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2章 吟诵《满江红》，再唤岳飞魂！

    林宸看着这老熟人，眼睛却是一亮。这船主虽然实力不济。但他常年在水面上运盐跑商，对这钱塘水系、乃至周边的水路了如指掌。更是个难得的商业人才。如今西湖平定，水路畅通。...象鼻神跪倒的瞬间，整座尉迟恭城楼仿佛活了过来。青砖缝隙里渗出暗红血锈，门环上盘踞的铜螭突然睁开竖瞳，发出一声低沉龙吟。这不是幻听——是整座兵变之门在共鸣！它感应到了“篡位者”的跪伏，更嗅到了那具残躯里尚未消化殆尽的赵宋龙气！“嗬……嗬嗬……”象鼻神喉咙里滚出破风箱般的嘶鸣，新长出的象鼻剧烈抽搐，鼻尖竟裂开一道猩红缝隙，像第三只眼，死死盯住秦琼手中那柄幽蓝八尖两刃刀。刀锋上还滴着未冷的血，一滴，两滴，砸在青石板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那是被斩断的龙气在哀鸣！“不是你！”秦琼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城外西湖翻涌的浪声、压过了玄甲骑踏地的轰鸣、甚至压过了毗沙门天王手中宝塔虚影嗡嗡震颤的余音，“窃国之贼，跪在此处，不是因刀利，是因命薄！”话音未落，他左手猛地一扬！“敕——！”一道赤金色符箓自他掌心迸射而出，非纸非帛，乃是由纯粹唐王气运凝成的敕令！符箓掠过半空，骤然化作千百道流光，如暴雨倾泻，尽数没入象鼻神那庞大如山的身躯！嗤——！不是烧红的烙铁按进生肉的声音。象鼻神全身皮肤寸寸龟裂，每一道裂缝里都喷出灰白烟雾，烟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挣扎扭曲的人脸——那是被吞噬的南宋子民怨魂！它们被硬生生从神躯里剥离，又被敕令裹挟着，汇成一道悲怆洪流，直冲云霄而去！“不——！！”象鼻神终于发出真正属于神魔的惨嚎，不再是淫邪，而是濒死野兽的绝望，“朕……朕吞了三十六州香火！纳了七十二府龙脉！尔等……尔等不过区区门神，安敢……”“安敢？”秦琼冷笑，足下青砖寸寸炸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他没再用刀，而是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刺目金芒，那是浓缩到极致的【兵】之权能，是李世民亲手赐予的“夺权之印”！“夺权，何须安敢？”指尖点落！正中象鼻神眉心那道尚未愈合的旧创！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咔嚓”。象鼻神那双浑浊巨眼里的神光，熄灭了。不是死亡，是“剥夺”。他头顶悬浮的、由赵宋气运强行凝结的虚幻帝冠，寸寸剥落，化为无数金粉，簌簌飘散。金粉坠地，竟在青石板上灼烧出一个个微小的“宋”字，随即又被新生的唐纹覆盖、碾碎！“噗——！”象鼻神胸膛猛地塌陷下去，仿佛被无形巨锤砸中。他身后那尊若隐若现的欢喜神魔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尖啸，轰然溃散！虚影消散之处，一缕幽暗紫气被硬生生撕扯出来，如毒蛇般扭动挣扎——正是他赖以苟延残喘的【阴阳吸星大法】本源！“归位！”秦琼暴喝，右手八尖两刃刀猛然横扫！刀锋并未触及紫气，却在虚空划出一道玄奥弧线。弧线所及，空气如水波荡漾，竟凭空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青铜巨门虚影——正是尉迟恭本体！门扉洞开一线，内里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混沌翻涌、杀伐之气凝如实质的战场虚影！那缕紫气被无形吸力攫住，尖叫着被拖向门缝！“啊——！这不可能！此法……此法连毗沙门天王都……”象鼻神残存的意识发出最后一声不甘咆哮，声音戛然而止。他庞大的身躯开始急速干瘪、萎缩，皮肤失去所有光泽，变成一张布满褶皱的枯槁象皮，裹着嶙峋骨架，轰然委顿于地，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尚在微微起伏的胸腔。【阴阳吸星大法】，被彻底剥离、封印、囚禁于尉迟恭之内！这门被密教奉为无上秘典的阴损神通，在真正的“兵变”规则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成了祭坛上的牺牲。“咳……咳咳……”高兰英瘫软在地，剧烈咳嗽，吐出几口带着桃花花瓣的淤血。她形销骨立，长发枯黄如草，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劫后余生的火焰与焚尽一切的恨意。她挣扎着想撑起身子，手却触到一截冰冷坚硬的东西——是象鼻神那条断裂的、犹带粘液的触手。她猛地抓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甩向象鼻神那张空洞的象脸！啪！枯槁的皮肉应声裂开一条血口。“贱人……”她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你吸我桃花神力，吸我生机，吸我夫君尊严……今日，我高兰英，以命格为引，以桃花为契，以血为墨——”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枯槁象皮之上！血珠渗入，竟如活物般游走，迅速勾勒出一朵妖异绝伦的桃枝图案！桃枝虬结，花苞紧闭，却隐隐透出一股决绝的毁灭气息。“……桃花劫！”话音落，那朵血绘桃枝骤然绽放！没有香气，没有柔光，只有一道无声无息的粉色涟漪，以象鼻神尸身为圆心，轰然扩散！涟漪过处，象鼻神那仅存的枯槁骨架，寸寸化为齑粉！连同地上那些尚未散尽的灰白怨魂烟雾，一同被卷入那朵妖异桃花的虚影之中，被彻底湮灭、净化！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兰英！”武松嘶吼着扑来，一把将妻子抱入怀中，手臂颤抖得如同风中残烛。他眼角血泪未干，可此刻眼中只有怀中这具轻飘飘、几乎要散架的躯体。