将嫩草轻轻插进自己胸膛,那里立刻绽开一小片青翠:“可这草能活,这地能长东西,这光……”祂仰起脸,任由柯羽挥洒的天人之光沐浴全身,“这光不烫人,也不骗人。”话音落下,身影化作点点萤火,汇入青蟠桃。桃核幽光一闪,表面竟浮现出细微纹路——是犁沟,是麦穗,是母亲哄睡的摇篮曲谱线,是孩童用炭条画在土墙上的歪斜太阳。圣倓神男看得呼吸微滞:“你……在喂养它?”“不。”柯羽摇头,目光扫过四周呆立的农人,“我在归还。”他迈步向前,赤足踩在新生的青草上。每一步落下,脚印处便绽开一圈涟漪,涟漪所及,所有跪伏者脊背一挺,浑浊眼珠缓缓转动,第一次真正“看见”了眼前景象:不是神庙描绘的永恒乐土幻象,而是脚下真实生长的草,身边喘息起伏的同伴,以及……那个站在阳光里、赤着脚、身上没有一丝威压却让人不敢直视的陌生人。“起来。”柯羽说。没人动。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像春雷滚过冻土:“起来。你们的腿,还能走路。”终于,一个老农颤巍巍撑起身子。他右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仅用草绳捆扎着焦黑断面。他试着迈出一步,枯枝般的手指深深抠进湿润泥土,指甲缝里渗出血丝——这一次,血是暗红色的,不是圣光漂洗过的金。“疼……”他嘶哑道。“对。”柯羽颔首,“疼,才是活着。”老农突然嚎啕大哭,不是悲戚,而是某种被封存太久、终于冲破冰层的狂喜。他扑通跪倒,不是向天,而是朝着柯羽脚边那株最茁壮的青草,额头重重磕在地上,溅起几点泥星。哭声像投入静水的石子。第二个人站起,第三个人……很快,百人、千人、万人。他们不再整齐划一地叩首,而是以各自的方式表达——有人抓起一把新土塞进嘴里,有人撕下衣襟包扎旁人伤口,有个瘦小的女孩踮起脚,将手中攥得发蔫的野花,悄悄放在柯羽赤裸的脚背上。花茎柔软,带着露水的凉意。柯羽垂眸,没动。圣倓神男忽然低声道:“你知道为何‘环’今日会主动攻击你么?”“因为你在动摇根基。”柯羽接话,语气平淡如叙说天气,“它靠恐惧维持秩序,而你带来的,是让恐惧失效的东西。”“不是这个。”圣倓神男指向远处圣庙,“它怕的不是你,是你身后站着的那个‘我’。”话音未落,圣庙方向陡然爆发出刺耳尖啸!整座由人形熔铸的庙宇剧烈震颤,无数镶嵌在墙体上的金箔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蠕动的血肉。那血肉迅速膨胀、分裂,化作数十个同样披着金袍、面覆白纱的“祭司”,悬浮于半空,手中各持一柄燃烧金焰的权杖,杖头镶嵌的并非宝石,而是一颗颗仍在搏动的心脏!“亵渎神祇者!当受万魂蚀心之刑!”为首的祭司嘶吼,声音层层叠叠,竟似千人同诵。柯羽抬眼,目光掠过那些权杖上跳动的心脏——其中一颗,分明裹着熟悉的青色灵光。“左菁。”他唤道。白纱覆面的圣倓神男微微颔首,身形倏然消散,再出现时已立于最高处祭司身侧。祂甚至没出手,只是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那权杖顶端的心脏。“噗。”一声轻响。心脏表面浮现蛛网般裂痕,随即炸开!青色灵光如溪流奔涌而出,瞬间缠绕住祭司周身金焰。那火焰非但未熄,反而愈发炽烈,却由纯粹金色转为青金二色交织,灼烧的不再是血肉,而是祭司脸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白纱。纱帛寸寸焚尽,露出底下真容——一张年轻男子的脸,眉目清俊,唇角甚至带着温和笑意。可那笑意僵在脸上,眼眶深处却空空如也,唯余两团缓缓旋转的金色漩涡,漩涡中心,沉浮着数以万计、面容扭曲的微型人脸!“原来如此。”柯羽低语,“你们不是被‘环’寄生的容器。”男子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只有金色漩涡疯狂旋转,将周围空气撕扯出刺耳哀鸣。他想后退,双脚却被无形力量钉在虚空,只能眼睁睁看着青金火焰顺着权杖蔓延至手臂,皮肤之下,无数细小人脸开始凸起、挣扎、试图挣脱束缚!“救……我……”一个微弱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不属于他的苍老与绝望。柯羽没理他,目光越过他,落在更远处——圣庙最高处的穹顶,那里悬浮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金色光球。