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送子鲤鱼到天庭仙官》正文 第六百九十七章 大家一起超凡

    自古以来，这经学便是天下显学。经学除却教授修身的学问，更有治国、治人的学问，其实相较于游鸣前世的儒学，其实要更加务实一点。历朝历代以来，一些以经学为本，创立的种种水利、地理、军事等学问...青极神木的枝干在游鸣指尖轻颤，不是因痛楚，而是因久缚骤解后的战栗。那团青焰在他掌心浮沉，焰芯幽邃如古井，焰边却流转着细密如篆的符纹——那是“护火”之契、“避劫”之律、“归藏”之序、“续命”之纲，四重意志凝而不散，似活物般呼吸吐纳。游鸣并未将它收起，反而以神念为引，将其悬于眉心三寸，任其光晕漫溢，缓缓渗入识海深处。刹那间，识海翻涌如沸。不是风暴，而是潮汐——一种比宿命洋流更沉静、更古老、更不容置疑的律动。游鸣的意识被裹挟其中，不再是俯瞰众生，而是被拖入一条时间裂隙：他看见青极神木初生之时，虬根扎进木德妖界丰沃的玄壤，树冠刺破妖界苍穹，每一片叶脉里都奔涌着妖族血脉共鸣的震颤；他看见妖界崩毁前夜，九大妖祖联手结成【九曜遮天阵】，将整株神木连根拔起，裹入一道青色星芒，抛向虚空乱流；他看见逃生舱坠入这片死寂小千世界时，神木根须自发撕裂虚空，汲取残存法则碎片，在焦土之上硬生生撑开一方生机，而第一批躲进树荫下的妖族，尚能口吐人言，额生角，尾带鳞，眸中尚有星辉未熄……可再往后，画面便如浸水的墨画般模糊、褪色、剥落——角化为瘤，鳞蜕为痂，星辉黯淡成浑浊黄浊，最后连“说话”这一本能，也退化成嘶吼与爪击。游鸣闭目，喉结微动。不是悲悯，是确认。这方小世界，从来就不是摇篮，而是棺椁——一具以神木为椁、以天命为盖、以苟延为葬仪的活棺。妖族在此间繁衍，非为兴盛，只为不灭；非为成长，只为存种。所谓“衰退”，并非衰败，而是天命刻下的生存算法：压低上限，削薄天赋，钝化灵智，一切只为延长火种燃烧的时间。连青极神木自身，亦被这算法驯化——它庞大躯干内积蓄的磅礴灵气，九成九是封存态，只留一丝涓流供妖族维生，如同老农窖藏最后一坛米酒，明知饮尽即死，却不敢多倾一勺。“所以，你们不是在等救赎。”游鸣睁开眼，瞳孔里映着青焰，声音却平静无波，“你们是在等一个……能替你们按下重启键的人。”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刀，朝自己左臂一划。没有血光迸溅。皮肤之下，竟浮出一道银灰色纹路，蜿蜒如龙，正是地仙界晋升时烙印在他身上的【界枢道痕】。此痕乃地仙界升格核心节点所化，是规则之锚，是天地胎膜最坚韧处的缝合线。寻常地仙触之即焚，游鸣却反手一握，硬生生将道痕从皮肉中剥离出来！银灰光芒暴涨，瞬息凝成一枚半透明玉珏，通体流转着山川星斗虚影，背面镌刻八字：“天行有常，地载无疆”。玉珏甫一离体，游鸣左臂顿时枯槁如朽木，经络萎缩，肌肉塌陷，连带着半边身躯泛起灰白死气——这是强行割裂本命道则的反噬，若非他早已超脱生死界限，此刻已魂飞魄散。他却毫不在意，只将玉珏托于右掌，与掌心青焰并置。“借你天命‘归藏’之力，”游鸣目光灼灼，直视青焰，“助我锚定此界于地仙界胎膜之外，暂作浮岛；借你天命‘护火’之志，护我敕令通行无碍；借你天命‘避劫’之律，隔绝地仙界晋升时的混沌冲刷；最后——”他顿了顿，指尖轻点玉珏，“借你天命‘续命’之纲，为妖族重塑血脉根基，非为返祖，而是……重铸。”青焰蓦然腾高三尺，焰心骤然收缩，凝成一点琉璃般的青色光核。光核无声炸开，化作亿万缕青丝，如活物般缠绕上玉珏。银灰玉珏表面，山川星斗虚影剧烈波动，竟开始扭曲、重组！原本粗犷的山脉轮廓，渐渐析出妖族图腾的线条——虬龙盘踞的脊梁，朱雀振翅的羽翼，玄龟负碑的甲纹，白虎踏云的爪印……最终，玉珏彻底蜕变：正面浮雕九尊妖形道主仰首向天，姿态各异，却皆有一只手掌按于胸膛，掌心火焰跃动；背面则浮现一行古篆，字字如心跳：“薪火不熄，万类同尊”。游鸣深吸一口气，将玉珏按向青极神木主干。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悠长如鲸歌的嗡鸣，自神木根须最深处响起，继而传遍整个小世界。所有正在厮杀的妖族、正在逃窜的妖族、正在跪拜神像的妖族，齐齐僵住。