他不敢用力，生怕一碰就碎，只能将脸深深埋进她枯黄的发间，肩膀剧烈耸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怒、所有的痛、所有的屈辱，都在这一刻被压缩成一种近乎窒息的沉默。西施的【接天莲叶】光芒适时垂落，温柔包裹住两人。莲叶边缘泛起淡淡金辉，丝丝缕缕的生机悄然渡入高兰英体内，她枯槁的手指，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暖意。而就在这死寂与微光交织的刹那——“嗡！”一声沉闷如古钟的震鸣，毫无征兆地响起！来源，竟是象鼻神那彻底化为飞灰的尸骸之地！地面青砖无声粉碎，露出下方幽暗深邃的坑洞。坑洞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符文的……心脏！它没有跳动。却散发着一种比深渊更冷、比寒冰更寂的恐怖威压！“呃……”秦琼闷哼一声，脚下青砖寸寸崩解，他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显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他死死盯着那颗黑心，瞳孔深处，映出一行行急速流转、古老晦涩的梵文——那是密佛教最核心的镇教真言，此刻却在疯狂闪烁、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阿弥陀佛……”一声悠长叹息，自九天之上传来，并非慈悲，而是带着一种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漠然。毗沙门天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凌驾于尉迟恭城楼之上。他手中那座雷锋宝塔，此刻已彻底黯淡，塔身遍布蛛网般的裂痕，塔尖更是歪斜断裂。可天王本人，却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俯视着坑洞中的黑心，又缓缓移开目光，落在秦琼染血的刀锋上，最后，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穿透重重烟尘与血雾，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城墙根下——那个一直沉默伫立、衣袍破损、气息微弱却挺拔如松的行者身影。龚眉。天王的目光，第一次，有了温度。不是善意，是猎人看到最终猎物时，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锁定。“原来如此……”毗沙门天王开口，声音低沉如大地深处的回响，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重压，“贫僧错估了……错估了这‘盟友’的分量，更错估了……你这小小行者，竟能引动如此‘大因果’。”他抬起手，那只曾托起万钧宝塔的手，此刻五指缓缓收拢。“既已见‘心’，便无需再藏。”“尔等蝼蚁，且看……何为真神之怒！”话音未落，他身后那片被战火熏染的铅灰色苍穹，骤然裂开！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伟岸的虚影，自裂隙中缓缓降临。它没有具体的形态，只是一片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空无”，空无之中，无数细碎的金色梵文如星辰般明灭，构成一张覆盖半个天空的、巨大到令人绝望的“卍”字符！“卍”字符旋转，发出亿万众生诵经的宏大圣音，却又在圣音深处，传来无数亡魂凄厉的尖啸！这是毗沙门天王的本命神相——【大日如来·万劫梵音界】！真正的、足以覆灭一州一国的神级领域！领域甫一展开，尉迟恭内狂风顿止，时间仿佛凝滞。玄甲骑高举的马槊槊尖，凝着一滴将坠未坠的血珠；西施莲叶边缘的金辉，凝固成一片琥珀色的光晕；就连武松抱着高兰英颤抖的肩膀，肌肉的每一次细微抽搐，都清晰得如同慢放！唯有那颗悬浮的黑心，在“卍”字符的圣光照耀下，表面流淌的暗金符文，竟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明灭、重组！它在……复苏？不，是在……进化！“不好！”林宸瞳孔骤缩，二郎神的金瞳中倒映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空无”。他猛地抬头，望向毗沙门天王，又猛地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柄因超负荷使用而布满蛛网裂痕的八尖两刃刀。刀身幽蓝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请神】时限，到了。“玄武门！护主！”林宸厉喝，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诺！”玄武门怒吼，手中钢鞭挥舞如风车，鞭影层层叠叠，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黑色屏障，悍然迎向那自天而降的、凝固了时间的“卍”字符边缘！轰——！！！无声的碰撞！玄武门魁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震，脚下青砖瞬间化为齑粉，双腿齐膝没入地下！他口中鲜血狂喷，溅在钢鞭之上，竟蒸腾起阵阵白烟！那层黑色鞭影屏障，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终究……挡住了！“趁现在！”林宸嘶吼，不再看头顶的神威，而是猛地转身，目光如电，射向城楼之下，那个被所有人忽略、却始终站在风暴中心的行者——龚眉！“龚眉！你的命，是你的！但今日，你若不燃尽，这满城之人，皆为你陪葬！”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残酷的逼迫。