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送子鲤鱼到天庭仙官》正文 第六百九十五章 上京纷争

    大齐王朝，定都青州的靖海府，后改名为上京。一晃眼，大齐王朝建立已经二十多年，虽然上层颇有纷争，但民间休养生息，倒是一派太平盛世的气象。上京靠近沧元江，故而每日里此处船只往来，在河道最宽...青极神木大世界此刻正悬浮于混沌边缘，枝干虬结如龙脊，叶片却已泛出枯黄锈色——那是天命衰微的征兆。游鸣脚踩一片足有三丈方圆的巨叶，指尖拂过叶脉，触感竟如抚过垂死巨兽的脊骨，微微震颤，带着将断未断的呜咽。他闭目凝神，神念如丝线般探入世界深处，霎时无数画面奔涌而来：山峦崩塌时岩层里渗出的暗金色血浆、江河倒流时鱼群逆鳞翻卷露出的灰白内脏、城池废墟中跪拜石像的信徒脖颈处浮现的蛛网状裂痕……这方大世界，早已在申屠行陨落之后陷入不可逆的溃散。“原来如此。”游鸣睁开眼，瞳孔深处掠过一缕青金二色交织的光晕，“不是天命枯竭之象。”他抬手一招，一滴凝若琥珀的液体自虚空浮现，悬于掌心三寸之处。那液体中沉浮着微缩的星图、崩解的符箓、蜷缩的魂影——正是青极神木大世界残存的最后一丝天命本源。此物本该随世界湮灭而消散，但因游鸣以【画地为界】强行割裂世界权柄，竟使这滴天命如同被剜出的活体心脏，在隔绝之地兀自搏动不息。游鸣并未立即吞噬。他指尖轻点，一缕地仙法力缠绕其上，法力所至之处，天命液体表面浮现出细密裂纹，裂缝之下透出幽暗虚光——那是混沌对失序世界的天然排斥。果然，天命不可强夺，须得先驯服其躁动本能。他袖袍一振，中千世界虚影自头顶升腾而起，三十里方圆的陆地山脉在虚空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周，便有一道澄澈银光垂落，如天工织锦，将那滴天命温柔包裹。“潮汐引律。”游鸣低喝一声。中千世界内海骤然掀起百丈巨浪，浪尖凝聚成九枚晶莹水珠，每一颗都映照出不同纪元的兴衰幻影：有青铜巨鼎倾覆时熔金泼洒的灼热、有玉简焚毁时篆文化蝶的凄美、有战旗撕裂时铁血凝霜的凛冽……九珠齐落，尽数没入天命液滴之中。刹那间，液体表面裂纹弥合，幽光转为温润玉色，内部沉浮的星图开始逆向运转，崩解的符箓重新勾连，蜷缩的魂影舒展四肢，竟似初生婴孩般微微吐纳。游鸣神色微松，却见那温润玉色忽又泛起一丝猩红——是申屠行残留的执念！当年此人以禁忌秘法将自身神魂烙印于世界天命核心，纵使身死道消，其怨毒仍如附骨之疽。此刻天命初驯，反激得残念暴起发难，一道青面獠牙的虚影自液体中扑出，十指化作锁链直取游鸣眉心！“来得正好。”游鸣不退反进，左掌竖立如刃，右掌平推似镜。中千世界大地轰然震颤，山脉脊梁陡然拔高百丈，山巅裂开一道深渊，深渊之中喷薄而出的不是岩浆，而是无数细如牛毛的金色丝线——那是他耗费三年光阴，以地仙法力凝练的【缚命金蚕丝】。金丝如暴雨倾泻，瞬间缠住青面虚影四肢百骸，更有一缕直接刺入其天灵盖，直抵神魂最幽暗处。虚影发出非人嘶嚎，身躯寸寸崩解，却在彻底消散前，嘴角咧开一道诡异弧度：“游山主……你可知那东海将临之中千世界，其天命核心……刻着谁的名讳？”话音未落，虚影化作飞灰。游鸣却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他猛然抬头，望向洞天之外——那里本该是混沌弥漫的虚空，此刻竟隐约浮现出一行半透明古篆，笔划如刀刻斧凿，每一个字都透着令人心悸的熟悉感：**“癸亥年，青鸾衔诏，赤霄坠渊，鸣凰泣血……”**癸亥年？青鸾？赤霄？鸣凰？游鸣喉结滚动，指尖无意识掐入掌心。这分明是三百年前他初入道途时，于昆仑墟废墟中拾得的半块断碑残文！