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杂的信息流,灌入小白的脑海。那些信息废料,刚一入脑,就被她体内流转的厚重地脉之气,迅速梳理、沉淀。就像是一个最高效的超级处理器。“夫妻吵架……剔除。”“孩子哭闹……剔...紫光冲霄,震得湖面涟漪成圈,一圈圈荡开,撞在苏堤、白堤的石栏上,碎作星芒。那童子悬浮半空,赤足不沾水,双目初睁,瞳中无悲无喜,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琉璃色——仿佛刚从混沌未开的莲胎里剖出,尚未染上人间一粒尘。他身上衣袍非丝非麻,是层层叠叠的淡青莲瓣自发织就,腰间束着一缕藕丝,柔韧生光;腕上套着两圈玉色莲节,随呼吸明灭,似有脉搏;头顶未束发,只生三寸新芽般的软绒,却隐隐透出金纹——那是灵珠所化元婴初凝之相,尚未长成,已自带佛门金光与道家清气。“哪吒……”林宸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几乎被风揉散。他没上前一步,又生生顿住。不是不敢,是怕惊扰。这孩子自诞生起,便背负着割肉还母、剔骨还父的惨烈宿命,七岁封神时斩龙屠蛟、怒砸金殿,可谁记得他闭眼时睫毛颤得像将断的蛛丝?谁记得他剔骨时,指尖划过肋骨的声响,比钟磬更冷?林宸缓缓抬手,掌心向上,悬于半尺之外,不触不近,只以气息托住那莲胎童子下坠之势。哪吒目光偏转,静静落在他掌心。没有敌意,没有依赖,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审视——像初生的鹰隼第一次望见山崖,不认得高处,却本能知道那里该有风。西施忽而向前半步,指尖捻起一瓣飘落的粉荷,轻轻放在哪吒掌心。花瓣触肤即融,化作一缕温润水汽,钻入他指尖经络。哪吒眉心微蹙,低头看着自己掌心,又抬眼看向西施。西施弯唇一笑,眉梢眼角皆是江南春水酿出的柔光:“你娘亲,爱花。”哪吒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攥住自己左腕上那圈玉色莲节,用力一扯——“咔。”一声脆响,藕节裂开细缝,渗出乳白浆液,清香扑鼻。众人皆是一惊。林宸下意识伸手欲拦,却见哪吒已将那截裂开的藕节凑至唇边,舌尖轻舔。浆液入喉,他眼睫一颤,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抬眸,第一次开口,声音稚嫩却奇异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定:“甜。”不是问句。是确认。是千年来第一次,尝到不苦的味道。西施眼眶倏然一热。她没忍住,伸手抚上哪吒鬓角那三寸新芽,指尖微微发颤:“再长大些,西湖的莲子,都给你剥。”哪吒没应声,只是把那只攥着藕节的手,慢慢垂下,垂到林宸方才悬停的掌心下方。五指微张。像一只幼鸟试探着,把爪子搭上枝桠。林宸心头一烫,掌心立刻翻转,稳稳托住那只小手。肌肤相触的刹那,哪吒指尖微蜷,竟主动回握了一下——力道很轻,却极稳,仿佛握住的不是人手,而是锚定自己不被洪流卷走的礁石。就在这时,异变再生。湖心深处,原本已归于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一圈幽蓝涟漪。涟漪中央,浮起一枚青铜镜。镜面蒙尘,锈迹斑驳,背面镌刻着模糊不清的饕餮纹,镜钮是一条盘曲的螭龙,龙口微张,衔着一枚残缺的铜铃。“嗯?”白素贞凤眸微凛,袖中指尖一掐,“此镜……无魂无魄,却含‘照影’之律,非人所铸,乃地脉淤积千年怨气,凝煞成形。”聂小倩柳眉紧锁:“镜中映不出我们……却映得出哪吒。”众人齐望向镜面。果然,镜中雾气氤氲,唯有一道小小身影清晰可见——正是悬于半空的哪吒。他周身莲光缭绕,可镜中倒影却诡异地披着一件暗红战甲,甲胄缝隙里,渗出丝丝缕缕黑气,缠绕着他脖颈、手腕,最后汇入眉心一点朱砂痣——那痣正缓缓搏动,如一颗活的心脏。