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教所指的“十八层”地狱,并不是指地狱的一层层直到第十八层,地狱是不分层次的,而是按时间、受苦程度、区域大小来形容的。

    永不超生的地狱统称无间地狱,意指受苦无有间断,一秒都不能休息,永生受苦。

    用十八层地狱来形容无间地狱是不正确的,后者才是永不超生。只不过十八层地狱受罪时间极长,用劫数计算,那是天文数字。

    当然,这一切都是古代传说之言被人为加工后传承至今。

    按照现在华夏的正统理念,这些都是迷信与糟粕,是需要摒弃的无用之物。

    华夏宗门少林自然不会,也不敢去宣扬这般理念,他们只是暗地里打造了上下十八层的监牢,自封为十八层地狱。

    当然,掏空山体内部打造十八层监牢本就不是易事,这里面擅长空间异能的拾荒老人帮了很大的忙。再加上此前严吕大师帮助拾荒老人解除心魔,也因此,拾荒老人与少林算是挂上了钩形成了不可磨灭的羁绊。

    在少林上下看来,拾荒老人就相当于少林的客卿长老,严吕大师为拾荒老人出头再合情合理不过。

    而此刻,林田惠等人便是被严吕大师送到了第十八层,也是关押着伽椰子的这一层——刀锯地狱。

    ……

    ……

    “偷工减料,欺上瞒下,买卖不公之人,死后将打入刀锯地狱。把来人衣服脱光,呈大字形捆绑于四根木桩之上,由裆部开始至头部,用锯锯毙。”

    随行的服部管家,根据华夏佛家理念为林田惠等人解释着第十八层地狱的由来。

    “啧啧啧,真残忍……”墨晚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牙酸酸地搂紧了林田惠的胳膊:“可是,为什么是偷工减料的人呢?”

    墨晚秋想问的也是林田惠的疑惑,按理说第十八层地狱即便不是最危险最可怕的一层,也相差不多。从名字和惩罚便可以看出端倪,可打入第十八层的却是偷工减料、欺上瞒下、买卖不公之人,似乎有失偏颇。

    “古代社会对工匠诚信极为重视,偷工减料是对行业伦理和道德底线的严重破坏。将其置于最底层,是对全社会的警示:?即使看似不伤人的经济欺诈,其后果也可能致命,必遭天谴?。?”

    “及至后世里,偷工减料者以欺诈手段谋利,导致建筑坍塌、工程失败,间接害人性命。将其置于刀锯地狱,以从裆部至头部缓慢锯开的酷刑惩罚,正是对将他人生命如材料般切割、漠视?的极端报应式隐喻”。

    服部管家就是没有感情的人形机器人,用最平淡的语气解释着林田惠的疑惑。

    严石凯冷冷地观察着漆黑的四周,他们被送进来后尚未开始移动,整个第十八层空空荡荡安安静静,而且只有他们这个角落有光。

    林田惠也发现了这一点。

    没有看到刀山火海,没有看到尸骨遍地,没有听到哀嚎求饶,这并不正常。

    “什么嘛,本来人家还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这里什么都没有。第十八层地狱也不过如此啊?”墨晚秋见半天没动静,也放松了心神,只是四下乌漆嘛黑的也不敢乱走。

    并没有让几人等待多久,第十八层地狱开始了变化。

    ……

    ……

    时空错乱,场景变幻。

    上一秒,林田惠还与其他三人在一起。下一秒,他便发现自己被四肢拉伸悬挂在四根巨大的木桩上,身体呈大字展开。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气味,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细碎的玻璃渣。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只有远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千万把钝刀在石头上反复刮擦。

    “晚秋,严石凯,服部!”第一时间,林田惠便大喊起来,他不知道现在是处于幻境之中还是真实地被捆绑,他想用灵力挣脱却完全无用。

    没有回应,甚至和意识空间里的周青白都没有声音。该死的,林田惠实在讨厌这种屏蔽的状况。

    木桩像是浸过百年桐油的,在无光处泛着暗红的釉色。

    林田惠的四肢被牛筋索呈“大”字拉开,每一处绳结都恰好压在穴位上——不阻血脉,只放大痛觉。

    此时,空气里的味道再次变化,有陈年血垢的甜腥,混杂着新鲜胆汁的苦。

    行刑者终于从阴影中浮现,不是青面獠牙的鬼卒,而是与林田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拖着的锯子很特别:锯身透明如冰,锯齿却在缓慢蠕动——细看竟是无数微缩的秤钩、缺斤的砣、发霉的米粒……此刻都成了锯齿的组成部分。

    “喂,喂,你是我吗?你是幻觉吗?喂,喂,说句话,说句话啊!”

    林田惠的紧张是真实的,即便现在或许只是幻觉,只是处于幻境中,但他知道该有的疼痛感一点也不会少——他不想被锯开!!

    锯从裆部切入时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全被林田惠自己吞了回去——他的嘴被假银元撑开,边缘抵出了血。他能够看到了透明锯刃划过皮肉的轨迹异常清晰——先割开虚报工料的账本纹身,再锯断以次充好的梁木图腾,最后触及心脏位置时,锯面上浮现出他克扣伙计工钱那天的场景。

    真实的痛感让他完全放弃之前认为是幻境的想法,如果这是幻境,那我遭受的苦痛算什么,白白刻入记忆吗?

    【这特么不是我!老子没干过这些事!】

    林田惠的怒吼并没有用,那个行刑者林田惠甚至对着他露出了微笑,仿佛在说——来都来了,还抗拒什么。

    锯到肋骨时发生了怪事。

    每根骨头被锯开的断面,都显露出不同的质地:有掺了沙子的石灰,有虫蛀的檀木,有镀铜的铁钉——仿佛全是他经手过的劣质材料。锯子因此发出各种怪响:嘶哑的摩擦声、空洞的刮擦声、刺耳的断裂声,像一场劣质工程的坍塌实录。

    林田惠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肌肉被撕开,骨头被锯断的每一秒感受。那是老子的骨头,不是木头,锯齿在上面划拉的每一毫米都震动着浑身每一寸,有那么一秒钟,似乎还被骨头卡住了……

    【我去!真不是我,我没干过“偷工减料”的活啊!】

    最痛的不是锯开皮肉。

    是当锯刃抵达某个脏器时,会突然化作他欺骗过的某张脸。老妇人捧着发霉的米袋,学徒举着断裂的工具,寡妇指着漏雨的屋梁——这些面孔从锯痕里浮出来,咬住他的神经轻轻撕扯。每一次撕扯都让他重新经历当时对方的绝望,那种绝望比锯子深得多。

    【我没有,我不会,真的不是我!】

    锯至咽喉处,意识开始错乱。

    林田惠仿佛同时体验着所有受害时刻:克扣工钱时伙计颤抖的手,偷换建材时房梁的呻吟,伪造账本时墨迹的潮湿。这些瞬间被锯刃串成念珠,每锯一寸就拨动一颗。原来地狱的刑罚不是重复,是让所有被刻意分散的罪,在同一刻全部涌回。

    【我……我……我有罪,我该死,我不该偷工减料……】

    当锯子抵达天灵盖的瞬间,锯声终于停止时,木桩空了。

    就连意识都在哆嗦的林田惠,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但下一秒,他又完好地出现在那里,四肢重新被绑紧。

    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行刑者,再次拖着锯子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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