他们感到脚下大地变得柔软，如水面般微微起伏；抬头望去，天空竟开始剥落——不是崩塌，而是如旧墙皮般簌簌剥落，露出其后深邃幽暗的虚空背景，以及背景中，一颗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金辉的巨大球体轮廓。那是地仙界，正以不可阻挡之势，向此界逼近。申屠行一方的妖族长老，一位头顶犄角断裂、左眼蒙着黑布的老牛妖，浑身颤抖着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上，发出沉闷回响：“天……天门开了？！是天罚还是天恩？！”而猿林正单膝跪在血泊里，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金光闪烁，新的骨骼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刺破皮肉生长。他听见那鲸歌，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剥落处，望向那轮金辉，望向游鸣立于神木之巅的身影。他没说话，只是用仅存的左手，狠狠捶向自己胸膛，咚！咚！咚！三声闷响，震得地面龟裂。他身后，数百名灵根妖族齐刷刷单膝跪倒，捶胸如擂鼓，汇成一片撼动山岳的轰鸣。游鸣却已转身，面向神木根部最幽暗的裂隙。那里，是整株神木灵气循环的起点，也是天命火种最初栖居之地。此刻，裂隙深处，一团比青焰更原始、更混沌的灰雾正缓缓旋转——那是青极神木在漫长岁月中，无意识收集、沉淀、压缩的妖族血脉残响。无数代妖族的嘶吼、喘息、濒死呜咽、初生啼哭，尽数被神木根须吸入，炼成这团灰雾。它没有灵性，却饱含信息；它不具意志，却承载着妖族最本源的生存印记。游鸣抬手，掌心青焰倏然分化，一缕细如发丝的青芒射入灰雾。霎时间，灰雾沸腾！不是燃烧，而是……显形。雾中浮现出一幅幅流动的画面：铁骨猿幼崽在暴雨中攀爬湿滑岩壁，爪尖撕裂皮肉仍不肯松手；赤瞳狐族少女以舌尖舔舐灼热岩浆，只为淬炼血脉中那一丝微弱火种；三足金乌后裔在永夜洞窟里，日复一日吞咽寒冰，逼出体内暴烈的日精……这些画面并非幻象，而是血脉深处被压抑千年的本能，在青焰“续命”之力的激发下，悍然苏醒！游鸣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血脉不是枷锁，是地图。你们走错了方向，把地图当成了牢笼。”他五指张开，遥遥一握。整团灰雾轰然坍缩，化作一枚核桃大小的灰晶，悬浮于他掌心。晶体内，无数妖族身影奔腾不息，仿佛微缩的洪荒宇宙。游鸣屈指一弹，灰晶激射而出，没入神木主干中央。轰隆——！神木内部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仿佛远古心脏第一次搏动。紧接着，自根须到树冠，无数青色脉络次第亮起，如血管般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喷薄出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青气。这青气并不逸散，而是在空中凝滞、延展、交织，最终化作一张覆盖整个小世界的巨大脉络图——图上，每一处妖族聚居地都亮起一点青光，光点之间，由纤细却坚韧的青线相连，构成一张生生不息的网络。游鸣的声音，通过这张网络，直接在每一个妖族心头响起，不分贵贱，无论强弱：“从此刻起，尔等不再分将族、王族、圣族，亦无铁骨猿、赤瞳狐、三足金乌之别。血脉图谱，由尔等亲手书写。每一名妖族，皆可向神木献祭自身一段最强烈的执念——或是守护幼崽的决绝，或是攀越绝峰的不甘，或是吞咽寒冰的狠厉……以此为引，唤醒血脉深处真正的力量。神木将为尔等记录，编织，反哺。此非赐予，而是归还。”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猿林断臂处新生的金骨，扫过老牛妖额头上渗出的血珠，扫过远处巢穴中蜷缩着的、尚未开窍的稚嫩幼妖。“尔等火种，不该只用来取暖。它该燃成火炬，照亮来路，也该锻成利剑，劈开前路。我游鸣，不允诺尔等永生不死，不允诺尔等登临大道。