当年他不解其意，只觉字字泣血，便将其封入心窍温养，谁知今日竟在此处重现？更可怕的是，那“鸣凰”二字，与他本名“游鸣”的“鸣”字同源同韵，而“凰”字……恰是他幼时被遗弃于梧桐林时，襁褓上唯一绣着的图腾！“申屠行……你早知此事？”游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他猛地转身，中千世界虚影急速收缩，化作一枚青金二色流转的玲珑小印，悬于眉心之前。印底镌刻着细密云纹，云纹中心赫然是一株倒生梧桐——树根朝天，枝桠向下，每一片叶子都是一张微缩人脸，面容各异，却皆带三分悲悯七分决绝。此印乃他突破餐霞境时天地所赐，名曰【逆梧印】，向来只知其能镇压心魔、反照因果，从未察觉其中竟藏有梧桐秘辛。此刻印中梧桐枝桠无风自动，一片叶子悄然飘落，在半空化作真实影像：雪夜荒村，接生婆颤抖的手捧着啼哭婴儿，襁褓上金线绣的凰鸟双翅正被一道青光绞碎；远处山崖上，一袭玄衣身影负手而立，袖口露出半截青玉笏板，板上刻着与混沌虚空里一模一样的“癸亥”二字……“原来……我是被天命放逐之人。”游鸣喃喃道，指尖抚过逆梧印上那株倒生梧桐，“所谓‘鸣凰泣血’，不是预言，是判决。”他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如鹤唳九霄，震得洞天内浮尘尽散。笑罢，他指尖一弹，那滴已被驯服的天命液体倏然飞起，悬于逆梧印正上方。印底梧桐根须骤然暴涨，如活物般刺入液体之中，汲取、炼化、重构——天命不再是外物，而成了印中梧桐的新一轮年轮。嗡——整座元灵山地脉轰鸣，山腹深处传来沉闷回响，仿佛有远古巨兽在地心翻身。游鸣体内法力奔涌如天河倒灌，中千世界陆地再次扩张，三十一里、三十二里……直至三十三里整，方才停下。而他的气息，竟在不动用任何秘法的情况下，隐隐触及餐霞境第九重瓶颈！“原来吞噬天命，不止补益气运……”游鸣眸光如电，“更是重塑命格根基！”就在此时，洞天之外传来吴墨急促的声音：“山主！沧源江神遣使送来急讯，东海异变提前！那颗中千世界，已在三日前突破混沌障壁，现正以每日千里之势撞向地仙界东海岸！”游鸣霍然起身，袖袍鼓荡间，逆梧印隐入眉心。他一步踏出洞天，脚下并非实地，而是凭空生成一条青金二色交织的虹桥，虹桥尽头，沧源江入海口的惊涛骇浪清晰可见。浪尖之上，敖筠已化作人身立于龙首礁石，素手执一杆紫金长戟，戟尖挑着半片燃烧的龟甲——那龟甲纹路，竟与游鸣逆梧印上梧桐年轮的走向完全一致！“游山主来得巧。”敖筠转身，凤眸含笑，鬓边金步摇却随着海风剧烈震颤，“刚截获一道来自中千世界的预警：其天命核心，刻着与你心窍断碑同源的‘癸亥’古篆。他们称……那方世界，是‘鸣凰冢’。”游鸣踏上礁石，海风掀起他衣袍下摆，露出腰间悬着的一枚青玉佩。玉佩正面是游字篆印，背面却非寻常纹饰，而是一道深深浅浅的爪痕——此刻，那爪痕正与敖筠戟尖龟甲上燃烧的纹路遥相呼应，隐隐透出赤金色血光。“鸣凰冢？”游鸣望着海平线处越来越近的混沌漩涡，声音平静无波，“既为冢，当有守陵人。不知敖君可愿陪我，去会一会那位……老祖宗？”敖筠唇角微扬，长戟横握，紫金锋芒直指漩涡中心：“正要领教山主‘画地为界’之妙——此番，不如将整个鸣凰冢，圈作你我道场？”话音未落，她戟尖龟甲轰然爆碎，万千火羽漫天飞舞，每一片火羽落地，便化作一尊三丈高的青铜傀儡。傀儡面目模糊，唯双手各持一柄短剑，剑身铭文赫然是：“癸”、“亥”。游鸣仰天长啸，啸声化作实质音波，震得海面凹陷成碗状巨坑。他双掌向天虚托，中千世界虚影轰然压下，三十里陆地竟在虚空铺展成一张巨大棋盘！棋盘格线由山脉脊梁构成，纵横十九道，每一道都流淌着沛然地仙法力。