“这是……他的心魔?”林宸低声道。“不。”姬夫人不知何时已调息稍复,倚在西施肩头,声音虚弱却锐利,“是‘原罪’。”她指尖点向镜中哪吒眉心那颗搏动的朱砂痣:“哪吒剔骨还父,割肉还母,断绝血缘,本为求一个‘清白之身’。可这‘清白’二字,恰是最大枷锁——他恨父母,亦恨自己不得不恨;他弑龙,亦知龙族亦有稚子;他怒砸金殿,却夜夜听见殿角风铃,像母亲当年摇扇哄他安眠的声音……这些,全被压进魂核最深之处,化作‘原罪烙印’。”话音未落,镜中哪吒突然抬头,直直望向镜外众人。他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与稚嫩面容截然不符的、森然冷笑。镜面轰然炸裂!无数碎片飞溅,每一片都映出一个哪吒——有的持火尖枪刺向林宸咽喉,有的脚踏风火轮撞向西施胸口,有的手中混天绫绞住姬夫人纤细脖颈,有的则仰天狂笑,笑声里裹着金铁交鸣与孩童啼哭……“幻境?心魇?”鲁智深暴喝一声,蒲扇大的手掌就要拍向最近一片镜刃。“别动!”林宸厉喝。他左手仍托着哪吒手掌,右手却闪电般探出,竟不避不闪,一把攥住那片映着“绞杀姬夫人”的镜片!镜面冰寒刺骨,触手瞬间,林宸眼前骤然一黑。再睁眼,已不在西湖。他站在一座燃烧的宫殿前。朱红宫墙坍塌大半,梁柱焦黑,浓烟滚滚。地上铺满碎裂的琉璃瓦,瓦缝里钻出扭曲的黑色藤蔓,藤蔓顶端绽开一朵朵血色莲花,花瓣全是闭着的眼睛。远处,一个瘦小身影背对他而立。赤脚,单薄,脊背绷得笔直如弓弦。那正是七岁的哪吒。他面前,跪着两个模糊的人影——一男一女,头颅低垂,脖颈上各缠着一条粗壮的混天绫,绫带末端,深深勒进皮肉,鲜血汩汩淌下,汇成两道溪流,蜿蜒流向哪吒脚下。哪吒缓缓抬起手。手中,是一柄剔骨刀。刀锋雪亮,映着火光,也映出他毫无波澜的眼睛。林宸想喊,喉咙却被无形之力扼住。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哪吒举起刀,刀尖对准自己左臂肘弯——“住手!”一声清叱,如惊雷炸开。不是林宸喊的。是哪吒自己。那举刀的手,猛地一顿。哪吒侧过脸,半边脸颊被火光映得通红,半边沉在阴影里。他望着林宸的方向,嘴唇开合,声音竟与方才镜中幻影截然不同,清越,微哑,带着少年人初长成的沙砾感:“我若砍下去……你信不信,下一刀,我会砍向自己心口?”林宸浑身一震。他忽然明白了。这不是幻境。是哪吒主动撕开的魂核裂缝,将最不堪的自我,捧到他面前。不是乞怜,不是示弱。是考校。考校他这个“义父”,能否接住这把指向自己的刀。林宸深深吸了一口气,湖风灌满胸腔,带着荷香与水汽的凉意。他松开镜片,任其化为齑粉飘散,而后,他抬起左手——那只一直托着哪吒手掌的左手,缓缓松开。哪吒眼中光芒微黯,指尖下意识收紧,似要抓住什么。林宸却没去握他,而是将左手按在自己左胸之上。隔着单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心跳。咚、咚、咚。沉稳,有力,不快不慢。“哪吒。”林宸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虚空,“你爹李靖,是陈塘关总兵,守土安民十七年,冻死饿殍三百二十七人,他开仓放粮,被削职三级,发配岭南——他跪在雪地里,替百姓求一道赦书,膝盖磨烂,血染白雪,三天三夜,未进一粒米。”哪吒瞳孔骤然收缩。“你娘殷氏,生你时难产三日,血崩几死。稳婆说保孩不保命,她咬碎银牙,硬是攥着你的小手,把你从鬼门关拽回来——后来你闹海,龙王水淹陈塘,她跪在城隍庙前,磕头磕到额头见骨,只求龙王放过你一条生路。”哪吒喉结剧烈上下滑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们有错吗?有。错在不懂你,不会爱你,用世俗的规矩,捆住一颗天生反骨的心。”林宸声音渐沉,却愈发清晰,“可你呢?你恨他们,是因为他们真的不可饶恕……还是因为,你太害怕承认——你其实,很想他们抱着你,说一句‘我的儿,莫怕’?”