龚眉锦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枯瘦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胸前那枚早已黯淡无光的【行者·勇毅】命格碎片。碎片边缘，还残留着象鼻神那令人作呕的淫邪气息。她抬起了头。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被逼至绝境后，反而异常澄澈的平静。那双曾经灵动如春水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仿佛两口古井，倒映着天上那片吞噬一切的“空无”，也倒映着脚下坑洞中那颗搏动渐强的、不祥的黑心。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右手。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却异常纯粹的金光。那金光，竟与秦琼刀锋上残留的唐王气运、与西施莲叶边缘的慈悲金辉、甚至与毗沙门天王“卍”字符中那无数明灭的梵文……隐隐呼应！“原来……”她嘴唇翕动，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传入林宸耳中，“不是我的命格……是我的‘心’。”她指尖的金光，骤然暴涨！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点燃！“以吾心为薪，燃尽此劫！”金光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火柱，冲天而起！火柱并非灼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清凉与肃穆，瞬间撕裂了“卍”字符带来的凝滞领域！时间，重新开始流动！玄甲骑的血珠坠地，溅开一朵小小的血花；西施莲叶的金辉继续流淌，温柔抚慰着伤者；武松抱着高兰英的肩膀，再次剧烈地、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而那道金色火柱，却并未消散，而是如活物般蜿蜒而上，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坑洞中那颗悬浮的、搏动渐强的黑心！“滋啦——！”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寒冰！黑心表面流淌的暗金符文，发出刺耳的哀鸣，大片大片地剥落、熄灭！那股源自密教、源自淫象、源自无数罪孽的阴秽气息，在纯粹的、源自“行者之心”的金色火焰焚烧下，竟如冰雪消融！“呃啊——！！！”一声非人的、混合着痛苦与狂喜的咆哮，并非来自黑心，而是来自毗沙门天王！他托着宝塔的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指甲瞬间崩断，鲜血淋漓！他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漠然，第一次被撕裂，露出底下狰狞扭曲的惊骇！“不可能！此乃‘污秽之心’，乃我密教镇教之宝，万劫不磨！汝……汝一介凡俗行者，焉敢……”“行者……”龚眉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响彻整个尉迟恭，“行路，不问神魔；问道，只守本心。你的心，脏了。我的火……刚好。”她指尖金光，愈发炽烈，那金色火柱，已完全包裹黑心，将其烧得通红、发白，表面裂开无数缝隙，缝隙之中，不再是幽暗，而是……纯净的、刺目的白光！白光，正在从内部，瓦解这颗承载着万载罪孽的“心”！“不——！！！”毗沙门天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咆哮，身影竟开始变得虚幻、透明，仿佛要被这白光彻底驱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叮铃……”一声清脆、空灵、仿佛来自九天之外的玉磬之音，突兀响起。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喧嚣，抚平了所有戾气，甚至让那正在崩溃的黑心，都为之一滞！所有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声音来处。只见那被龚眉金焰包裹、濒临崩溃的黑心上方，空间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一只纤纤素手，自涟漪中探出。手指修长，指甲莹润如玉，腕上戴着一串由无数细小、温润的白色贝壳串成的镯子。贝壳表面，天然生成着细密如血管的淡金色纹路。这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那颗通红欲裂的黑心之上。没有力量爆发，没有光芒闪耀。只是那么轻轻地一按。正在疯狂燃烧、即将彻底净化黑心的金色火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瞬间……熄灭。那刺目的白光，也如潮水般退去。黑心停止了搏动，表面裂痕缓缓弥合，暗金符文重新流淌，比之前更加幽邃、更加……完美。而那只按在黑心上的素手，却并未收回。指尖，缓缓抬起。指向了城楼之下，那个刚刚燃尽心火、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的行者龚眉。一个清冷、空灵、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的女声，自虚空涟漪中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晶，敲打在所有人的心头：“心火已熄，劫数未尽。行者龚眉……你，该还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