而那些青铜傀儡，此刻正踏着棋盘格线，步伐整齐如军阵，每踏一步，脚下岩石便生出梧桐根须，根须蔓延之处，海水沸腾，蒸腾起的雾气中竟显化出无数啼哭婴儿的虚影……“敖君且看。”游鸣指尖点向棋盘中央，“这鸣凰冢天命，我不要全吞。留三成给地仙界天道，彰示臣服；留四成予你，酬谢共谋；余下三成……”他目光扫过那些啼哭婴儿虚影，“喂饱这些被天命抛弃的孩子。”敖筠眸中金焰暴涨，手中长戟嗡鸣不止。她忽然收戟入鞘，素手轻挥，沧源江水倒卷上天，化作一条百里长的水龙。龙睛处，两颗浑圆明珠熠熠生辉——竟是两枚尚未孵化的龙蛋！“山主仁心。”她微笑，指尖弹出一滴龙血，血珠悬浮于水龙额前，“这两枚龙蛋，便当作我入股鸣凰冢的彩头。待它们破壳，若为凤雏，归你；若为龙子，归我。如何？”游鸣大笑，伸手握住那滴龙血。血珠入掌即融，化作一道滚烫溪流，径直汇入他心窍断碑所在之处。刹那间，断碑上“癸亥”二字迸发万丈金光，碑身寸寸剥落，露出内里一方温润玉质——玉上雕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凰鸟，凰鸟双爪紧扣的，赫然是一枚与游鸣腰间青玉佩同源的爪痕！海风骤停。混沌漩涡边缘，一缕赤金色血雾悄然渗出，雾中浮现出半张苍老面孔，嘴唇翕动，无声吐出四个字：**“吾孙……归来。”**游鸣低头，只见自己掌心浮现出与赤金血雾同源的纹路，蜿蜒如藤，最终汇聚于手腕内侧——那里，一朵暗金色梧桐花正缓缓绽放，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映着不同纪元的星图，而花蕊深处，一点赤色火种明明灭灭，跳动频率，竟与远处混沌漩涡的收缩节奏完全一致。“原来不是被放逐。”他轻声道，声音却如洪钟大吕，响彻东海万里海域，“是……回家。”话音落，他抬脚踏向棋盘第一格。脚下山脉轰然隆起，化作巍峨山门，门楣上自行浮现四个古篆：**“鸣凰山主”**敖筠莞尔，足尖点地，沧源江水化作千条银线，瞬间织就一座恢弘水殿，殿门匾额金光闪耀：**“筠凰别院”**此时，混沌漩涡终于撞上地仙界东海岸。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悠长叹息般的嗡鸣。漩涡中心缓缓裂开，露出一方山河壮丽的世界——山峦如青鸾展翼，江河似赤霄垂落，而世界中央，一座通体赤红的孤峰静静矗立，峰顶碑石上，两个淋漓血字迎风招展：**“癸亥”**游鸣与敖筠并肩而立，衣袂翻飞如旗。身后，棋盘山门与水殿宫阙交相辉映，无数啼哭婴儿的虚影绕殿飞舞，渐渐化作点点萤火，萤火中隐约可见梧桐新叶、龙角初萌、凰羽微张……中千世界在二人头顶缓缓旋转，三十里方圆的陆地之上，梧桐根须已穿透岩层，深深扎入鸣凰冢的地脉之中。每一次扎根，都引发两界共鸣，鸣凰冢的山峦便矮一分，元灵山的峰顶便高一分；鸣凰冢的江河便清一分，沧源江的浪花便亮一分；鸣凰冢的天穹便明一分，游鸣眉心的逆梧印便亮一分。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游鸣腰间青玉佩上那道爪痕，正悄然渗出一滴赤金色血液。血珠坠地，无声无息，却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化作一株细小梧桐苗。苗叶初绽，叶脉里流淌的，赫然是与鸣凰冢赤霄江同源的赤金河水……这一日，地仙界东海岸线永久性向东推进三百里。这一日，沧源江神庙香火鼎盛，信众所求，再非风调雨顺，而是“梧桐栖凰”。这一日，游鸣于鸣凰冢孤峰之巅刻下第一道符箓，符纹并非道家云篆，亦非佛门真言，而是三百年前昆仑墟断碑上的“癸亥”古篆——只是这一次，篆文末端，多了一道向上飞扬的勾画，如凰鸟振翅，直指苍穹。