哪吒猛地闭眼。一滴泪,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焦黑的地面上,嗤地一声,腾起一缕白烟。那烟气升腾中,竟凝成一个模糊的妇人轮廓——素衣荆钗,眉目温柔,正伸出手,想抚摸哪吒的头顶。幻影一闪即逝。哪吒再睁眼时,眼中泪痕已干,只剩一种近乎悲壮的清明。他忽然松开林宸的手,后退半步,对着林宸,端端正正,行了一个稽首礼。额头触地。“弟子哪吒,拜见师尊。”不是“义父”。是“师尊”。林宸怔住。西施却笑了,笑中带泪,轻轻拍了拍怀中姬夫人的手背:“听到了么?夫人,他认下了。”姬夫人靠在西施肩头,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初春湖面乍破的冰纹:“嗯……这孩子,终于肯把刀,收进鞘里了。”就在此时,哪吒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湖心那片幽蓝涟漪之上。他迈步,赤足踏空而行,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纯白莲台,莲台不沉,托着他,稳稳走向那枚青铜镜的残骸。他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拂过镜面残留的铜锈。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底下一行细若游丝的铭文:【照见本心,方得自在】哪吒指尖停驻。片刻后,他忽然抬手,一指点向自己眉心那颗搏动的朱砂痣。没有血,没有痛。只有一点温润的暖意,自眉心扩散,如涟漪荡开。那朱砂痣,竟缓缓褪色,化作一粒小小的、莹白如玉的莲子印记,安静伏在他眉心。镜中所有狰狞幻影,霎时烟消云散。湖面重归澄澈,倒映出碧空如洗,白云悠悠。哪吒站起身,转身,重新走向林宸。这一次,他没再停步。径直走到林宸面前,仰起小脸。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屏息的动作——他踮起脚尖,双手捧住林宸的脸颊,凑上前,用自己光洁的额头,轻轻抵住了林宸的额心。额心相触。一股温润浩瀚的气息,如春水初生,悄然渡入林宸识海。林宸眼前,不再是西湖,而是一片无垠莲海。莲海中央,一株万丈巨莲,莲瓣层层绽放,每一片花瓣上,都映着一个画面:陈塘关烟火、东海浪涛、乾元山金光、南天门云海……最后,所有画面汇聚,凝成两个字,烙印在莲台核心:【哪吒】不是神号,不是封号。是名字。是他自己选择的名字。林宸心头剧震,猛然回神。眼前,哪吒已退开半步,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右手摊开。掌心之上,静静躺着一枚莲子。通体莹白,内里却有淡淡金纹流转,仿佛封存着一缕不灭真火。“师尊。”哪吒声音平静,“此为‘心莲子’,取自弟子心核所化。弟子愿以此为契,与师尊共承因果,同担劫数。此后,师尊若遇生死之危,弟子纵隔九幽黄泉,亦当踏火而至。”林宸低头看着那枚莲子,指尖微颤。他没去接。而是学着哪吒方才的样子,同样踮起脚,额头轻轻抵上哪吒的额头。“好。”林宸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金石掷地,“我林宸,今日受此莲子,亦以心为契。哪吒,从此往后,你不是我的弟子,你是我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西施、姬夫人、聂小倩、白素贞……扫过所有静默伫立的卡灵。最后,落回哪吒清澈的眼底。“——家人。”哪吒眼睫猛地一颤。他没说话。只是将那枚心莲子,轻轻放在林宸掌心。莲子入手温润,仿佛还带着他心口的温度。林宸握紧。就在此时,凌烟阁内,异象陡生!那刚刚显形的钱镠画像,胸前金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画像双眼骤然睁开,射出两道金光,直贯云霄!