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才需要讲逻辑,现实并不需要。“每一天,这世界都越发癫到我看不懂,各种阴谋论真的是假的吗.....”英雄的传奇故事,要讲究逻辑,所以穷人获得力量要靠变异,而富人只需要掏钱搞科技就行了...黎恩站在高台边缘,风掀动他斗篷下摆,露出腰间那枚尚未完全冷却的英魂卡——泰塔猎手。卡面微光浮动,灰白长尾在虚影中轻轻一扫,仿佛摩拉特·西迪仍在呼吸。可那具躯壳早已空荡,只剩一个被剜去左眼的深坑,像一口干涸的井,映不出天光,也照不见自己。台下静得能听见呼吸声。不是肃穆,而是迟疑。有人攥紧了手中刚分发的圣典残页,有人盯着自己掌心尚未褪尽的元素灼痕,还有人低头看着靴尖上未擦净的泥——那是从边境难民营踩出来的,混着血、灰与焦糊味。“他没动过。”黎恩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脊背一绷,“摩拉特·西迪,在泰塔人攻破‘星坠隘口’前夜,独自守了三十七个钟点。他用骨刺凿穿七具泰塔哨兵的颅腔,用左臂熔化的铁甲裹住火种,把整条山道烧成赤红甬道……可当他拖着半截残躯回到营帐时,没人给他包扎。他们只说:‘你该早些撤。’”台下无人应声。有人喉结滚动,有人指甲掐进掌心。“他不是不想动。”黎恩垂眸,指尖划过卡面那道裂痕,“是动不了。就像你们当中,有人跪在法师塔废墟里三天三夜,只因亲手引爆了自毁符文阵,炸塌了整座浮空要塞——可你救下了四百个孩子。事后你吐着黑血爬出来,却被监察会按在地上烙上‘渎职者’印记。你那时想辩解吗?想嘶吼吗?想撕开他们的假面吗?”左侧第三排,一个裹着焦黑绷带的矮个子猛地抬头,右眼蒙着纱布,左眼却亮得骇人。“没有。”黎恩替他说了,“你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不是怕,是……空。所有念头都像被抽走,只剩一层薄薄的壳,裹着里面死寂的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所以我不给你们讲善恶。不讲神谕,不讲律法,不讲‘你本该如何’。我只问一句——若此刻泰塔人的爪牙正撕开你妹妹的喉咙,而你手里有把刀,刀上还沾着昨天刚割断的敌人肠子……你砍,还是不砍?”寂静炸开一道细微的裂响。“砍!”一个披着褪色灰袍的少女突然嘶喊,声音劈得沙哑,“我砍!我剁烂他的指骨!我把他钉在城门上喂乌鸦!”“你妹妹活下来了?”黎恩问。少女怔住,嘴唇抖了抖,没答。“那你现在这口气,是为活下来的她,还是为那个已经断气的自己?”黎恩的声音沉下去,像石子坠入深潭,“你们恨泰塔人,因为他们在吃人。可你们更恨的,是不是那些明明看见他们在吃人,却端坐高堂、慢条斯理切着牛排,还说‘战事胶着,需谨慎评估损失’的人?”人群里传来压抑的喘息。有人悄悄摸向腰后匕首,刃口还带着暗红锈迹。黎恩转身,从圣典中抽出一张泛黄羊皮卷。上面不是密密麻麻的契约条款,而是一幅粗粝的拓印图——三十六具泰塔人残骸堆叠成环,环心蹲坐着一个独目人影,双手按在地面,指缝间渗出青黑色藤蔓,正沿着尸骸关节向上攀援,最终在头顶交织成冠。“这是‘蚀刻之环’。”他将羊皮卷悬于半空,指尖一点,图上藤蔓骤然燃起幽蓝火光,“不是魔法阵,是共鸣回路。你们杀泰塔人,掠其肢体,但若只取一臂一腿,力量散逸九成。唯有将三十六具同源躯体按此环位埋入地脉,再以自身精神为引,才能榨出真正可用的‘元素之肢’——比如,摩拉特最后凝成的那根灰白尾椎,已可撕裂泰塔督军的胸甲。”他指尖一弹,火光熄灭,图卷飘落至前方一张石桌上。桌边站着个穿铁鳞甲的壮汉,左臂已替换为结晶化的蜥蜴前肢,鳞片缝隙间偶尔迸出电弧。“老疤,试一次。”黎恩说。壮汉沉默着解开护腕。小臂处皮肤皲裂,露出底下晶莹剔透的骨节,每根指骨末端都生着倒钩状角质——那是上周刚吞噬的雷蜥泰塔人前肢。