我只允诺一事——”他摊开双手，掌心青焰与灰晶交相辉映，映得整片天地青光弥漫：“自此之后，尔等之生，再无桎梏；尔等之路，尽可自择；尔等之火，永不独燃。”话音落，神木脉络图骤然爆发出亿万道青光，如亿万支利箭，射向小世界每一个角落。光束所及之处，妖族身上或隐或现的血脉枷锁虚影，寸寸崩裂！一头正匍匐于泥沼中的泥鳅精，背上骤然裂开，钻出两片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水汽的透明鳍翼；一只被踩断脊椎、奄奄一息的灰狼幼崽，断骨处青光缠绕，竟缓缓长出第三条腿，腿趾末端，凝出寒光凛冽的钩爪；就连申屠行本人，这位曾以纯血自矜、视灵根妖族为异端的圣族大长老，左眼蒙着的黑布下，竟有青光丝丝缕缕渗出，他下意识抬手去捂，却在指尖触碰到眼眶的瞬间，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近乎疼痛的清明——仿佛那被血脉教条蒙蔽了百年的左眼，终于睁开了。青极神木的枝叶，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舒展。它不再吝啬，不再压抑，不再以存续为唯一信条。它开始贪婪地汲取虚空中的游离灵气，汲取地仙界投来的温和辉光，甚至开始主动撕扯周围小千世界的稀薄法则碎片，融入自身。树冠疯长，新叶如翡翠般滴落，每一片叶子飘落途中，都化作一枚青色符箓，悄然没入下方妖族的眉心。符箓入体，不增修为，却如钥匙，开启血脉深处被遗忘的秘藏。游鸣静静伫立，望着眼前这蓬勃燃烧的青色火焰之海。他知道，天命已改。那团被他取走的青焰，此刻正与他识海深处的地仙界界枢道痕缓缓交融，衍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崭新律动——它既非纯粹天道，亦非单纯愿力，而是以“妖族存续”为基，以“自主选择”为刃，以“万类同尊”为纲，正在自行编织一张覆盖整个小世界的……新天命。而这新天命的第一道律令，已悄然刻入青极神木的年轮深处：“凡此界生灵，其命由己，其道自择，其火长明。”远方，地仙界的金辉愈发炽盛，已清晰映照出云海翻涌、仙山隐现的壮丽轮廓。小世界与地仙界之间的虚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如同即将融化的琉璃。而在这即将相撞的临界点上，游鸣抬起脚，一步踏出。他并未走向地仙界，而是朝着小世界最边缘、那片常年被混沌雾气笼罩的虚空死角走去。那里，是神木根须从未触及之地，是妖族传说中“连影子都会腐烂”的绝域。他衣袍猎猎，背影在金辉与青焰的映照下，显得无比孤峭，又无比坚实。因为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地仙界接纳一个满是妖族的小千世界，绝非善事。仙门圣地的戒律，神庭天官的章程，地仙界本土生灵的排异……这些无形的壁垒，远比青极神木的根须更难穿透。而游鸣要做的，不是强闯，不是妥协，而是——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之间，在规则尚未完全重叠的混沌地带，亲手为这群火种，凿出一条……名为“合法”的生路。他脚步不停，身影渐没入混沌雾气。身后，青极神木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吟，万千枝叶同时摇曳，洒下漫天青色光雨。光雨之中，猿林缓缓站起，断臂处金骨已完全生长，覆上虬结肌肉，指尖弹出三寸寒光。他望向游鸣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向自己新生的手掌，忽然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笑得肆意又凶悍。而在更远处，老牛妖颤巍巍摘下蒙眼黑布。那只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青焰正安静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