紧接着,整座凌烟阁嗡鸣震颤,阁楼飞檐之上,二十四幅功臣画像同时亮起!魏征手持笏板,目光如电;秦琼金锏横扫,气吞山河;尉迟恭钢鞭顿地,声震四野……就连那尚在成型的第四幅钱镠画像,也金光暴涨,画中人腰悬神弓,目光灼灼,望向西湖方向!一股难以言喻的浩荡威压,自凌烟阁中弥漫而出,如古钟长鸣,如山岳倾覆,又似万马奔腾,直冲九霄!整个西湖上空,云层被无形之力搅动,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漩涡。漩涡中心,金光凝聚,竟缓缓勾勒出一副恢弘图卷——图卷之上,山河壮丽,城池巍峨,旌旗猎猎,万民俯首。赫然是——盛唐气象图!图卷展开三寸,便戛然而止,仿佛被某种伟力强行截断。但仅这三寸,已让天地失色!所有卡灵,无论强弱,皆不由自主,单膝跪地,垂首肃立。连白骨观音手中的净瓶,都自动倾泻出一泓圣洁甘露,洒向西湖水面。甘露入水,湖面竟浮现出无数金色篆文,如活物般游弋,最终汇聚成八个大字,悬浮于半空,熠熠生辉:【凌烟册封·哪吒·莲花仙童】【敕封:护国佑民·中坛元帅】【权柄:司掌水火·统御莲军·镇守中州】哪吒仰头,静静望着那八个金字。良久,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中坛元帅”四字。金光微漾,仿佛回应。他忽然笑了。不是少年得意的张扬,不是神将临凡的威严。是释然。是终于落地生根的踏实。他转过身,面向林宸,再次稽首,这一次,腰弯得更深。“谢师尊,赐名。”林宸伸手,将他扶起,掌心覆上他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名字早有了。”林宸笑道,目光温润,“哪吒,就是最好的名字。”风过湖面,万莲俯首。莲香如潮,温柔地漫过每一个人的脚踝。远处,灵隐寺钟声再度响起,悠远绵长,仿佛穿越千年时光,只为此刻而鸣。哪吒忽然抬头,望向天空那尚未散去的盛唐气象图残卷,小脸上掠过一丝少年人特有的狡黠。他悄悄拉了拉林宸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入耳中:“师尊,那图卷……好像缺了一角。”林宸一怔。哪吒抬手,指向图卷边缘一处模糊的空白,那里金光稀薄,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裂痕。“弟子觉得……”他眨了眨眼,睫毛如蝶翼轻颤,“那里,该挂一幅新的画像。”林宸心头微动,顺着他的指尖望去。那空白之处,金光浮动,隐约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少年轮廓——赤足,束发,腰悬混天绫,掌中似有火尖枪影若隐若现。林宸呼吸一滞。哪吒却已松开他的衣袖,转身,赤足踏浪而行,奔向湖心那朵最大的西湖王莲。他跃上莲台,盘膝而坐,小小身影沐浴在夕阳余晖里,周身莲光与金光交融,竟分不清是神是仙,是人是莲。他回眸一笑,笑容干净得不染纤尘,却又蕴着万丈锋芒:“师尊,弟子先去睡个觉。”话音未落,莲台骤然合拢,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紫莲,缓缓沉入碧波。湖面,只余一圈圈温柔荡漾的涟漪。林宸立于画舫之首,久久未语。西施悄然走近,指尖拈起一片飘落的莲瓣,轻轻放在他掌心。“他在长。”西施轻声道,“这一次,长得很稳。”林宸低头,看着掌中莲瓣,又望向那渐渐恢复平静的湖面,唇角缓缓扬起。是啊。他在长。而他,会一直在这里,等他破瓣而出。等他长成,顶天立地的——中坛元帅。风起,莲香愈浓。整座西湖,仿佛都在无声地,为一个孩子的新生,轻轻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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