他咬牙将手掌按在羊皮卷上,额角青筋暴起,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片刻后,他整条左臂猛地膨胀,鳞片翻卷如刀,五指化作五柄短矛,矛尖嗡鸣震颤,竟在空气中刮出细碎火花!“够了。”黎恩抬手制止。壮汉喘着粗气收回手臂,结晶表面浮现出蛛网状裂纹。“下次再撑久些,裂纹就会愈合。但记住——每一次强化,都在燃烧你的精神力。摩拉特失控那天,精神力跌破十五点,左眼就彻底溃烂了。”他环视众人:“所以‘泰塔猎手’不是捷径。它是刀鞘里的刀,握得越紧,越容易割伤自己。你们要的复仇、力量、活命的机会……全在这条路上。但它不许诺救赎,只提供选择权——选,就扛住反噬;不选,就继续当砧板上的肉。”话音未落,西侧廊柱阴影里忽有金属轻响。一个裹着黑斗篷的人缓步而出,兜帽下只露半张苍白的脸,右眼瞳孔竟是竖立的金色,如蛇类般缓缓收缩。他腰间悬着两柄弯刀,刀鞘上蚀刻着扭曲的龙形纹路——不是泰塔图腾,而是更古老、更晦涩的螺旋符号。“吕飞?”黎恩眯起眼。“不是吕飞。”黑袍人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青铜,“是‘衔尾者’的第七代守门人。我们等这一天,等了二十七代。”他抬手摘下兜帽,露出剃得极短的头皮,以及额心一道暗红色闭合裂隙——宛如第三只眼被强行缝死。“摩拉特·西迪不是第一个‘千面之龙’的容器。他是第七个。而你……”他金色竖瞳直刺黎恩双眼,“是第八个。”全场哗然。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撞翻了身后陶罐,陶片碎裂声清脆刺耳。黎恩却笑了。他抬起左手,腕内侧赫然浮现出一道淡青色纹路——正是与黑袍人额心裂隙同源的螺旋印记,只是尚未完全显形。“所以那些记忆清洗……不是故障,是校准?”“是保险栓。”黑袍人走近两步,阴影如活物般在他脚下蔓延,“千面之龙的本质,是承载‘万象之熵’的活体棱镜。它能折射任何神性、任何职业模板、任何存在形态……但也正因如此,若无足够锚点,意识会在千万重人格碎片中彻底消散。摩拉特崩溃,不是因为他软弱,而是他承受了前六任容器的所有溃败记忆——包括第一个被泰塔始祖活剥龙鳞的‘初面’,也包括第五个为镇压灾厄自焚于火山口的‘烬面’。”他忽然抬手,指向台下那个独眼少女:“你昨夜梦见自己在冰原上奔跑,对吗?脚下不是冻土,是无数张人脸拼成的路面。每张脸都在对你笑,又都在哭。”少女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惨白。“那是‘镜面’的余响。”黑袍人声音低沉下去,“所有接触过英魂卡的人,都会在梦中接收一丝残留震荡。而你……”他顿了顿,金瞳微闪,“你梦见的,是摩拉特十七岁那年,在雪原神庙接受初祭时的真实场景。他当时没哭,但心跳快得像要炸开胸膛。”黎恩静静听着,右手却已悄然按在腰间圣典上。书页缝隙间,一丝极淡的银光正悄然游走——那是他昨日刚从黛妮雅处“借来”的星尘锁链,此刻正蛰伏待命。“所以呢?”黎恩问,“你来,是收走这张卡?还是……提醒我别变成下一个摩拉特?”黑袍人摇头:“衔尾者不收容,只见证。我们来,是交付‘蚀刻之环’的下半卷。”他解下腰间弯刀,刀鞘轻磕石桌,竟发出空洞回响。拔刀刹那,刀身并未映出人影,只有一片流动的、不断坍缩又重组的混沌色块。“真正的环,不在地上,而在时间褶皱里。三十六具泰塔躯体,需按‘过去-现在-未来’三重坐标同时埋设。否则……”他刀尖轻点自己额心裂隙,“容器会开始吞噬自己的时间线。摩拉特最后三天,每天都在重复同一场战斗——直到他记不清哪次是真,哪次是幻。”台下有人忍不住问:“那……怎么确定坐标?”“靠痛。”黑袍人收刀入鞘,金瞳扫过众人,“最刻骨铭心的痛,就是时间坐标的锚点。摩拉特选的是星坠隘口陷落时,他看见自己妹妹被泰塔长枪挑起的瞬间。