光球表面流淌着无数细密符文,正是此前在“创神”课题玉简中见过的佛门宏愿结构,此刻正与整个圣倓界的地脉、天穹、乃至每一寸土地下的菌丝网络紧密相连。“湘君之法。”柯羽忽然对圣倓神男道,“你记得怎么引动‘共生’么?”圣倓神男惨白瞳孔微缩,随即了然:“你要……嫁接?”“不是。”柯羽指尖凝聚一滴青蟠桃汁液,幽光流转,“我要把‘环’的根,接到青蟠桃的树根上。”话音落,他屈指一弹。那滴汁液化作青虹,无视所有阻隔,直射穹顶金球!金球剧烈震颤,表面符文疯狂明灭,似在竭力排斥。可就在青虹即将触及的刹那,整座圣庙地底,无数细若发丝的白色菌丝骤然亮起!它们不再蛰伏,不再温顺,而是如亿万根银针,悍然刺入金球基座!菌丝表面,竟也浮现出与佛门宏愿同源的微光——那是圣倓神男悄然埋下的“种子”。金球发出濒死般的尖啸,光芒急速黯淡。青虹趁机没入其中。时间仿佛凝固一瞬。紧接着——“咔嚓。”清脆裂响传遍天地。金球表面,一道青色裂痕蜿蜒而下。裂痕中,不是毁灭的黑暗,而是蓬勃涌出的青翠藤蔓!藤蔓舒展,抽枝,展叶,眨眼间便覆盖半座穹顶,叶片脉络中流淌着青金二色灵光,每一片叶子背面,都清晰映照出一个凡人的侧脸,或笑或泪,栩栩如生。“环”的暴烈圣光,正被这些叶片贪婪吞噬、转化,再通过叶脉,丝丝缕缕注入下方大地。干涸的河床底部,清泉汩汩涌出;龟裂的田垄间,麦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节、抽穗;甚至那些被圣麦割伤的农人,伤口边缘泛起淡淡青光,血肉蠕动,新生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小藤蔓状纹路。“它……在活?”圣倓神男声音微颤。“不是活。”柯羽望着穹顶那株正疯狂生长的青金巨树,树冠已刺破云层,枝桠间悬挂的果实,赫然是无数微缩的、安详沉睡的凡人虚影,“它在学着呼吸。”就在此时,被青金火焰缠绕的祭司男子,身体猛地一僵。他空洞的眼窝中,金色漩涡骤然崩散,化作点点金尘。而他脸上,竟缓缓浮现出久违的、属于人类的疲惫与茫然。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火焰灼烧的手臂,皮肤焦黑,却无剧痛,只有一种奇异的酥麻感。他颤抖着,用另一只尚完好的手,小心翼翼碰了碰自己左眼的眼睑——眼皮沉重,却能眨动。“我……能看见了?”他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柯羽没答,只是抬手,凌空一摄。远处,一个躲在石碾子后的瘦小女孩被无形力量托起,缓缓飘至祭司面前。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束早已蔫掉的野花。祭司怔怔望着女孩脏兮兮的小脸,望着她眼中映出的自己——不再是金袍白纱的“神使”,而是一个满脸焦痕、眼神惶恐的普通青年。女孩怯生生地,将那束蔫掉的野花,塞进他焦黑的手心里。花瓣枯萎,却奇异地,在他掌心重新焕发生机,抽出嫩芽,绽放出细小的、淡紫色的五瓣花。祭司浑身剧震,喉头滚动,泪水终于汹涌而出,砸在新生的花瓣上,洇开深色水痕。“对不起……”他嘶声哭喊,不是对着柯羽,也不是对着神庙,而是对着脚下这片沉默的土地,对着无数曾被他亲手送上祭坛的面孔,“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哭声如洪钟,撞碎了圣庙上空最后几缕残存的金雾。柯羽转身,赤足踏向圣庙大门。每一步,脚下青草疯长,藤蔓缠绕石阶,将冰冷坚硬的祭坛,温柔包裹成一座生机勃勃的庭院。圣倓神男紧随其后,白纱拂过之处,空气中飘散着细微的青金色光尘,如同无数微小的星辰,悄然落入凡人敞开的掌心,又沿着血脉,游向四肢百骸。远处,被青金巨树根系贯穿的“环”,光芒已彻底转为温润青碧。它不再俯视众生,而是如一轮真正的、慈和的月亮,静静悬于天幕,将柔和清辉,均匀洒向每一寸苏醒的土地。柯羽停在圣庙朱红大门前,没推。他只是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粒青蟠桃种子,静静躺在他掌纹中央,表面青光流转,隐约可见无数细小人脸,在种子内部安详沉睡、呼吸起伏。“接下来。”他侧头,对圣倓神男道,“该种树了。”风过林梢,万叶齐响,如潮如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