而你们……”他忽然看向黎恩,“你的锚点,是苏尔被钉上绞刑架那天,对吗?”黎恩没答。但圣典内页某一页,正无声浮现一行血字:【17:43,北街第三刑柱,绳结勒进喉骨第七环。】空气凝滞如铅。就在此时,东侧拱门轰然震颤!碎石簌簌落下,一道裹挟着硫磺气息的赤红身影撞破烟尘闯入——是黛妮雅!她左肩铠甲碎裂,露出底下焦黑翻卷的皮肉,右手紧握一柄燃烧的断剑,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沸腾的岩浆。“没麻烦了。”她咳出一口黑烟,声音嘶哑如裂帛,“泰塔‘熔炉之子’在南方矿区现身。他们……不是来挖矿的。”黎恩瞬间明白。他快步上前扶住黛妮雅摇晃的身躯,指尖触到她肩甲裂缝下跳动的脉搏——快得异常,且每一次搏动都带着细微的、类似金属共振的嗡鸣。“他们启动了‘地脉脐带’。”黛妮雅咬牙,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赤红流光,“在矿区最底层,他们凿穿了……古龙骸骨构成的地基。”黎恩瞳孔骤缩。古龙骸骨——那正是千面之龙最早期的“容器残渣”。泰塔人不是在采矿,是在回收旧日容器的遗骸,试图逆向解析“万象之熵”的承载结构!“多少人?”他沉声问。“三百泰塔战士,十二名‘脐带牧师’,还有一个……”黛妮雅喉头滚动,艰难吐出那个词,“‘胎动者’。”台下一片死寂。连呼吸都停滞了。胎动者——泰塔文明最禁忌的存在。它们并非生物,而是由百万泰塔人集体意识孕育出的胚胎态聚合体,尚未睁眼,却已能吞食空间褶皱。传说中,第一头胎动者诞生时,整片大陆西海岸凭空消失,只余下平滑如镜的深渊。“他们想把千面之龙……重新孵出来。”黑袍人喃喃道,额心裂隙隐隐发烫,“不是作为武器,而是作为……母巢。”黎恩松开黛妮雅,缓缓直起身。他解下腰间圣典,双手捧起,圣典自动翻开至空白扉页。他抽出随身匕首,毫不犹豫划开掌心——鲜血涌出,却未滴落,而是悬浮于纸面之上,迅速勾勒出一幅微型地图:山脉、河流、矿道……最终在地图中心,一滴血珠悄然凝成漩涡状图案,与黑袍人额心裂隙、他腕间螺旋纹路,完美同频共振。“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黎恩声音平静得可怕,“留下,继续讨论善恶、成本、利益……或者,跟我去南方矿区,把那团还没开始蠕动的‘胎’,连同它吸吮的龙骨一起——碾成齑粉。”他抬起染血的手,指向高台之外翻涌的铅灰色云层:“摩拉特没能守住隘口。但这次,我们不守。我们进攻。”风突然狂暴起来,卷起满地碎纸与灰烬。有人弯腰拾起一片飘落的圣典残页,上面墨迹未干,赫然写着新添的教义条目:【罚恶之始,不在审判台,而在敌营腹地。】【行善之终,不在颂歌声,而在断刃余温。】【你若不敢握刀,便永无资格谈慈悲。】台下开始有人动了。独眼少女第一个解下腰间皮囊,将里面仅存的三枚泰塔牙齿倾倒在石桌上,齿根尚带着暗绿粘液;老疤用结晶手臂狠狠砸向地面,震裂青砖,露出底下隐约流动的暗红色岩脉;就连那个始终沉默的矮个子,也默默扯开衣领——他锁骨下方,竟嵌着半枚漆黑如墨的龙鳞,边缘正缓慢渗出银色微光。黎恩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昨夜梦境中,千面之龙最后一句低语:【容器会腐朽,但火种……永远在传递者手中。】他合上圣典,血珠在扉页上蜿蜒成一道崭新纹路——不再是螺旋,而是一条昂首欲飞的龙形。纹路尽头,两点金芒悄然亮起,如同初生的竖瞳。风停了。但所有人都听见了,远处矿脉深处,传来一声沉闷、悠长、仿佛来自地核的搏动。咚——像一颗巨大心脏,在黑暗里,第一次……真正开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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